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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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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亲爱的,我们晚上见。”顾昂驹又在和女人调情,还当着他的直属上司面,打了一个响亮的香啵儿。顺便竖起一个手指,打断了老板的欲言又止:“下班!”
此刻秒针恰转过十二。
这是摆在台面儿上的炫耀。
云卿暗念南无阿弥陀佛做出腾讯表情般的微笑,切齿道:“顾经理辛苦。”孤家寡人就是比较难过,待那骚包走后云卿整合好文件资料拿了大衣外套下楼。
秋日的天简直比彩虹还善变,前几日和煦的像个曦阳下的小老儿,今日却冷的比那母夜叉。她把脖子缩了缩,拢拢外衣。
幼稚园里小朋友叽叽喳喳地欢乐的不知道梦里花落多少,温思莞正好接了温朝颜小朋友从幼稚园出来,温朝颜被带上了外套的小兜帽,黄黄的一小只,穿的暖乎乎的小短手挥着和老师们道别,向门口刚走两步,瞅见正来的云卿又伸出刚放下的手一蹦一跳,雀跃的啾着温思莞的衣服:“妈妈妈妈!那个好看的姐姐!”好看的人永远都是在占便宜,在哪里都倍受欢喜,“那是阿姨…...”温思莞纠正。
“姐姐!姐姐!”云卿小跑过去,吐着舌头也向温朝颜挥着手。一边把外衣脱了披在温思莞身上,好像一切都该这么回儿事。温思莞皱着眉头刚想说不用被云卿截下指责说:“怎么就穿这么一点,也不晓得加衣服,今天降温。”
转身拉起温朝颜挥摆的小手,“叫阿姨。”
“漂亮阿姨!”这就对了,不能差了辈分。
温思莞悄悄翻了个白眼,白养了这小崽子。
“今天风大,做我车回去吧。”蹲下问问小朋友,“好不好呀,昭昭。”小孩子在新奇的东西面前免疫全无,响亮说好。温思莞当然想着要拒绝于是问道:“昭昭,我们今天去姨姨家吃饭好吗。”
小朋友说:“好!”
“那就不能坐阿姨的车了。”温思莞笑的一脸无害。
“为什么”温朝颜和云卿同问。
被姨姨拒门在外的云卿才知道才思敏捷的温思莞刚刚是有多么深谋远虑。
白墙是温思莞家表姐,从小一起长大至亲的那种,要不是发生过的种种一切怎么说云卿也能算温家姐姐半个妹妹。
白墙的父亲她们有记忆的时候便不知所踪,白母也不曾提过,年幼的温思莞只能从父母闲赋中探到白墙和姨姨家生活不易,白墙从小倔韧,小小年纪虽没有父亲但仍觉得自己不输什么,白母年轻时也是极负一时的浪子,嗜酒如命整日烟草抽的如日中天,烟雾袅袅上升就如盛开的玫瑰,女人的脸时隐时现,有的是从容,慵懒,甚至有点迷情。
据可靠猜测称,白墙这个名字还是白母一觉起来望着眼前空洞洞的粉刷墙决定的。
白墙有这样的母亲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一种虚荣。
温家因为温思莞母亲白梳桦对这对母子也算的上是恩重如山。云卿摸着鼻子上的一层灰,倚在车边徐徐点燃一支烟,不禁想起那个风尘里的女人,白墙的母亲抽烟时数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是对她那个人心狗肺的男人,还是对生活凄凄切切。烟雾飘散的,散走了尘埃还是风情。
新的一天新的丧气,顾昂驹来上班永远像是中了五百万头等奖。云卿忍住自己想捏爆他狗头的冲动:“顾大经理,聊五百万的?”
“云老板这是要包养洒家啊。”姓顾的脸上真是应该再添一枚猪肉质检疫章才能彰显出他的油腻。
“五分钟内,我要你泡女人手段的全部资料。”她开玩笑说。
“那这云老板恐怕那一个亿也玩不起。”顾昂驹笑愈发得意,“这是要看谁操手。”
云卿也不和顾不要脸周旋:“顾经理把手上这个合约解决一下吧,辛苦了。”某不要脸顾姓人士笑容突然戛然而止,目瞠瞠着看眼前这人消失在大门口 。
压榨下属,这事对他还不是家常便饭,最起码这也算的上是为民除害,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向上司捞一顿功勋奖。
今天没有在幼稚园碰上温思莞,来接温朝颜的是白墙。白墙这几年应该是一直在帮着温思莞,云卿推测。犹豫着要不要开车门去搭两句话,被远处白墙一个睥睨吓得咽了口水。
天冷的很快,行人的衣裳从长袖已经变成了毛衣,说不定里面包裹着临行前家人的叮咛嘱咐。料峭的寒风吹掉一棵老树上最后一片黄叶,它将为来年春天奉献自己年衰的躯体。
霓虹灯听不懂四季的变化察觉到不了人的喜怒,它就这么傻傻的,永不休止的就这么闪着变红变绿,变得陈旧了,再换上新的。
夜下本质的黑暗被充胀满假面欢愉,所有的破败被深深埋藏起来。
这是第几天没有看见过温思莞了,云卿歪着脑袋忙里偷了个小闲,掰了手指一根根数道。
她叹了口气,像只泄了的皮艇。
“好大的口气。”人未见声先道,这阴阳怪气十里方圆找的出除顾昂驹第二个她就改姓顾。
打断云卿即将发怒的表情,一本正色手里拿着个黑色夹子堵住她的脸,“瞧瞧吧,我可是锦鲤。”
云卿捻过一页翻起,对方负责人赫然写着温思莞的名字。
她看见顾锦鲤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笑着瞅他一眼说:“今天加工资,补昨天的加班费。”
佛说:缘,皆不可尽。
今天温朝颜小朋友是被她妈妈接走的,云卿在路边看见这一幕心里一阵温馨,跟上去不停按着喇叭滴滴嚷嚷的吵。
温思莞偏不回头,小朋友倒是热情的很,笑弯了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扑腾着小翅膀。左右踌躇地还是跟着妈妈上了公交车。
云卿不禁暗自发笑。这个二十来岁的人还是一样可爱的紧。
她看着窗外,金灿灿的一片,夕阳的余晖还闪烁着光。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对方合作公司大概是因为上次那顿饭,偏生以为,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凡的关系。
然而确实有关系,还不怎么一般。
洽谈之前,温思莞显然不知道对方是那个讨人厌的滴滴怪,但是惊讶仅在脸上持续了五秒。
反正温思莞现在对任何都可面不改色,云淡风轻。云卿看着不知道她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隐隐有些难过,这个难过带着心酸,一点一点的揪着。
她变得沧桑了变得成熟,变得少言冷语。这可怕的生活令她变得骨瘦嶙峋,可是她眉眼缱倦里头是吃不透的风情。这种美是浑然天成的,云卿大概是爱透了这种美。
本来这样的合作云卿是没必要出面的,但对方是温思莞,这可是个大机会,于是顾昂驹大言不辞的把经理的位置让给了她。
或许她不应该来。
因为根本忙不上工作,眼里除了这个人,就装不下别的根本无心工作。太耽误效率。
炙热的目光就像是要把这人烧了个透亮。
尽管身体再不诚实眼睛也是不会骗人的,那似有似无毫无防备流露出的情感,空气都稀薄几分。
“我送你回家。” 云卿一身正式的白色衬衫领口开启两颗纽扣,搭一条绸缎绿锦裁制不规则的裙装,微卷起的头发恰服帖至肩,脸上薄施粉黛,双目如一弘清泉,笑吟吟和温思莞说道。
嘴里原本拒绝的话此刻不知怎么说不出口对方都把门打开了,顺理成章坐上去就好。
“我可以为我自己辩解一下吗?”一路的寂寞,云卿忍不住问。
温思莞摇头。
“对不起。”这句话说得突然,“我知道我始终欠你一句对不起。”
隔了许久,久到云卿以为温思莞根本没有回答的打算,听见她说:“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