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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王老太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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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在没有外出采访的情况下,樊星八点钟出门,八点钟半抵达报社的办公室。
按照她平时的工作流程,上班后先刷当地论坛,看看网上有什么新鲜事。如果刷出了什么有意思的线索,接下来就是联系、跟进、采访、写稿。
采访采访采访……写稿写稿写稿……基本上一个记者的工作日常就是这两件事。
一般在下午五点钟,采访部门和编辑部门的BOSS们举行例会,基本定下明天见报的稿子,以及提一些新闻稿写作方面的要求。在纸媒变得不景气的年代,很多报纸的版面都减少了。记者们写的稿子到底能不能上,有时候无异于“被翻牌”。
不过,上不了报纸版的稿子也能在APP等平台上发表。虽然稿费比较少,成就感不高,但终究不会白白浪费记者的一番心血。另外还有一点好处就是不用受到版面的字数限制,遇到自己喜欢或重视的新闻事件时,可以大书特书一番。
樊星这天在当地论坛上刷到一个线索,一位王女士发帖求助该怎么解决楼上邻居家每晚传来的噪音。
一开始,樊星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噪音影响。点进去一看具体内容后,纵然她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记者,也还是被震撼到了一下下。
因为王女士家楼上不是普通的邻居,而是一套群租房。
在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里,客厅被隔断成为两个房间,餐厅也隔成了一个房间。等于一共有六间房,分别租给了六对夫妇,他们清一色都是在省城打工的外乡人。
这六对夫妇晚上上了床当然免不了要过夫妻生活。像这类群租房多半都在中低档小区,房屋隔音效果不佳。加上出租房里的床质量也不好,所以晚上做起床上运动来,制造出的动静相当大。
那个床铺吱吱呀呀摇啊摇的声音,楼下的邻居可以说是尽收耳底。有时候还伴随着男人的低吼声和女人的呻-吟声,让人听了超级尴尬。
王女士的父母住在这套群租屋楼下,每天晚上被迫“收听”楼上的床上运动发出的声音。最要命的是,无论在哪个房间都能听得到这种声音,躲都没地方躲。
因为楼上的六对夫妇经常半夜“摇床”,声音此起彼伏,导致王老先生长期睡不好觉。他本来就有些神经衰弱睡眠不好,再被楼上这种动静一吵,实在是吃不消。所以王女士上网发帖求助,想集思广益地寻找对策。
看完王女士的帖子后,樊星第一时间联系了她,当天下午就跑去了王老先生家查看究竟。
王老先生对着找上门来的记者大吐苦水。楼上那套群租房里的噪音已经折磨了他快小半年,害得他天天睡不好觉,心脏都快出问题了。
之前,王老先生也曾经找上门去理论过。希望楼上的邻居们能注意一点,做床上运动时动静能小一点。可是人家当面答应得好好的,晚上做运动时照样百无禁忌。
王老先生又跑上去说过几次,结果人家不爱听了。
“大爷,床摇动的声音能有多响啊?怎么可能会影响到人睡觉呢?您会不会太夸张了?”
沟通无效,王老夫妇每天晚上照样要被迫收听床上运动的声音。也不知道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现在有记者来采访了,老两口都激动得不行,抓着樊星吐了一大堆苦水。
“记者同志,如果你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实在是太感谢了!”
“大爷,你去楼上看过,确定那户人家的客厅和餐厅都打了隔断墙,改造成房间了是吧?”
“是的,没错。”
“那这个问题就好解决了,可以报警由警方出面来管。”
王老先生一脸意想不到的神色:“啊,怎么警方也管租房子的事吗?”
樊星肯定地点头:“管,虽然一般的房屋租赁不归警方管,但违法群租房警方是有权介入并取缔的。”
群租房是指违反限制条件出租的小区楼房。
像王老先生家楼上那套房子,改变了房屋的内部结构,以打隔断等方式分割出租空间,就属于违法群租房,警方有权要求房东让租客搬离并进行整改。拒不整改者,可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房东进行行政拘留。
樊星将这桩违法群租房事件反映给警方后,警方果然第一时间介入此事。一确认楼上那套房子确实属于违法出租屋,马上就依规向房东下达了《整改通知书》。
房东这才知道自己这样租房子是违法的。他当然不想享受拘留所“白吃白住”的待遇,不敢怠慢地按照《整改通知书》的要求,在一周内清退了一半的承租人,并且开始动手拆除客厅与餐厅的隔断墙。
剩下几位租客见事情闹大了,还惊动了警方,晚上做床上运动时就谨慎多了,谁都不想惹出什么麻烦事。王老夫妇终于能够睡上安稳觉了。
睡眠质量的大有好转,让王老夫妇对于帮助自己解决了问题的女记者十分感激。
周五这天下午,王老夫妇老两口特意拎着东西来报社感谢樊星。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是王老太太亲手卤制的一只卤鹅。
“我老婆是汕头人,从小就学会了做卤鹅,做了差不多五十年。她做的卤鹅好吃得不得了,樊记者你吃了肯定忘不了。”
卤鹅是潮汕地产的传统名菜。过去,潮汕人家基本上每家每户都会在家自制卤鹅,工序相当繁琐。现在很多人已经基本不再自己动手做卤鹅了,都是直接去市场购买现成的。
王老太太从小在汕头乡间长大,那时每年农历三月二十三日的妈祖诞辰,乡间都还有赛大鹅的习俗。每家每户把做好的卤鹅摆在祠堂供桌上,相互比赛谁家的卤鹅最肥大、卤制功夫最好。王家经常是拔头筹的那一户。
王老太太从小跟着家中长辈学制卤水鹅,可谓是得到了个中真传。她把那只用保鲜袋装着的卤鹅递给樊星,告诉她这是今天现杀现卤的一只鹅。
“樊记者,这是我们潮汕地区特产的狮头鹅。特别肥大,肉质也好,做成卤水鹅可好吃呢。”
人家是一番诚意,樊星也就不假客气了,何况对于美食她一向也是抗拒无能的吃货。接过那只卤鹅时,她“哇”了一声。
“大妈,这只鹅好重啊!足有七八斤吧?”
“差不多,樊记者,我特意挑了一只最肥的鹅卤了送给你,还配好了蒜蓉醋。吃不完可以先放冰箱里,冷藏两三天都是可以的。如果放冷冻柜的话能保存一个月左右。”
“好的,知道了,谢谢大爷大妈。”
下班后,樊星拎着这只七八斤重的卤水鹅回了家。半路上她的电话响了,是一位水电工打来的。
昨晚樊星家卫生间洗脸池上的水龙头突然坏掉了,打得开却关不上,最后不得不关闭了总水闸。今天上班后,她在58同城上联系了一位水电工,约好等她下午下班后来家里帮忙换一个新的水笼头。
“樊小姐,我现在可以出发过去你那边了,你会在家吧?”
“会,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我也差不多十分钟能到,那到时候见了。”
樊星回到家刚放下那只卤鹅不到一分钟,水电工就在外头敲门了。她打开房门请他进屋,并且谨慎地敞开大门没有关上。
作为一名独居女性,樊星在安全方面一向十分小心。每次家里有维修工之类的外人进屋,她都不会紧闭房门,以防万一。
因为她曾经做过的一则新闻报道,就是某维修工去一户人家维修电器时,看到只有女主人独自在家,就心生歹意地对其实施强迫猥亵行为。从此深以为诫。
这个水电工虽然看起来一副敦厚的老实人模样,但是发现樊星是一个人住后,他就变得有些言语轻浮起来,话里话外都带上了明显的挑逗。
“樊小姐你一人住不寂寞吗?不需要人陪吗?”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呀!我保证随叫随到。”
樊星好想拿马桶刷抽他,碍于自己的武力值不高,真动起手只有吃亏的份儿,只能按捺住性子装听不见,希望他尽快把水龙头换好然后滚蛋。
可是那个水电工却磨磨蹭蹭地拖延时间,还说什么需要人帮忙打下手,支使樊星在一旁递扳手钳子之类工具。当她递上一把扳手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摸了一下她的手背。虽然心里有些恼火,她却不好发作,毕竟对方可以解释为不是故意的。
就在樊星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时候,房门被人轻敲了两下,与此同时有一个声音传过来。
“樊星,你怎么没关好门啊?”
这是贺隽的声音,樊星如获救星地跑出卫生间,看着他一脸欢迎之极的笑容。
“贺隽,你来得太好了!我家水龙头坏了,水电工说需要人帮忙打下手,你有时间吗?”
“当然,我反正下班了。”
“那你进来吧,不用换鞋了,我一会儿反正要擦地。”
贺隽首次受邀走进了樊星的家门。这套室内面积才三十多个平方的小公寓,装修以橙白二色为主。无论是在灯光下还是阳光下,都给人一种特别明亮轻快的感觉。
卫生间则是全套的纯白色调,从墙面砖到洗脸台、抽水马桶都是瓷白色。镶在墙上的一面大镜子,更是让空间感得到了扩大。
“小巨人”贺隽弯下腰钻进卫生间的房门后,那个水电工明显被震了一下。接下来他就变得老实安分起来,闭紧嘴巴只管干活,之前那些轻浮孟浪强行撩妹的废话一句都没有了。
在贺隽的“协助”下,水电工很快就修好了水龙头,然后拿了工钱走人。樊星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大门,并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哪怕家里水漫金山,我也绝不会再找这个人来维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