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初次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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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你可回来了！”
吴机刚一下马车，立刻便有十几个丫鬟小厮跑出来迎接。
雪下得小了一些，零零星星地偶尔飘落几粒。
为首一个四十多岁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上前施礼道：“前几日小公子传信回来，说今晨可归，一大早，老奴便带着人等在了门外。不想，小公子您竟直到这个时辰才回来，老爷和夫人还担心，您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如今，回来了就好了！回来就好！”
说着又向吴机身旁那位，不认识，但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揖了揖。
吴机也若有似无地往那人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才笑意盈盈将中年管家扶起来道：“路上有一些事情，耽搁了。”
管家不知何故愣了一下。
身后，因为胳膊伤情后一步下车的慕金也瓮声瓮气地叫人道：“爹……”
管家随即看向吴机身后。
“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管家走上前去，“啪”地一掌拍在慕金背上。
“啊！爹！我是伤得不够明显么？！都这样了您还要打？！”慕金将两条僵尸臂往他爹面前一杵，委屈巴巴地求可怜。
这招果然奏效。
王管家转用两只手托住慕金两条手臂，心疼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伤成这样？！”
吴机与宋正则，以及最后下车的女伊，几人互相对望一眼，都十分默契地抿着唇别过头去。
“没啥，就是，在三里湾那个鬼地方遇到了几个土匪，我当时……”
“啥？！土匪？！你们遇到土匪了？！”王管家一听这话立刻急了。
不过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儿子的伤，而是几个大跨步重新回到了吴机身前，仔仔细细地边打量着吴机边道：“小公子，可有受伤？”
吴机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又笑了笑道：“我没事。”
王管家又愣了一下。
看来，小公子这些年在外头是得到了不少历练，这性子都被磨得和顺了许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管家道。
慕金继续委屈巴巴：“爹，我有事……”
“闭嘴！你个小兔崽子！”王管家又扑过去锤了慕金一拳，“你跟着小公子一走这么多年，连封信都不曾寄回来过，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小公子不曾提起，我又不会写字，怎么寄啊……”
两个人虽已经尽力压低了声音，但因离得近，吴机和宋正则还是将他们父子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看来，吴机当年出走京城，过程可不仅仅是“父母拗不过他”几个字可以简单概括的，分歧、争执，不欢而散，想必也都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他才会多年不与家中联络。
而且，原书中，关于吴机回乡与父母和解这段剧情，是直接略过的。
可现在，他却要直面这个有点复杂的情况。
吴机皱了皱眉。
这种事他也并不擅长。
可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管家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忙又回到前面，作揖道：“老爷和夫人已等候多时，小公子快进去吧。”
吴机点头道：“嗯。”
一行人于是跟着王管家进入将军府。
迈进大门，过了垂花楼，便是宽敞明亮的会客大厅。东西两排厢房，屋后是花园池塘。
“不愧是大将军府，这气势果然非同一般。”
走了不多时，旁边的宋正则突然嘀咕了一句。
吴机也早在进门之初便已经注意到，偌大的将军府里，几乎每隔几步便有两个值守的兵士。且这些士兵各个精神抖擞，昂首挺胸，如此严寒都未见有丝毫瑟缩。雪花堆积在他们纹丝不动的肩头上，又在面对来人行礼时扑簌簌落下。
宋正则看着这些士兵，不知何故有些出神，没留心吴机已经驻足，一个不注意竟差点一头撞了上去。
“啊，对不起……”
宋正则看着面带愠色的吴机嬉皮笑脸。
屋里的人终于等不及也迎了出来。
吴机于是遇到了他回到北淀以来的第一个难题——
是该“扑通”跪倒，痛心疾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不肖子吴机回来了！”
还是该面不改色，波澜不惊，施施然行一礼道：“爹、娘，我回来了。”
根据吴机的理解，原书中的吴机在这个情况下，怎么也该是后一种表现。
可他已经十几年不曾用过这两个称谓了。更别说，在原世界时这两个称谓还被分别称为“爸”和“妈”。
如今，让他面对两个对他来说完全就是陌生人的人，张口便唤“爹娘”，着实也是有点难为人。
踟蹰半天，吴机才终于双手行礼道：“我……我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台阶上站着的男子，应该就是吴宰庸。身高八尺，气宇轩昂，虽已年过半百，胡须花白，却仍英武不凡，浑身上下透露着强大的气场，不怒自威。
在他身后的妇人，面貌温婉和善，皮肤分外白皙，眉眼与阶下行着礼的少年有五分相像。
吴机甚至觉得，她与自己在原世界的母亲也有几分像。
白秋晚注意到了渐渐变得僵硬的气氛，越过吴宰庸走下阶来。
她走到吴机身前，似乎是想握一握他的手的。但想到自己儿子那个有些古怪的脾性，加之当年之事，恐怕他仍旧未能释怀，是以最终还是作罢。
“回来了就好。”她笑着道。
吴机牵起唇，僵硬地笑了笑算作回应。
白秋晚温和的目光缓缓平移，落到旁边的宋正则身上。
“这位是？”她道。
宋正则的目光正在吴机和白秋晚之间来回横跳，心道难怪他长得这么好看。
一听白秋晚问话，忙行礼道：“晚辈宋玉木，是吴机的朋友，不请自来，叨扰了。”
说着又向吴宰庸方向揖了揖。
女伊也不忘跟着自家主子一起行礼。
对方则依旧冷着一张脸，眼神都不曾分给他们一个。
吴机有些奇怪他为何不报上大名，转过头去，便看到某人正暗戳戳地对自己挤眉弄眼，便也默默闭嘴。
没有人注意到，白秋晚在听到宋正则的名字之后与吴宰庸对视了一眼，二人神色皆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玉木……”白秋晚将这名字重新念了一遍，上下打量着说话的人。
身形伟岸，样貌堂堂，眉眼开阔，纯净透彻。
长的真好。
这要是个……
白秋晚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吴机。
“莲儿，快进去吧，屋里已经备好了饭菜，我们坐下来，暖和暖和身子，边吃边说。”
吴机道：“嗯，好。”
一抬头，却见吴宰庸依旧黑着一张脸，包公一般杵在门前。
吴机不由自主地便被震慑住，脚步一顿。
所幸，他倒并没有想为难他。只是与吴机眼神对视一瞬，便扭头进了屋。
众人的心却都跟着悬了起来。
白秋晚依旧笑眯眯的，带着一众人等陆陆续续进屋。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白秋晚安排众人坐下，边吃边聊。
只有吴宰庸，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仅有几次白秋晚强行将话题引向他时，才无关紧要地回复几句“嗯”呀，“啊”呀的。
这个状态，倒与吴机之前在原世界时，跟他爸的相处模式差不多。越长大，越是跟他没有话说。
而且在那里时，也没有像白秋晚这样的一个人从中调和，有的只是一个惯喜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搅屎棍子。
酒足饭饱。忽地，门外传来通报声。
言：“将军，门外有人赶来了几辆马车，说是送给军中将士的冬衣。”
听到这话，率先站起来的不是吴宰庸，反而是初来乍到的宋正则。
“终于到了！”就见其人一副等待已久的模样，兴奋地边向外走边道，“想是突然下雪，路上耽搁了。”
众人不明所以，也纷纷起身跟了出去。
吕佑恩站在十余辆马车的最前面，见到来人，忙躬身行礼道：“公子，属下来迟了。”
吴机惊异于他是何时准备好了这些的。甚至连称谓都已提前与吕佑恩通过气，看来是有备而来。
宋正则摆摆手道：“无妨无妨，不算很迟。”
扫视一周，确定东西全都完好无损以后，又扭头折返回去。
“初次登门，没什么好表示的，便为将士们准备了些冬衣，略表心意。”宋正则这话是对着吴宰庸说的，恭敬地躬着身子，俨然一个初次拜见未来岳丈的乖婿。
吴宰庸看着那成车成车的冬衣，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言未发转身离去。
白秋晚道：“宋公子有心了。”又向吕佑恩道，“劳烦这位小兄弟，将马车赶去库房。”
回头眼神示意，王管家立刻心领神会，上前带路。
白秋晚又道：“连日赶路，你们两个应该也累了，今日先歇着，改日再去军营发放冬衣。”
宋正则与吴机皆颔首称：“是。”
于是又有人走上前来，带着宋正则和吴机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
白秋晚自行离去。
回到卧房，关上房门，吴宰庸手托膝坐在正对面的床榻之上，面带疑惑。
“咱们的将士缺冬衣吗？”
白秋晚端起桌上茶壶倒好一杯茶，递到自己夫君手里：“将军治下民富军强，今年过冬的冬衣早在入冬之前便已经发放，冬衣自然是不缺的。”
“那他……”
“哎呀好了！”白秋晚打断吴宰庸的抱怨，“马上就是年节了，再发一次不就好了。”
吴宰庸于是再没话说，仰脖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忽又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白秋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茶杯放到桌子上，上半身倾向白秋晚方向，压低了声音道：“你看到了没有？”
白秋晚吞下一口茶，接话道：“什么？”
“莲儿长高了，也瘦了。”
白秋晚：好好的话，怎么被你说得像是在做贼一样？
“几年前，他说要去报二皇子宋良则的救命之恩，执意进京。如今带回来一个男娃，他也姓宋，而且年纪也相仿，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宋良则？”
白秋晚又抿了一口茶。
算你还没有傻到家。
“夫人你别光顾着喝茶，说句话啊。”
吴宰庸双手将白秋晚手中茶杯抢了过来，轻轻放回桌面。
白秋晚看着那人求知若渴的目光，慢悠悠道：“若果真如你所想，你打算怎么办？”
吴宰庸愣了愣，随后急道：“夫人你快别卖关子了，我若是知道，何必还来问你？”
白秋晚笑道：“罢了，他们既不想让我们知道，你我就且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儿子好不容易才回来，你总不想再把他给逼走吧？”
吴宰庸连连摇头。
“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他最爱吃的鸽子汤！”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初次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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