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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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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筏抬手又往他面前凑了凑,笑道:“吃一个?”
颜澄星把他的手推开,不由失笑道:“我不吃这东西,您自己吃吧。”
颜筏依言收手,回头看了一眼紧紧盯着他的小徒弟,又回过头来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道:“不黑着脸了就行,去吧,忙你的事去。”
大徒弟点了点头后走了,颜筏瞟了一眼歪在榻上的小徒弟头疼地扶额。
十月擂赛在前殿热热闹闹地进行了一天,到了晚上后山这里倒是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黄昏时小楼前挂着的一连串灯笼就被点亮了,空地上整整齐齐摆满了桌子,李石光怕之前澄喜拿过来的酒不够喝,于是专门跑下山去到镇上又买了酒回来。
王盛森拉着陶乐在桌旁刚坐下,对面坐着的隔壁小楼师兄就开口打趣道:“你们两个毛孩子,就别喝酒了啊。”
说完就要来抱走两人面前的酒坛,王盛森慌忙站起来打掉他的手,嚷嚷道:“怎么不能喝啊,喝给你看看。”
说罢,抬手把陶乐也扯起来,并肩而立豪气道:“来,满上!”
对面师兄当即倒了满满的两碗酒分别递到两人面前,陶乐无语地在心里暗骂王盛森一声“坑货”。
旁边的坑货已经豪气干云地仰头一口气干了,周围师兄弟们起着哄,陶乐也只好仰头一口气喝完,冲四周亮了亮碗底。
坐下砸吧砸吧嘴才觉察出味道来,怪不得不辣嗓子,这酒是甜的。
一旁的李石光笑道:“我在镇上给你们俩特意买了一坛桃花酿,老板说味道甜甜的,是甜的吗?”
两人齐齐点了点头,对面的师兄便道:“甜的啊,那算什么酒,继续喝啊。”
澄喜来的时候天刚黑,但后山酒桌上已经喝趴了两个小子。
一个小子醉得倒在桌上不省人事,另一个小子目光迷离,怀里抱着个空的酒坛。
澄喜走近了抬手在陶乐抱着的空酒坛上弹了个脆响,道:“呦,这么快就喝醉了?省得我灌了。”
李石光笑道:“谁知道这桃花酿后劲这么足?一桌人围着灌这俩小子。”
澄喜在中间坐下,挤到陶乐身旁拍了拍他肩膀。
陶乐抱着酒坛子慢悠悠地转头看他,眼神迷茫没有焦点。
澄喜又凑近了一些,问道:“乐乐,你和我师兄是什么关系啊?”
他一早就好奇得抓心挠肝,之前去问师兄,师兄连理他都不理,那这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拉小手了,还抱上了,肯定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关系。
陶乐好像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似的,只顾着抚摸怀里的空酒坛,脸上还带着令澄喜难以琢磨的慈爱笑容。
边抚摸酒坛还边哄道:“乖乖睡觉,脚丫不要伸出来呀……”
澄喜一脸迷惑地看向他怀里的酒坛,抬手指了指问道:“你抱的这是谁?”
这句话陶乐倒是听见了,醉得吐字不清瓮声瓮气道:“我家……我家星星……”
澄喜没听清,凑近了问:“谁?”
陶乐也凑近他耳边,中气十足大声答道:“崽……崽崽啊!”
澄喜被震得脑袋发懵,也凑到他耳边喊:“刚才我问你和师兄是什么关系?”
陶乐也是一副被震懵了的模样,歪头将脸颊贴在怀里的酒坛上,又去慈爱地抚摸“崽崽”去了。
斜对面的赵贤笑着答道:“陶师弟的辈分可大了,他是澄星师兄的小叔叔,和宗主是一个辈分的。”
澄喜惊讶地转头看向赵贤,听赵贤和他解释完之后,不禁略微有些失望。
那牵小手和抱在一起什么的,是他自己想歪了?
颜澄星来的时候,澄喜已经喝得晕乎乎的了,看到他师兄时还没等他师兄走近就忍不住迷迷糊糊道:“师兄你们俩真的不是那种……”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因为他身旁抱着酒坛子的少年突然一把将坛子给扔了,抬手比划道:“我刚刚放在这儿的……这么大一个崽崽呢?”
澄喜接道:“你崽崽摔碎啦。”
话音刚落,那少年呜咽一声就扑簌簌地开始落泪了,看得澄喜直发懵。
真是哭得万分可怜,也不哭出声来,就只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颊边滚落。
澄喜从桌子上又拿了一个空酒坛塞给他,道:“你的崽崽。”
少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瞬间止住了眼泪,笑着又将脸颊贴在了酒坛上面。
此时,颜澄星走到了他身旁,和周围的师兄们打完招呼后,道:“我把他送回房间去。”
李石光给他指了指身后小楼里陶乐的房间,颜澄星便将人扶起来往小楼里面走。
陶乐被人一扶这才抬头看向来人,一看之下整个人更晕了,皱紧了眉头看了看扶着他的人,又看了看怀里的酒坛,喃喃着:“有,有两个星星……”
颜澄星闻言抬手指了指自己,问道:“要这个星星?”又指了指他怀里的酒坛:“还是这个星星?”
陶乐傻乎乎一笑:“两个都要。”
说完,正好到了楼梯前,陶乐抬手就去推颜澄星,瓮声瓮气道:“不用你扶我,我自己能走,就这二两酒还能撂倒爷……”
颜澄星抓着他胳膊的手不松开,他使劲去扒拉,扒拉不开还要呲着牙要去咬人家。
颜澄星只好把他的手放一旁的墙壁上,叹了口气道:“自己扶着,走吧。”
陶乐自己软手软脚地上了两级台阶,左脚绊右脚就要往前栽,颜澄星抬起胳膊把他捞起来打横抱着上楼。
他抱着陶乐,陶乐怀里抱着个酒坛,这抱着酒坛的醉鬼还“嘿嘿嘿”地笑了两声,道:“刚才你扶我,离那么那么近,差一点就亲上了。”
颜澄星脚下步伐不停,低头看他,陶乐又自己嘟囔道:“这个长大的星星不能随便亲,小的星星可以……”
说完,就撅着嘴在怀里的酒坛上吧唧亲了一口。
颜澄星眸色沉沉道:“为什么长大的不能亲?”
“因为……因为……”
他还没说出来个原因,颜澄星便一脚迈进了二楼陶乐的房间,把怀里还在嘟嘟囔囔的人猛地压到了墙上。
酒坛落地摔了个粉碎,有清甜的酒香裹挟着夜风席卷而来。
陶乐只来得及从唇角溢出一丝呜咽声,外来的气息霸道地将他吞噬,呼吸纠缠间胸腔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剥夺。
后脑勺被紧扣着,被染了酒香气息的吻落在眼睫上,拂过脸颊蔓延至耳边,紧贴的袍角也在夜风中翻卷着纠缠在了一起。
小巧的耳珠被含住,陶乐歪着颈子小声地呜咽一声,眼尾都染上了艳丽的红。
此时,有人从半开着的房门处一脚迈了进来,喊道:“师兄啊,我……”
他目光凛冽气息不稳的师兄一把将人藏在了怀里,抬头看过来时,眸底的戾气仿佛要将他撕个粉碎。
澄喜噎了一下,迅速转身贴心地帮两人关上房门,慌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怀里的人额头贴着他的胸膛,迷迷糊糊地半阖着眼睛,颜澄星抬起手指蹭了蹭他的眼角,指尖顺着颊边拂过,落在通红的唇瓣上。
清浅的呼吸扑洒在手背上,这人就这么靠着他的胸膛睡了过去。
颜澄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人抱起来脱掉鞋子放到了床上,门口地面上的酒坛碎片被他挥袖清理后,房门打开又关上。
陶乐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还没睁开眼就有零碎纷杂的酒后记忆直涌脑海,一瞬之间拼凑出了完整的画面。
我日!
陶乐猛地睁开眼睛在床上打了个滚,抱着枕头往脑袋上撞,撞了几下哀嚎一声扯起被子裹严实了自己。
走吧!再舍不得就真的什么都完了啊!
他从床上翻下来穿上鞋子,先把之前李石光给他的匕首拿出来绑到小臂上,又把布包从墙上取下来斜挎到身上。
出房门时,正巧李石光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陶乐叫住他,道:“李哥,我……我家里有点事情,所以现在得走了。”
李石光惊讶地看着他,问道:“那你还回来吗?你还没有长期的牌符,再回来就进不了护山大阵,要不我先带你去领……”
陶乐慌忙摆手道:“不,不用了。”
他此时心里乱得不得了,只怕一会儿又撞见星星,于是慌里慌张地把手里黑色的盒子递给李石光道:“这是澄星师兄的东西,等他来你帮我还给他,我得走了。”
与李石光道了别,下楼时正撞见王盛森往楼上走,看见他时,王盛森道:“一起去送菜啊。”
陶乐又把和李石光说的缘由和他也说了一遍,告别之后唯恐再碰见什么人,落荒而逃一般飞奔出了后山。
走到演武场时,不由得停了停脚步,看往大殿方向,那碧蓝色的琉璃瓦在清晨的天光下仿佛蒙了一层虚幻的色彩。
若是一直留在这里,会再误导星星做出什么事情,陶乐不敢去想。
但是现在离开,趁着星星对“这个少年”喜欢的程度不深,走远一些,让他找不到,兴许他只伤心一时。
最后等那份喜欢随着时间消退,他如果想星星了,还能偷偷地回来看看他。
陶乐正望着远处的天空出神,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哎?乐乐啊!”
来人看到他时,眼前一亮大步朝他走过来。
陶乐看见澄喜只觉得头疼无比,昨天晚上他可是一脚踏进来撞破了某些事,虽说陶乐应该感谢澄喜的及时打断,但是看见他时尴尬与羞/耻感双双爆表,忍不住抬手捂脸。
澄喜凑近了打量他一番稀奇道:“这是去哪儿啊?”
陶乐强装镇定,回道:“下山一趟。”
澄喜不疑有他,冲他挥了挥手,开心道:“早点回来啊。”
陶乐转身扭头就走,脚下步伐飞快,一直冲出了玄门宗来到了青石板阶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顺着青石板阶来到镇上,,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衣服和布包,没摸出一块铜板。
行吧,买不了代步工具,只能靠两条腿走了。
他问了路后,顺着长街打算先走出小镇,此时,本来喧嚣的街上瞬间喧哗声变大,行人们都停下脚步望着一个方向,纷纷惊呼起来。
“那是玄门宗吧,怎么好像着火了?”
“好大的火啊!烧得天都红了啊!”
“那宗门里的仙人各个本领通天,一挥手水就来了,怎么半天了这火还在烧啊?”
“看来不是普通的火……”
陶乐猛地转头看去,他来时的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是橙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