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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就知道你会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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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机一瞬间愣在当场:“你、你说什么?”
“唔……我是说,不管你昨天怎么样,那都不是你的本意,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吴机不容他多言,突然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欣喜。
“我只问,你刚才说的‘喜欢都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啊?喜欢都来不及,哪会嫌弃……就是,我很喜欢,你这个人,从你答应加入我麾下开始,一直都很喜欢。”
吴机这次是真的彻底傻了。这才注意到宋正则头顶上顶着的明晃晃的数字七十。
原来,那天自己迷迷糊糊中听到的系统叽哩哇啦的声音,竟是宋正则的好感度飙升后自己的经验值到账的声音。
亏他还自作多情的以为是那个狗比系统想要救他,却也根本顾不得搭理。
没想到,幸福竟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那你为何……会对我完全无动于衷?”要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实在也是让吴机感觉很不好意思。
但话既然已经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想再猜来猜去。
宋正则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忍得何其辛苦,莫名觉得有一丝委屈:“你这个人,那么喜欢生气,若是我趁你不清醒时对你做了什么,你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原来如此。
不得不说,虽然他与自己相处时间不算很长,但他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
吴机终于满意,唇角隐现几分笑意。
可是,不知为何他还是会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
他是一国太子,又重活过一次,对皇位势在必得,前途大好,他是否真的会对背靠大山的自己真心以待?
而且,他真的是……太年轻了,似乎什么都还没见过,什么都还没体验过。他现在说的“喜欢”,是否会在见过更多桃红柳绿之后变质?
不得而知。
到底是多活了十几年的人,这些现实或经历或见到过的问题,会在一瞬间就将他刚刚燃起来的一丝热情浇灭。
但今日,有他这样一句话,便也足够了。
吴机不指望奢求太多。
他释然地笑了笑,转身上马。
回到北淀大将军府,又已日暮。吴机简单洗漱修整一番之后,去向吴宰庸夫妇见礼。
屋子里已经备好了一大桌饭菜,宋正则和吴宰庸夫妇已经入座。
吴机躬身行礼道:“见过父亲母亲。”
白秋晚笑道:“莲儿快坐。”
“你只传了信来说是有点事耽搁了,可能会晚几天回来。是什么事啊?怎么会走了这么久?我看你们两个人,好像还都受了伤,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白秋晚满脸关切,问得吴机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句才好。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简单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吴宰庸听完吴机的叙述,面色变得凝重。
“我昨日也已收到了消息。姜臻国主,也算一代明主,不想最后竟死在自己至亲的手上……那位宁王殿下,怕也是居心叵测。姜臻如今,当真是水深火热……”
“恕我直言……”宋正则忽然接话道,“眼下,姜臻大乱,群龙无首,岂非是我大津一举将其歼灭的大好时机?大将军是否有所准备?”
吴机有些惊异于他竟然会对两国军事发表见解。要知道,此前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印象,可还停留在诗都背不全那个阶段呢。
宋正则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道:“以前在戏文里曾看到过,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趁虚而入。”
吴机好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白秋晚抿了抿唇,招呼道:“快吃饭快吃饭,一会要凉了。”
吴宰庸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边嚼边说道:“两国交战,并非小事,未有圣上御命,不可妄动。再者,战事一起,最先遭殃的一定是老百姓,若非万不得已,本王绝不会做率先挑起战乱的那个人。”
他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在场众人却无不为其动容。
宋正则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更晚些时候,众人散去。白秋晚卸了钗环妆发,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为吴宰庸捶肩。
“今日,那位宋公子所言,将军可有何看法?”
吴宰庸正闭眼享受着自己妻子的按摩,闻言笑了一下,睁开眼睛:“年轻人,似乎有意要试探些什么啊……”
白秋晚也笑了笑:“宋公子,大概是觉得,我们两个也如莲儿那般不谙世事,又好糊弄呢。”
吴宰庸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慵懒随意道:“既然如此,他想听什么,老夫便说些什么给他听就是了……”
白秋晚笑笑。
两日后,便是小年。
一大早,吴宰庸便召集了全军将士,列队等候发放棉衣。
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吴机和宋正则并排跟在后面。所过之处,将士们无不单膝跪地山呼“参见大将军”。
宋正则眯缝着眼睛向队伍的最后面望过去,竟是一眼望不到边。
这就让他花光所有积蓄才换来的满满三大车棉衣,看起来就像个笑话。
向他展示了自己雄厚的资本,也让他充分认识到了自己儿子背后倚靠的强大军事力量,料想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日后必定不敢瞧不起自己的宝贝儿子,吴宰庸一整天心情都是棒棒哒。
晚餐时候还特意夹了一条鸡腿到宋正则碗里。
晚间,集市有戏班和花灯、焰火,吴机和宋正则相约一起去看。太阳刚一落山,宋正则便等在了吴机的房间门外。
等了不知道有多久,天空突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彩灯华丽的色彩映衬着飞扬的白色雪片,斑驳陆离。
吴机推门出来,一袭淡青蜀绣竹节斗篷,长可及地,手里抱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暖手炉,对着门外台阶下长身玉立的男子面露喜色:“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了,我收拾好了就去找你么?”
宋正则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为他把斗篷上的帽子戴起来:“左右无事,早来一刻,便能早见到你一刻。”
吴机再度猝不及防地被击中了心脏。
“走吧。”宋正则撑起一把火红色的油纸伞,对身侧之人笑笑。
慕金独自撑伞,吕佑恩和女伊同撑一把,三人跟在身后伺候。
大雪阻挡不了节日的喜庆氛围,集市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的人们。
吴机和宋正则并肩走在人海中,不为喷涌着火舌的杂耍摊子心动,也不为戏台上咿咿呀呀演绎着《西厢记》的戏班子侧目,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走着。
宋正则回头去看吴机,便发现他也刚好回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嘴角便不由自主一起扬了起来。
“糖葫芦哎!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哎!”小贩卖力的吆喝声传来。
宋正则驻足。
往不远处的那摊子望去。
“哥哥,我要吃糖葫芦。”他忽然说道。
吴机被他这声“哥哥”叫得心尖又是一抖。
慌乱道:“那你,就去买啊?”
“你去帮我买。”
“???”
宋正则不再说话,笑得一脸高深。
吴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提步往那摊子前走去。
“劳驾,五支糖葫芦。”
“好嘞!”摊贩愉快地答应了一声。
伸手便从草垛上取下一支糖葫芦,递给吴机。
后者还在奇怪他为什么不将五支都取好一起递过来时,就见自己刚要接过来的那支糖葫芦忽然“啪”的一声裂开,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一朵将放未放的鲜花。
吴机先是被糖葫芦炸裂的声音吓了一跳,而后便明白过来这是个变戏法的。虽然对于二十一世纪的他来说,这些小把戏实在是算不上新奇,但看那摊贩卖力表演的模样,以及周围一些看热闹的人烘托,被这气氛感染,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乐起来。
那摊贩笑意盈盈地将那鲜花又向吴机递了过来。吴机将几个铜板递到摊贩手里,正待接过,却见那鲜花倏尔一闪又不见了踪影,一只被提着耳朵的白色小兔子出现在摊贩手中,短小的四肢不停挣扎着,圆滚滚的小身体像团棉花。
吴机像被瞬间狙中了心脏,一整个呆住。
摊贩用另一只手托住小兔子的小屁股,恭恭敬敬地把它递到吴机面前。
吴机内心里已经开始跺着脚狂喜雀跃,双手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笨手笨脚的,一不小心伤到了这小东西。
他将小兔子捧在手心,明白这定是有人特意安排。当下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先狠狠地撸两把再说。
兔子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人并没有恶意,慢慢地安静下来。
吴机过了瘾,回过头去,就见那人果不其然冲着自己调皮地挑了挑眉,好似在说“怎么样,喜欢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吴机不愿意被他看破,好像自己已经完全被他拿捏了似的,故意收起笑容。
忽地,“嘭”地一声巨响,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好似给天空穿了一件发着光的礼服裙。
吴机猝不及防,被吓得脖子一缩。一双温暖的大手就在这个时候抚上了他的头顶,整个人也被带着钻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接二连三的焰火声响起,但吴机却已经不会再害怕了。他挣扎着,离开那个怀抱,仰头看着他为他准备的这一切,爱意填满了胸怀。
连雪都来得那样的恰到好处,焰火映照下的那张笑脸,如花一样好看。
足足小半柱香过后,焰火才稍歇。
吴机将小兔子交给慕金,因为自己一把年纪还会为了这种东西乐得合不拢嘴而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故意撇着嘴道:“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哪还会喜欢这些。以后别再弄了,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宋正则看着他,良久没有开口。
就在吴机以为自己话太重,有点伤到他自尊心了,正想着该怎么找补时,宋正则突然说道:“我收到消息,父皇结束温泉宫疗养,不日就会回到大京。明日一早,我也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