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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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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载着少女在荒漠中整整走了一晚,程澈只在机车的轰鸣声中知道少女叫纪昼,一直到那轮猩红巨日再次升起时,程澈才带着纪昼回到了入夜酒吧。
纪昼跟着程澈往酒吧里走的时候,突然发觉程澈头上好像已经隐隐顶出一层青茬,灯光照上去都没有昨天那么反光了。
这个念头让纪昼很想笑。
刚一进酒吧,程澈就被一个女人拦住,那女人不说话,只是瞪着程澈,然后突然伸出手来戳她左侧肋骨,这一下,那女人足足用了六分力道,程澈闷哼一声,捂着肋骨蹲了下去,额上瞬间沁出一层汗珠,脸上血色尽失,但还是努力忍着没爆粗口:“你、你干什么?这根,昨天刚接上……”
女人阴阳怪气地说:“呦,现在知道疼了,把外出找物资的事都往身上揽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横竖你今天出去还是要受伤,要不我干脆直接把你打到去不了得了。”
程澈无语地说:“那你怎么不一刀捅死我?这样再有什么物资缺了,我也都找不了了。”
程澈这么一蹲,那女人才看见纪昼,她无法理解地看着纪昼,好一阵儿才不可置信地问程澈:“你不是出去找物资吗?怎么还带回一个古董来?”
程澈强撑着站起来,没好气地说:“什么古董,她叫纪昼,是……我带回来的,客人?”
女人白了程澈一眼:“这什么语气?你问我吗?快滚回去歇着吧,这几天没你的事儿,鲜于跟巫马会去那个废弃医疗站找补给。”
那女人走了之后,纪昼才有功夫好好打量这个地方,这地方算是很大,一侧是吧台,酒柜上每一层都挨挨挤挤地摆着了只有在灾前的纸质书里见过的酒瓶,由于摆得太满,年久失修的酒柜看上去摇摇欲坠。吧台有人在调酒,不过不像是灾前影像资料里的那种笔挺西装,调酒师的头发长得像海胆,穿着和程澈差不多的工装,按照当下物资匮乏的程度来看,纪昼猜测他调出的所谓酒水,应该也只是味道不明的酒精勾兑物。桌椅的摆放更是没有秩序可言,零散杂乱地丢在地上,有的人坐在没有配套桌子的椅子上,有的人干脆直接盘腿坐在桌子上豪饮,视线的尽头是一个破旧的舞台,早已风化的镭射灯垂头丧气地反射着零碎的光,有人在上面忘情地舞蹈歌唱,不成曲调。舞台背后是一整面沾着沙土灰尘的玻璃墙,琉璃窗花镶嵌出入夜酒吧的盘蛇形logo,红色天光自那堵脏乱的墙面倾倒进来,将这里的一切都染上暧昧的色彩。
这年头的人都是走到哪儿睡到哪儿,能有个像样的容身之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遑论这里还保留了灾前人才配拥有的浪漫情调。
本来酒吧里的人都在各自喝酒歌舞或者喝着酒看人癫狂地歌舞,发现纪昼后又都齐刷刷地将目光钉在她身上,那目光是疑惑是探究是欲念,唯独没有友好。
调酒师用手招呼着程澈,程澈回头对纪昼说:“壤驷喊我,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纪昼点点头。
调酒师壤驷压着声音对程澈说:“老大,物资越来越难找,你怎么还往回带人?”
程澈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能怎么办,见死不救,我还是人吗?”
壤驷往后撤了撤身子,说:“这世道人不吃人就不错了,你还想救了全地球吗?”
程澈捶了壤驷一拳,没再理他。
纪昼不用听都能猜到壤驷在说什么,于是在壤驷最后看过来时结结实实给了他一记白眼儿。
程澈走回纪昼身边,说:“走吧,我先带你去歇着。”
纪昼跟上她,问:“刚才一进门见到的那个人是谁?”
程澈给她介绍:“她是这儿的老板,叫羊舌第五,你喊她老板就行。”
纪昼无语:“你们这儿这都什么名字?”
程澈说:“她姥姥姓羊舌,妈妈姓羊,爸爸姓第五,所以她就叫羊舌第五。”
?纪昼不理解但纪昼尊重,毕竟现在的人能有文化起名字就不错了。
程澈还想再跟纪昼说什么,但纪昼实在是太累了,一进房间就倒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