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动我心的你》雪影霜魂

32、第 32 章 一眼瞟见那

　　贺隽拿着樊星的钥匙进了她的公寓，按照她的叮嘱，在衣柜左边中间的一格里翻到了她要的两套换洗衣物。然后再拉开了衣柜下方最右边的一个抽屉，这里是她的内衣裤大本营。
　　樊星平时比较注重衣品，不但外穿的搭配颇为考究，贴身穿的内衣裤更是毫不含糊。既挑款式更挑质地，基本上都是去专卖店选购。
　　选购内衣裤时，她喜欢一整套一整套地买，特别偏爱花卉图案和蕾丝面料。在她的内衣抽屉里，一套套整整齐齐地码着N套精致漂亮的内衣裤。颜色姹紫嫣红鸭绿鹅黄都有，绚烂如一座百花园。
　　一套套美丽的内衣，就如同一位位在等待着被翻牌子的妃嫔。贺隽的手指在越过一系列五颜六色的“美人”，最终拿出来的是一件纯白蕾丝的文胸。
　　——这件有点像当年我看见的那件呢。

　　高一那年与樊星的再相逢，对于贺隽的人生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因为，她成为了他情感世界中开天辟地的经与纬。
　　这点重要性，在最初的时刻并没有显现出来。一开始，贺隽认出樊星就是小学时代的同桌时，对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在看穿了她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心理后，一副顽皮心性地故意跟她对着干，存心想要逗她玩。
　　每一次，他有意无意地说她怎么怎么像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樊星时，她的各种死不承认和睁眼说瞎话的微妙表情，总是看得他暗中爆笑不已，觉得这个女生太好玩了！
　　后来，他当面拆穿她的谎话，说出自己早就认出此樊星就是彼樊星，她羞得满脸通红地拔腿就跑。那一刻，他觉得她害羞的样子好可爱，连慌慌张张的逃跑也透着可爱。
　　当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的印象从好玩转变为可爱，那就说明他对她的感觉就有点不一样了。而这点不一样的感觉，有如春枝在细雨中萌发的新芽。碧绿的芽苞虽然看似微小如米，假以时日，却可以绿遍江南岸。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管樊星后来是多么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讨厌贺隽，甚至跟他打架，还用蜘蛛来吓唬他，他也依然觉得她是可爱的。无论是翻白眼的样子，还是凶巴巴的样子，在他眼里都那么可爱，可爱值爆表。

　　一条玩具蛇引发的“惨案”发生后，无论是樊星还是贺隽，都成为学校头号囧字辈的新闻人物。
　　被一个女生意外扒掉了裤子，十五岁的少年囧得无与伦比。足足一星期的时间里，班上的同学们看到他都会忍俊不禁地笑了又笑。而他总是红着脸强装坦然。
　　樊星从此退出了篮球队，再也不肯跟贺隽打交道。凡是有他出席或参加的活动，她都绝对不会出现。总之尽一切可能地避免跟他照面，更别提有来往了。
　　而贺隽也不好意思再跟樊星打交道。毕竟有过这么一出“情-色片”后，作为“男女主角”的他们都各种羞窘难当。对于十几岁脸皮薄的青少年来说，实在很难做到若无其事地继续相处。
　　就这样，玩具蛇事件之后，一对少男少女彻底断绝了所有来往。贺隽再没有和樊星有过任何接触，但是私底下，他却一直在悄悄地关注着她。
　　他的眼睛变得特别擅长捕捉她的身影——无论在哪里遇上她，他都能敏感地第一时间认出她纤细修长的身影。
　　操场上；食堂里；教学楼；这是他在校园里时不时能遇见她的几个地方。不过每次她只要一发现他，老远就唯恐避之不及地躲开了，留给他一个匆忙远去的背影。

　　有一次，贺隽很意外地在校外遇上了樊星。
　　那天放学后，樊星负责值日打扫教室的卫生，推迟了半小时才走。当她走出学校大门时，天突然下起了雨。
　　樊星平时都是坐公交车上学，公交站台离学校还有两百多米远，她只能把书包顶在头上冒雨跑过去。
　　贺隽平时是骑自行车上学，但这天他的自行车坏了，也换乘了公交车。下雨的时候，他就站在公交站台等车。因为放学后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改试卷，所以耽误了一阵子。
　　樊星朝着公交站台跑来时，贺隽像往常那样老远就认出了她。
　　尽管，当时天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无数根晶莹的雨线，在天地间织就了一挂朦胧的雨帘。走在雨中的人看起来都不太清晰，他却依然一眼就认出了雨中奔跑而来的少女是樊星。
　　因为他的双眼如同摄像机，曾经无数次将她的身影摄入心底，在反复回味中感光成无比熟悉的画面。
　　发现樊星跑来了，贺隽下意识地挪动双脚，从公交站台前方转移去了后方。因为他知道，如果她发现自己也在这里，很有可能会立马转身走人，宁愿淋雨也会跑去下一个站台候车。
　　因为舍不得让她去淋雨，所以他选择躲去了公交站台的后方。尽管这个地方基本挡不住雨，他依然不声不响地站在雨中。

　　放学时间早就过去了，站台上等车的人还是很多。绝大多数人都是附近的上班族，彼时正好是下班期间的晚高峰。站台上的人很多，樊星完全没有留意到贺隽其实也在同一地点。他却一直在悄悄地对她行注目礼。
　　樊星虽然是顶着书包跑过来的，但书包能起到的遮雨作用十分有效。所以她依然淋了不少雨，一张白里透红的鹅蛋脸上沾满晶莹雨珠，衬得那张粉脸宛如雨后的玫瑰。
　　一眼瞟见那张雨后玫瑰般的娇嫩面孔，贺隽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扑咚一跳。天上虽然下着雨，他的眼中却满是彩虹的感觉。
　　仿佛有磁铁在吸引着他似的，他情不自禁地、又小心翼翼地向她靠近。
　　公交站台由两块长方形的广告牌组成，樊星就站在两块广告牌中间的位置。贺隽在广告牌后面隐秘行动，移到了她身后。依靠广告牌的掩护，偷偷地瞟了她一眼又一眼。
　　这一刻，他与她距离前所未有的近。近得只有一步之遥，而不再是一个遥遥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穿着宽松的运动款校服，少女纤细优美的体态完全被遮盖住了。唯有一截修长的脖子露在外面，脖子上方，垂着一条干干净净的马尾辫。
　　那截脖子的肤色很白，白净透亮如瓷器，还覆盖着一层薄软的绒毛。早春时节，初萌发的柳芽，刚破土的竹笋，新绿的小白菜，都带着这么一层似有若无的绒毛。它是新鲜娇嫩的象征，让人看了只觉得可爱可怜。
　　贺隽情不自禁地看了又看，视线几乎舍不得从那截柔嫩可爱的的脖子上移开。甚至还有一种想要去抚摸的冲动，当然他无论如何也不敢造次。

　　贺隽站在樊星身后不到三分钟，就有两辆公交车一前一后进站了。
　　站台上候车的人们基本上都分流涌上了两辆不同的公交车。贺隽跟樊星并不同路，他要搭的是35路，可是他却魂不守舍地跟着她挤上了18路公交车。
　　下班高峰期的公交车挤得要命，贺隽最后一个上车，被挤在车前门附近动弹不得。他伸长脖子朝车厢里头张望，从无数密密麻麻的人头中勉强分辨出了樊星的那条马尾辫。
　　她站在车中间的下车门处，他不可能挤过去，只能遥望着她高高的马尾辫。辫子偶尔轻轻一甩，他的心也跟着微微一荡。
　　公交车开出七八站后，樊星了下车。天依然在下着雨，她下车前脱下校服外套，把它举在头顶充当雨伞。因为她家距离下车地点还有五六分钟的步行路程，她不想被淋得太惨。
　　一下车樊星就开始跑，想尽可能快点跑回家。她跑得专心致志，完全没有发现有个同样顶着校服的男生一直跟在她身后跑。
　　半路上忽然一声雷鸣电闪，然后雨势突然变猛了，豆大的雨点劈头劈脑抽打下来。这种暴雨模式没办法再继续冒雨前行，樊星不得临时躲进路旁一家名叫蝶恋花的花店屋檐下避雨。
　　在屋檐下站定后，樊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烦躁地跺着脚埋怨这个鬼天气：真讨厌，这雨怎么越下越大，现在都变成暴雨了！
　　樊星临时停下躲避大雨时，跟在她后面的贺隽也仓促地在花店隔壁的一家服装门口站定脚步。为了避免被她认出来，他依然选择把校服盖在头上，谨慎地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实验中学要求学生来学校上课必须穿校服，贺隽还曾经对这一点有过非议。不过现在他很高兴自己穿了校服，大家都穿同样的衣服，再遮住脸的话。她就不知道他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