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你的瞬间》汪不深

44、新爸爸 真是不好意

　　“小正，叫爸爸。”妈妈推了推小李正，催促他叫一个陌生的叔叔叫“爸爸”。
　　可是他有自己的爸爸，虽然爸爸在一个月前刚过世，但是爸爸永远是爸爸，谁也不能替代。

　　妈妈见小李正呆滞的目光，有看了看身前那中年男人的脸色，打圆场道：“孩子还小，以后咱们慢慢交。”

　　这时从里屋出来一个男孩儿，他拿着水枪正瞄准小李正和他妈妈，嘴上喊着：“打死你们，打死你们，你们不准进我家，滚。”

　　没能及时躲避的小李正被喷的满身是水，衣服都湿透了，水从他的头上开始流水滴到了地板上。

　　妈妈来不及管小李正，从包里拿出纸蹲在地上收拾了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刚来就把家里给弄脏了。”

　　小李正不解妈妈的举动，为什么她要这么说，明明是那个讨厌的男孩的错。
　　一旁的男人没有职责他的儿子，他只是用漠视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妈妈，他的脸上带着一些隐隐的得意。

　　从那一刻开始，小李正就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生活就像死去的爸爸再也回不来一样，再也回不去了。

　　他想过去抱抱妈妈，想得到一些安慰，但是妈妈眼中只有那永远也擦不干净的地板，再也不能从妈妈的眼中看见自己了。

　　“以后，你就跟哥哥住一间房间，要听哥哥的话，不要淘气，知道吗？”妈妈嘱咐着小李正道。
　　小李正眼眶红红的，他用小手抹了一把不知是泪还是水的液体，害怕的看着眼前的“爸爸”和“哥哥”。

　　“听见了吗？”妈妈语气严厉了一分。
　　初来乍到，儿子这么不讨喜，以后他们娘俩儿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嗯。”小李正带着哭腔点了点头。
　　既然事实如此，好像接受会让妈妈比较开心一点。

　　果然，妈妈欣喜的看向中年男人，“好了，我去做饭。”
　　“你喜欢吃什么？阿姨给你做。”她讨好的凑近男孩儿。

　　不料那男孩却冲她滋了一脸水，“丑八怪，我才不要吃你做的饭！”
　　小李正见状，冲过去伸开弱小的臂膀想要保护住妈妈，“不许你欺负我的妈妈。”

　　“孟伯芃！”男人终于呵斥了一声，“不吃就滚回你的屋去。”

　　“小孩子，比较调皮一点，没关系，以后时间长了就好了。”妈妈还是一味委曲求全道。

　　孟伯芃仇视的目光看向小李正，怒气冲冲的将水枪摔在了地上，进了自己的屋子狠狠的关上了门。

　　家是什么？李正早就没有家了，从他跨进这个家门开始，从妈妈跪在地上擦地板开始，他就没有了。

　　地下一层，李正正默默注视着手中的一张照片，虽然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得出照片中女人当年的风采。

　　李正表情渐渐灰暗，呼吸变得紧促，手中的照片不由狠狠紧攥，之后又将变得皱皱的照片扔进了抽屉里。

　　“呼——”他长吐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现在他已足够强大，再也不需要所谓“温暖的港湾”了。

　　“笃笃笃。”虽然门是敞开的，但小安还是有礼貌的先敲了门才进来。
　　李正不漏声色的迅速整理好自己的状态，看向小安，“你怎么来了？”

　　小安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打开，拿出一个玻璃罐子，“我妈做的，对胃挺好的，我就拿了一点给你吃。”

　　李正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仔细盯着那一大瓶的玻璃罐子，有些好笑，“一点？”

　　“是有点多……不过胃不好的人得每天吃，所以很快就会没了。”小安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主要是我妈，听说我交了个胃不好的朋友，非得给我塞这个让我交给你，我也推脱不得，就……”小安继续说着。

　　听小安提起她妈妈，李正的眸变得暗淡，轻轻问道：“阿姨，身体还好吗？”

　　“我妈身体很好啊。”小安开朗的回答，“每天和我爸一起打打闹闹的，身体必须壮实。”

　　见小安一脸幸福的说着自己爸妈的事，李正陷入了沉思。
　　小安终于察觉到李正好像有些事，开口询问道：“你怎么了？”

　　“嗯？”李正重新看向小安。

　　“你……今天好像都不怎么……开心。”小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李正转移话题道，“你的作业完成了吗？不是说很多。”

　　提到作业小安瞬间变得很悲伤，“对呀，很多。但是，也很难，毫无头绪。”

　　李正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好笑，“什么很难？”

　　“高数啊，我以为高考结束我就再也不用学数学了，可谁知道……”小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是美术学院的吗？你们怎么会学高数。”李正不解道。

　　“因为其他简单的校选课我没有选上啊，所以……”小安悲伤的趴到桌子上说着。

　　“难怪你今天来这送礼，原来有求于我啊！”李正故意逗她。

　　“我没有啊，是你先提的。”小安有些心虚的辩解道。

　　“好了，你拿出来吧。”李正不再开玩笑。

　　“好。”小安欣喜的从帆布包里掏出课本。

　　李正将桌子上的台灯打开，与小安面对面坐着。

　　李正首先翻看了一下书本，大致了解了一下整体难度，然后在书本上简单做了几处标记。
　　柔和的灯光将李正拿笔的手的影子打在书本上，原本就十分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的剪影更加修长，像漫画里面的人手一样。

　　“好，先从这道题开始讲起。”很快理清思路的李正将书本打横放到两人中间，方便观看。
　　小安积极的凑过去，认真的听他讲题。

　　李正充满磁性的声音让小安很专注的听着，不像那课上的老师，公鸭嗓一般的在讲台上叨叨着，让人丝毫没有听课的欲望。

　　“听懂了吗？”李正问道。
　　“嗯。”小安点头。她很惊讶自己居然这么快就开窍了，这样的自己让她很陌生。

　　看来有一个好老师还是很重要的，如果当初自己是李正的学生，那她的数学也不至于烂成这样。小安默默想到。

　　“那好，我划几道练习题，你做一下。巩固一下刚才学的知识点。”李正用圆珠笔在课本上毫不留情的画下来好几道题。

　　“少一点……少一点嘛。”小安着急的阻止他继续画的动作。
　　“就这几道，半个小时做完。”李正将课本推给小安。

　　“半……个小时？”小安吓到打嗝。

　　“拜托，这几道题是最基本的，让你半个小时做完都已经很浪费时间了，考试的时候，十分钟就要做出来的。”李正苦口婆心的道。

　　“怎么可能？十分钟？你要考虑到我这种情况的学生，不要以你们的标准来好吗？”小安愤然道。

　　“……我说的就是你这样的标准，如果是我的话，三分钟就可以了。”李正面不改色的道。

　　“噢……是吗？”小安讪讪陪笑道，再不敢抱怨一句。
　　被鄙视后的小安只能安静的啃着笔看着眼前一道道很不友好的题目，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白了。

　　时间慢慢流逝，昏暗的地下一层里除了小安啃笔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动静了。小安苦思冥想只写出来一道半，唉声叹气的她无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李正，却发现他睡着了。

　　不知何时，李正将金色镜框摘下放在一边，他双手交叉着放在桌子上，一只手立起支撑着脑袋，眼睛紧闭，均匀的呼吸着。睫毛长长的挂在眼上，像小扇子一样，很是可爱，小安不禁微笑起来。

　　“原来他睡着的样子是这样的啊。像个小孩儿。”小安在心里默默想道。

　　他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因为他的眉头开始皱在了一起。

　　“做噩梦了吗？”暗自注视着李正的小安观察到了这一点，不觉轻声吐出来她的疑惑。

　　李正额前开始浸出密汗，整个人倾微的颤抖着。看到他如此难受的模样，小安有些担心，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可当手正要触碰到他时，李正却突然醒来了。他睁开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一把抓住小安的手。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良久，空气中萦绕着尴尬的气氛。

　　“你做噩梦了吗？”小安脸上带着窘态，收回了手。

　　“题都做完了？”李正没有回答她，而是询问她作业情况。

　　“嗯？额……”小安心虚的摇了摇头。

　　“还剩多少？我看看。”说着，李正将镜框重新戴上，拿过课本检查着。

　　“怎么还剩这么多？”李正皱眉看向小安。

　　小安吞吞吐吐的道：“题……太难了。”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李正毫不留情的道。

　　“什么吗？才不是。”伤到自尊的小安极力反驳道。

　　“哦。那就是你不专心喽。”李正一阵见血的道。

　　小安尴尬的低下头，无力反驳，她确实没有专心做题，只顾着欣赏对面那张好看的脸了。

　　“好了，我再讲一边，认真听。”李正用笔在小安桌前敲了敲，提醒她专心一点。

　　“嗯嗯。这次我绝对会懂的。”小安夸下海口道。

　　“最好是。”李正无奈摇头，他拿着笔在纸上边画边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