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三餐》竭泽而愉

13、13

　　谢安接过那个蓝色的袋子。
　　“我用完还你。”

　　“不急着还。”周玙说，“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还是要还的。”谢安笑，“那周师傅你先忙，我还有事。”
　　周玙点点头，送谢安走出铺子。

　　看着那道影子走过马路，拐进小区，周玙才退回到店铺，接手了侄子没做完的活，等他快要收尾的时候，前去附近职业学校学习电工的侄子小山也结束了课程。

　　“叔。”小山凑过来，“过了明天的考试，就有证了。”
　　周玙点头：“那行，你收拾一下这里，我去做饭。”

　　谢安从衣柜里找到了好久没穿过的西装。实习期结束之后，她就将这套当时价格不菲的衣服收好放了起来，如今又一次排上了用场。

　　从周玙出借来的熨斗不是现在常见的悬挂蒸汽熨斗，而是老式的不锈钢熨斗，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手柄处还用毛线织出的保护套，看起来它主人是位勤劳能干的妇人留下的，也许是那个男人母亲的东西。

　　谢安轻抚过那针脚细密的毛线，手感极好，心不住地一软，她握住手柄，
　　她将西装衬衫熨烫完毕，挂了起来。

　　面试是周四。
　　这一天，也是冯婷远新漫画连载的日子。

　　早晨，谢安给冯婷远发送了信息，之后便将手机调整成了静音。

　　面试的人不算多，但流程走得不算快，她结束后，差不多11点。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微笑的通知大家回家等待消息，一切都是标准的流程。谢安没太在意，她走出写字楼，便直接打电话给冯婷远。
　　“怎么样了？”谢安问。
　　“还在审核。”冯婷远呼出一口气，声音听上去非常紧张，“我八点钟准时发布的，现在前台还看不到。”
　　“两个小时差不多了。”谢安说，“你再刷新看看。”
　　“刚刷新了，已经看到留言了。”冯婷远回答，“应该是有人能够看到了，系统的问题吧？好着急啊。”

　　“我懂。”谢安站在街口。天气很阴，上午十一点，温度还很低，她内里只穿着单薄的西装搭着小高跟，年轻的女人拉了拉大衣，歪头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稍等一下。”

　　谢安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开门坐了进去。
　　“城汇花苑。”她说。

　　出租司机微微颔首，发动车子。

　　车上播着路况广播，主持人的语速有些快。
　　听筒里，冯婷远的语速也很快，她很焦急，也很激动，谢安明白她的心情，安静地听着她的话，不时的应和上两句。

　　“好了！”冯婷远突然喊道，“能刷新出来了！安安，快去看，快帮我看看好不好！”
　　谢安失笑一声，虽然她在之前已经看过很多次，还是按照冯婷远的话打开漫画APP，点进特别的关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很好。”她说，“你的读者会喜欢的。你看，评论不是在尖叫吗？”
　　“读者？”冯婷远得意地哼了一声，“都是些上完不给钱的小混蛋。”

　　谢安被她的比喻噎了一下，她低低笑起来。
　　“你靠这些小混蛋吃饭呢。”她顺着冯婷远的话打趣。
　　“对啊，所以我只是私下叫他们小混蛋，表面上都是读者老爷~”
　　谢安:“……”

　　出租车停在城汇花苑门口。
　　谢安付钱下车，电话已经挂断了，冯婷远那边有事情，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
　　谢安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到饭点，她思考了一会儿，准备在附近解决掉午饭。

　　街道这头是小区的门脸，另一头全是临街的铺子，小饭店不少，此时快到饭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一时间，她站在街口不知道要吃些什么。

　　周玙拖着水管从铺子里走出来，打开水阀，清水溅射而出，他调整着角度，冲洗着一辆停在门前的轿车。
　　不经意台抬眼，男人扫到了街道对面的身影。

　　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那道驻足而立的身影很是显眼。
　　周玙表面上不为所动，手上的速度却快了几分。
　　流水哗哗作响，周玙见整车差不多冲洗干净，就停下了动作。
　　“好了。”他对里头喊话。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多少钱？”
　　“八十。”周玙说，他转着车看了一圈，“前胎胎压不够，你把车掉个头，给你补一下。”
　　中年男人谨慎道：“多少钱？”
　　周玙看他一眼：“洗车八十，胎压不要钱。”

　　中年男人这才放下心来。
　　周玙转身朝着里走去，边走边喊喊道：“小海，加胎压。”
　　年轻的男孩放下手机，朝着边走来：“哪个？”
　　“外头停着，我让司机掉头。洗车收他八十。”周玙说着脱掉工衣，从一旁的沙发上拿起一件干净的衣服。
　　周崇海看了他一眼：“你干嘛去？”
　　“有事。”周玙扭头朝外走去，周崇海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谢安走进一家面馆，她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点了一碗肥肠面。
　　一个身影紧随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黑压压的。
　　谢安惊，抬头看去。

　　“周师傅？”
　　“嗯。”周玙面无表情，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这次发现她化了精致的妆，周玙不懂这些门道，只觉得显得人精神。
　　“刚下班？”他问。

　　谢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小西装。
　　“不是。”她说，“去参加面试。”
　　“哦。”周玙招手叫来服务生，“点菜了？”
　　“嗯，肥肠面。”谢安笑笑，“今天偷懒。”
　　“偶尔出来吃一次，挺好的。”

　　周玙也要了一碗特色肥肠面，他还加了两个鸭腿和拼了一小碟凉菜。

　　谢安默了一会儿，“熨斗我已经用完了，等会儿给你送去吧。”
　　“不急。”周玙说。

　　“之后可能时间就不那么充裕了。”谢安笑了笑。
　　“面试？”周玙想起了她之前提到的词语，“找工作？”
　　“试一试。”提起工作，谢安也有些许忐忑，这份心情与冯婷远倒是有些许像。

　　周玙没有深问，虽然有些在意，但这是隐私，他还是有这方面的意识的。
　　“挺好的。”

　　“我也觉得。”谢安垂下眼帘，“扩展一下社交圈子，要不然闲太久了，容易融不进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