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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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唇，绝望睁大的眼睛，桥本爱花正无力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衔鹤的脚步停在门边，四目相对之时，这张痛苦的面孔与记忆中的结弦重合到了一起。
“桥本？”衔鹤皱起眉头，她顾不上惊讶，连忙将提包里随身携带的哮喘喷雾剂递了过去。她怕桥本看到自己会激动，将喷雾剂递给旁人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没事了，没事了。衔鹤在心底轻轻念着。似乎是说给隔壁的桥本听的，又似乎露出了某种怀旧的情绪。
那个喷雾是为结弦准备的。5岁那年第一次遇见结弦哮喘发作，从那时起衔鹤便每天都将喷雾带在身边，这小巧的瓶子寄托了衔鹤的安全感，逐渐已成为护身符般的存在。
没有在火灾里弃你而去还真是万幸啊，救命小瓶。衔鹤发出满意的叹息，还没轻松多久，便被脚上传来的疼痛打回原形。
“嘶...”她坐在长凳上极为缓慢地脱下了冰鞋，不出所料，看见了好几个惊心动魄的鲜红水泡。刚刚为了赢，她跳的实在太过用力了。
隔壁的骚乱渐渐平息了，有脚步声朝男更衣室这里走了过来。衔鹤连忙穿上袜子。
“...采访完毕了？”衔鹤故作平静地一边穿鞋一边看了结弦一眼，“刚刚是桥本哮喘发作，你经过的时候女更衣室那边怎么样了？”
结弦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衔鹤面前蹲了下来，不顾衔鹤挣扎握住了那纤弱的脚腕。他的样子似乎在生气，像在努力隐忍着什么，视线若有似无地瞥了眼门外之后，又回到了那青白的脚掌上。
“...还能走路吗？”结弦眉头微皱，细细端详着流血的地方。意外地，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
以前衔鹤因为不听劝而吃亏时，结弦每次赶来的第一句就是“所以我就说啊”。为了不再让他唠叨，衔鹤强忍泪意挤出笑脸，“开...开什么玩笑，对于男孩子来说这也算伤口？”
“哦？看不出来我们衔鹤这么坚强噢。”结弦帮她把鞋穿上，装作不经意地将鞋带稍稍勒紧了些，他挑起眉饶有兴趣地抬头望着这张脸，“你还是不笑好看，笑得和哭一样。”
明知结弦在整她，衔鹤却因为理亏而不好发作，只得继续苦笑。还好教练们及时出现了。
“借来了？”结弦问。
“嗯，还好听你的直接去找红十字会，不然附近是还真买不到。”滑头鬼将止血药膏递给了结弦，他盯着衔鹤哆哆嗦嗦的唇不禁开口说：“不然待会儿我背你上车吧，鹤？”
结弦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他愣了几秒，给衔鹤匆匆涂完药膏之后起身挡住了她，“不行。”
“嗯？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家伙太重了，教练会很辛苦。”
“没事，我让人帮忙。”滑头鬼指了指门外、
“嗯，可以啊。”衔鹤抬头望见了门外的志愿者。
“...也不行。”羽生结弦显得躲躲闪闪的，但语气却十分坚定，他不由分说地扶起衔鹤，搀着她便往外走去，在经过走廊里的大学生志愿者时，衔鹤感到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可怕。
“你这种以吨为计量单位的人就不要妄想麻烦其他人了吧？”结弦凉凉说道。
吨？衔鹤一瘸一拐，回头看了看身后1米8的男子大学生，又想了想1米6几的自己，觉得委屈极了。她恨不得自己真的重量成吨，能够压垮这对待自己愈发毒舌的竹马最好。
※
结弦是被闹钟吵醒的。
醒来时脸上还盖着不经意买来的一份报纸。南氏地产。结弦坐在床上盯着报纸上的这几个汉字发愣。
时针落在七点的位置，纱绫嘟囔着从外面破门而入，“都多大了还要人喊起床...”纱绫愣在门口，视线落在了被放到床头的报纸上。姐弟俩四目相对，只过了两秒，纱绫便做出了疯狂举动。
羽生纱绫的身上还残留着花滑运动员的血液。她像只矫捷的豹子般猛地扑向了那一堆报纸，三下两下便将报纸撕成了碎片，“看到这纸质烟花了吗？等老弟你今天全日青凯旋，老姐给你放真烟花！”
“...我的报纸！”羽生结弦气得青筋暴起，虽然这报纸是昨天在街上偶然碰到的，但因为上面尚且有他想不通的地方，没想到竟然夭折到笨蛋老姐的手里。不知为何，心中蔓起了说不出的蹊跷感。
同时，这边的纱绫感觉心脏狂跳着。她按捺住心里的狐疑，又实在忍不住想要开口试探。
“你不是从来不读报纸的吗？”
“昨天回家时偶然在报纸上看见了衔鹤家的公司，觉得有趣就拿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呀。”纱绫松了口气，“报纸和新闻这种东西还是要少看，安倍时代没有什么是真的...怎么了？”
结弦盯着他姐的眼睛定定看了会儿，“...没事，我在想你竟然关心起政治来了。”
“那当然，我这么博学的人。”纱绫说着，双脚不受控制地开始准备逃离现场，她回到房间里重重地松了口气，按压了胸口一阵后，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发呆。
不知是过了多久，结弦的头探进了纱绫房间里。他已准备完毕，正拎着包打算出发。
结弦好奇地盯着镜子里的纱绫，见她正在往脸上画着可爱的腮红，唇彩、定妆、眼角的细碎的小亮片，都被纱绫有条不紊地收拾好，她认真化妆的样子就像是小学生一样。
“有约会？”
“......算是吧。我约了衔鹤哟。”纱绫回过身来，笑得无比灿烂。
“...所以那家伙才说不能来看比赛？”结弦恍然大悟。他盯着纱绫眯起的眼睛，一方面有些心疼蒙在鼓里的姐姐，一方面却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的比赛，衔鹤明明是每次都有跟来的。在无意识地深呼吸了一下后，结弦离开了家。
身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纱绫盯着镜子，深呼吸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羽生纱绫...你可以做到的，打起精神来。”她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也拎起包出了家门。
纱绫穿着姜黄色的裙子来到了约定好的车站。她隔着人群远远地伸手打招呼，“衔鹤，这里。”
“纱绫姐。”衔鹤也笑着回应，“我们今天去哪里呢？”
“这个先不着急，比起这个来，姐姐漂亮吗？”纱绫夸张地对衔鹤送秋波，惹得衔鹤清脆地笑出声来，“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这还差不多。”纱绫露出满意的笑，她拉起衔鹤的手往售票口走，“去东京吧。”
东京？这不是结弦今天去比赛的地方吗？衔鹤有些纳闷。
“衔鹤有其他想去的地方？”纱绫回头看了眼衔鹤。
“没有，就去东京吧。”衔鹤摇了摇头。她一路被纱绫拉着辗转于各个站台，纱绫的舞动着的黄色裙摆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在衔鹤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一路上的纱绫总是在笑着。这副弯弯的眉眼让衔鹤止不住地想起结弦来。
“草莓牛奶冰还真是好吃呢~对吧？”
“嗯。”衔鹤回过神来，“下一站去哪里？”她看到纱绫露出了神秘的笑。
“还有两站，这倒数第二站嘛...就当是礼物吧。”纱绫拍了拍衔鹤的背，让她打起精神来，两人走了很久后站在了一家有着可爱店招的内衣店门口。
嗯？橱窗里的各式小可爱让衔鹤瞬间红了脸。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她便被纱绫生拉硬拽到店里。
“来，挑一件喜欢的吧，我送你。”纱绫兴奋地在五彩的货架上搜罗着，最后尖叫着捂住嘴，像发现至宝一样拿起一件可爱胸罩，“简直像粉色的马卡龙一样！你试试！”
衔鹤从进到店里就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想必在店员和顾客眼里，穿着男生校服的她简直就是个盯着内裤看的变态吧。她感到不知所措，只觉得脸颊发烫。
“看什么看？衔鹤是女生。”纱绫用眼神回敬了周围，她拉住衔鹤的手说，“你现在正长身体，总穿束胸会影响发育的，选对合适自己的很重要，对了，衔鹤穿多大的？”
多大？衔鹤脸上充满了迷茫。除了束胸之外，她还从未拥有过一件属于女性的胸罩。这样的表情令纱绫一目了然，她挑了两件不同型号，连哄带骗地将衔鹤推进更衣室。
“咦？你这家伙还挺有料的嘛。”纱绫冷不防地推开门，面露惊讶地盯着衔鹤，“我天...简直是最可了...”
“...纱绫姐！”感受到目光的衔鹤慌忙拿衣服遮挡，她不敢抬头，恨不得找个地缝就地钻进去，“请出去吧...！”等纱绫离开后，衔鹤咬着唇慢慢放下了衬衫，她出神地望着面前的可爱女孩子。
衔鹤垂下眼眸，她对着门外轻轻说：“纱绫姐，你的好意我不能收，因为...我目前还没有穿这件衣服的机会。”她不知纱绫是否在门外，在沉默几秒后，传来了回应，“那就等以后穿，总有那一天的不是吗？”
“至少没人的时候穿来自我欣赏吧？女性的身体可是很美丽呢，衔鹤的也不例外。”
纱绫温柔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像在衔鹤的心里开出花来。衔鹤忍住隐隐的泪意，将这件可爱的礼物紧紧抱在胸前，“...谢谢你，纱绫姐。”
“不谢，待会儿记得挺胸抬头地走出去。”
“好。”
衔鹤一推开门纱绫便紧紧挽住了她，二人笑着走出了店。此时已过了中午，从商业街的各个角落传来了食物的香气。
“最后一站去哪里？”
“先等等。”纱绫突然站住不动了，她从包里拿出了一盒未拆封过的耳机来：“我想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这是...？”衔鹤盯着手里的精美包装盒疑惑不解。
“还记得你因为YOUTUBE的视频没来上学的那几天吗？”
“记得是记得，可是跟那时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结弦着急，又倔着不肯和你讲话，他怕你从此不愿再碰ipod便大晚上坐了末班车去东京买了这个耳机过来，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送出去就给了我。果然还是放在真正的主人手里好。”
“...结弦他？”衔鹤的眼眶有些红。
原来即使是最黑暗的日子里，他也始终没有放弃那样懦弱的她。
“好了，那么今天的最后一站...就去衔鹤想去的地方吧。”纱绫站在耀眼的阳光里，歪着头笑的温暖：“谢谢你来陪伴任性的我，现在回到结弦身边吧？”
“可是...”
“他的比赛在下午1：30分，现在去的话还能赶上哦。”说着，纱绫潇洒地转过身去对着衔鹤摆了下手，“谢啦。”
“慢着！我如果走了纱绫姐去哪里呢？”
“接下来就不需要你来陪了。”纱绫头也不回地跑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我去和喜欢的男孩子道别啦！再见！”
喜欢的男孩子？原来纱绫姐待会儿还有约...衔鹤捧着礼物站在人潮里望着远处，在看了眼时间后，她开始朝相反的方向奔跑，一路上有温柔的风轻轻吹过耳畔。
想见到他。
...从未像现在这般想要见到他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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