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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煌岷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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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岷山为西北之地最高的一座山峰,常年被冰雪覆盖,以煌岷山为中心方圆几十里的土地皆被冰封,再往外延伸是茂密的森林,其间树木葱茏,异兽众多,最外围是漫天飞沙,烈日炎炎的大漠。
飞舟在密林与大漠的交界处落了下来,不止玄门宗的一行人,也有不少宗门在此停歇。
陶乐正疑惑不解为何不一口气冲进雪山,抬头往上看时,突然看到一只载着人的灵鸟莽莽撞撞地往密林上空飞,像是有无形的斥力一般猛地将它从空中弹开,灵鸟之上的修士被甩飞好远,在荒漠里打了几个滚儿。
当即周围就有哄笑声响起,三三两两的修士在交界处聚着,笑道:“这煌岷山的上空可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过去,来之前也不通通消息,门牙都被磕掉了吧!”
“哎,刚刚进去的是樊宗的人吗?”
“不是,听说樊宗的人昨日就到了,那是千岸宗的人,连宗服都仿着樊宗的做哈哈哈哈,乍一看还真像。”
“昨天来的路上,斥黎宗和逆桓宗乘坐的灵鸟一头载到了海里面,你没看到他们在水里扑腾的样子哈哈哈哈!”
陶乐正在侧头出神地听八卦,猝不及防身边一只手伸过来摁了摁他的头顶,轻轻一抄揽着他的后脑勺往前带。
头顶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走了。”
颜澄星放在他后脑勺的手下移又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嘱咐道:“跟紧点儿。”
一走进密密扎扎的林子里,澄喜就“啧”了一声道:“看到千岸宗那群讨厌鬼了,咱们换个方向走吧,遇见了怪遭人烦的。”
澄御指了指右边道:“我们从这里绕过去。”
没料到,这条路刚走不远,突然从前面冲出来绿色衣裙的姑娘,这姑娘发髻散乱仓皇失措,看到这一行人后颤声喊道:“前面,前面有妖兽!快跑啊!”
话音刚落,从她身后猛地窜出来一头狰狞的妖兽,足有两人高,像条巨大的被剥了皮的野狼,浑身血肉猩红外翻,森寒的獠牙上沾满了肉沫。
队伍最前方的颜澄星抬手一道赤色灵刃急射而出,猛地击到那妖兽身上,将它击飞出去。
绿色衣裙的姑娘浑身颤抖地扑过来,扑在颜澄星脚下,慌里慌张地往队伍里面躲。
那妖兽甩了甩头从地上爬起来,刚呲开一嘴獠牙还没低吼出声,赤红的灵力扑面而来将它绞了个粉碎。
澄喜吹了声口哨,鼓掌道:“师兄,棒,保卫师弟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身后的外门弟子们将那姑娘扶起来,姑娘不发抖了,尴尬地笑了两声道:“谢谢……”
合着就她一人怕得往人家腿下面钻,这十几个人面临狰狞的妖兽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这位道友,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澄御礼貌询问道:“和你一起的师兄弟们呢?”
姑娘道:“叫我陆苋苋就好,我是雪昀宗的,刚刚遭遇妖兽袭击,和宗门的人走散了。”
闻言,澄喜热情道:“那你先跟着我们吧,这样比你独自一人行路安全,等到了煌岷山,自然就和宗门的人聚一起了。”
陆苋苋点了点头又道了谢,老老实实地跟在队伍里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她才发现,这一行人也太悠哉悠哉了吧,尤其是那队伍前方的四人,看似落脚随意,毫无警惕周围的模样。
但是又走了一段路后就刷新了她的看法,他们配合默契,一个人随手击退妖兽,就会有另一人趁机斩杀,眼神一交错就明了该谁出手了。
最前方的是个相貌俊美的青年,身姿英挺,目光镇定,看树看妖兽时都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他左后方的青年长了一双眯眯眼,嘴里咬着根草走着路一甩一甩的,吊儿郎当的模样。
右后方的青年模样俊俏,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和气的样子,手里提着把宝剑,大拇指微微抵着剑柄,不时提醒后方的弟子们两句。
这三人前后都出了手,表面虽悠哉却也在时刻警惕周围,只有三人中间走着那个少年,不时看天看地看树,一双湛黑清亮的眸子滴溜溜转过来转过去的。
陆苋苋看那少年正侧头端详旁边的树丛,不妨猛地一个跐趔差点摔倒,前方走着的人反手拉了他一把。
少年对着那小眼睛的青年翻了个白眼道:“你踩我干嘛?”
小眼睛的青年嘴上说着“哎,我不小心嘛。”却是还要伸出脚去再踩人家一脚的模样。
第二脚落了空,因为前方那俊美青年抬手揽住了少年的肩膀把他护到了身旁,侧头笑时清清淡淡的模样瞬间消散,一双眸子里仿佛盛了星光一般璀璨。
虽然那笑不是对着自己,但陆苋苋看着瞬间脸红了,于是期期艾艾地转向身旁蓝色宗服的弟子,问道:“那走在最前面的人是?”
“那是我们宗主的亲传首席弟子颜澄星师兄。”
一行人又走了不远,转了一个弯后眼前蓦地出现了一大片空地,有大片大片的树木被连根掀起倒在一旁。
空地中心有一群身穿玄黑色宗服的人,或坐或站地一同往这边看过来。
带有压迫感的目光落在身上,玄门宗的一行人也停下脚步,立在原地。
澄御低声道:“樊宗的人。”
澄喜疑惑道:“他们不是昨日就到了吗?”
两方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半响,颜澄星缓缓开口道:“继续走。”
于是,一行十几人坦坦荡荡地从樊宗不远处走了过去,颜澄星步伐稳重,脚底落处有层层叠叠的金色法阵升腾而上。
一众水蓝色的宗服身影即将消失在密林后时,突然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响起,夹杂了些许灵力传过来,道:“玄门宗的小友们,请留步。”
闻言,颜澄星停下脚步,侧身颔首道:“甄前辈好。”
甄史博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不再开口了,盘腿坐在原地阖上了眼睛。
他身旁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开口道:“道友们可否捎带我们一程,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在这阵中困了一夜了,一直走不出去,我看道友脚下的法阵不同反响,可问是否师承吴六炎长老。”
看到颜澄星点头后,那中年男人眼中明显带了喜色,又道:“我与吴长老几十年前相熟,还在他手下学画过几天的符咒,说来咱们也算是同门,那师弟可否捎带我们一程啊?”
颜澄星看了看仍阖着眼睛的甄史博,挑眉笑道:“可以。”
说完抬手捏诀起势,那樊宗一行人脚下倏然亮起巨大的金色法阵,颜澄星收手微微颔首后就转身带着身后自家的弟子们进了密林。
身后有依稀的声音传来:“褚师兄你也太丢人了,怎么低声下气地去求玄门宗的人啊?”
“对啊,这样咱们樊宗的脸面往哪儿搁?”
“褚师兄还和人家攀关系,真是丢死人了……”
几声叽叽喳喳的声音过后,甄史博喝道:“闭嘴,没出息的一群东西,五长老教你们的阵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玄门宗一行人走远了之后,澄喜嘿嘿笑了两声,捏着嗓子学道:“丢死人了,阵法都学进狗肚子里去了。”
后方一群弟子们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怪不得他们昨日到了,今日才走到那里,原来是被困住了,樊宗也不过如此嘛!”
澄御肃眉看向那说话的师弟,道:“这煌岷山因为地势原因,自然而生的天困阵哪有那么容易走出去,这次要不是师兄跟来,我们和樊宗的人一样,要被困在里面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去。”
澄喜也接道:“对,又不是你们破的困阵,一个个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都站好了,像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澄御提剑敲了一下他后背,道:“你也站好了,一天天的背都要弯到地上去了。”
陶乐只觉得越往前走越冷,一阵阵的寒风顺着树木间的缝隙吹来,等穿过一片结了霜花的树,眼前景色骤然转变。
巨大的山体直入云霄,其上积雪皑皑,整座山都是白色的,有冰层从山脚下一直延伸到与森林的交界处。
寒风裹挟着细小的雪花迎面扑来,陶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颜澄星放在他肩头的手收回来翻掌拿出来了一件厚厚的白色披风。
陶乐被柔软的披风裹住,一双指节修长精致的手伸过来帮他系披风的带子,手背在他下巴上擦过。
陶乐抬头看天,猝不及防背后的帽子被拉起来盖到了脸上,颜澄星隔着披风帽子揉了揉他的头顶。
这时,旁边有人走近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这位师兄,你还有多的披风吗?能不能借给我一件,我灵力低微无法用来护体。”
那俊美的青年侧头朝她看过来时,陆苋苋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颜澄星礼貌答道:“我只带了这一件。”而后转向澄喜,问道:“你的呢?”
“哦哦哦。”澄喜翻找一番后,答道:“我的带了。”
说完将手里的披风递给了陆苋苋,陆苋苋慌忙向他道谢,与澄喜道完谢后又转向颜澄星,小声道:“也谢谢师兄。”
陶乐顺着那姑娘羞答答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看到自家崽崽对她点了点头。
陶乐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莫名有些胸闷,抬头看身旁的人时正好那人也垂下眼睛看他,长长的眼睫垂下时眸中仿若落了星子。
确实俊美非常了,这次出来也不知道易个容……
一旁的澄喜突然道:“樊宗的人跟上来了。”
身着玄黑宗服的一行人从后方的林子里走出来,那褚师兄看到他们后笑着对颜澄星点了点头,颜澄星回以礼貌颔首。
于是两行人一前一后往煌岷山走去,走了不远就看到前方隐隐约约有其他队伍的影子。
越靠近煌岷山风雪越大,打得人睁不开眼睛,陶乐张嘴呼出一口气,却被雪花扑了满脸,连嘴里都是。
他转头冲着一旁噗噗地吐出来,颜澄星却突然抬手摁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摁到胸口上,带着他往前走。
两人身后的澄喜目睹陶乐螃蟹一般的走路姿势,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他师兄一句“禽/兽”,给人家开个护身障不就好了,非得抱着走。
走到雪山山脚时,这里已经聚集了熙熙攘攘的人,一眼望去大约有几十个宗门。
陆苋苋搜寻一番后眼前一亮,忍不住朝着远处雪昀宗的方向跑去,喊道:“师父!师兄!”
与宗门的人汇合后,雪昀宗的一行人便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老者,老者走近了道:“多谢诸位道友救了小徒。”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领头的颜澄星,道:“敢问这位道友是不是颜宗主的大弟子颜澄星?”
颜澄星点头拱手道:“是,秦前辈好。”
秦乘笑着摆手道:“前辈可当不得,道友年纪轻轻已经与老朽同为金丹巅峰境界,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颜澄星客客气气地与他攀谈几句后,雪昀宗的人便站在了玄门宗不远处,那秦乘突然看到一旁樊宗的人,也笑眯眯的走上前去与其攀谈。
等和周围的几个宗门打过招呼后,雪昀宗的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秦乘:“师父,玄门宗为首的人就是传言中千年一遇的那个天灵根?”
秦乘目光落在不远处身姿英挺的青年身上,回道:“就是他,颜筏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这么好的运气,不止那颜澄星,旁边的那两个都是金丹中期的双系灵根,一个是水火双系,一个是木金双系。”
年轻的弟子瞪圆了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陆苋苋也看着颜澄星惊讶地问:“师兄,他就是那个天灵根吗?不是说那个天灵根丹田聚不了灵气,不能修行吗?”
那年轻弟子还在艳羡地啧啧称赞,道:“十年时间从入门的灵动期一直到金丹巅峰,真不愧是一步登天的天灵根,你想想师父可是在金丹中期到巅峰这个阶段卡了两百年呢。”
话音刚落,他师父秦乘瞪着眼抬手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这时,琉璃宗有个青年脱离队伍朝这边跑过来,跑近了迅速抬脚踹了澄喜一下,笑道:“你也来了啊!”
澄喜抬起胳膊一把勒住他的喉咙,咬牙道:“你怎么也来了!”
那青年嘻嘻哈哈地和他打完招呼后,道:“这煌岷山太邪门了,走到这里有股外力挡着不让上山,我师父正在和别的宗门讨论怎么破局。”
一旁的颜澄星闻言抬头端详上方的雪山,抬手捏诀之间,一道赤红的灵力弹出指尖朝雪山之上飞去,蓦地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和澄喜正逗趣的青年透过他的肩头突然看到了一张精致又白里透粉的小脸,裹在毛茸茸的白色兜帽里,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看着雪山,被那皑皑的白雪映得晶晶亮亮的。
青年揽着澄喜肩头强迫他转身,笑道:“这位是你们宗门新收的师妹啊?不和我介绍一下?”
哪曾想,澄喜“噗”的一声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使劲拍他的背。
闻言,陶乐一把将兜帽扯下来,道:“这位师兄好,我是师弟。”
那青年懵了懵,尴尬地和他打招呼,道:“哎师弟好,真是对不住,风雪太大,师兄没看清。”说完,落荒而逃一般朝自己宗门方向跑去。
一旁的澄喜还在捧腹大笑,陶乐忍无可忍对他翻了个白眼。
澄喜道:“哎师妹,把帽子戴好啊,风雪太大,你又娇娇弱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