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禅恶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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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开始变暗，夜色让沉羽河显得更加阴森可怕，没有星辰月光，在这样沉闷压抑的氛围笼罩下，阿玖抓住了言念的袖子。
言念摆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没事的，为师不会突然消失不见。”说出口才觉得这么说有点怪异，于是补充了一句。
“为师意思说，会保护你，不让‘恶僧’把你抓走。”言念看着黑暗之中阿玖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有那紧紧抿着的嘴唇，忍住了做一个鬼脸吓唬他的冲动。
哈哈，吾徒胆子这么小的嘛？
哭声，喊声，越来越近……不过不是从河水之中传来，而是从青衣镇那边传过来。
许多镇子上的居民推着一条载着十个孩童的船往石碑这边慢慢移动——
孩童都被捆成一种非常奇怪的形状，手掌对手掌、脚掌对着脚掌，若打坐念经一般，嘴被布条塞住。
每个孩童身边都整整齐齐摆着水果、鱼肉等等食物，一路运送到这，孩童都颤栗不止，却不敢出声，只有眼泪在不住地流下来。
推船的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祈祷又像是在道歉，近了言念才听清，是低声下气地在向恶僧赔礼道歉。
“镇子上凑不出来五个男童五个女童，只好送来六个女童四个男童。”
“……求河神不要发怒……”
“送了更多的鱼肉作为补偿……”
这便是丧心病狂的“人祭”，几乎是一种病态的迷信！
鸟无声，草木凄，四野突然寂静如冥。
“阿玖，拔剑！”
夜色深沉如墨，阿玖长袍在被剑气带动的猎猎作响。少年怒气正是盛，眼神狠厉，夜色勾画出高挺鼻梁的锋利线条，嘴唇殷红似血，衬托得容貌更加靡丽——
提着之前在镇子上买的一把中品长剑，腾得跃起轻轻落在这具“祭船”之前，还没拔剑，这个出场就把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丢下了船四处逃命。
阿准埋伏在前，伸脚绊住了落在最后的一个瘦小、抖得像筛糠一般的男子，三个人齐齐围上来将人捆住。
“你们好大的胆子拐卖这些孩童，你们是不是想把他们推到河里送给‘恶僧’？”言念厉声问。
那男子吓得几乎跪地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我的几个孩子都给您吃了，我家里还有久病的老母和老婆……求求饶我一条贱命……”
阿玖十分不耐烦地甩了他几个响亮地耳光：“醒醒，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们是谁！”
男子挨了打渐渐安静下来，小心看了看居高临下拿眼睛剜着自己地三个人，细细看了一圈：“你们……你们不是恶僧一伙的？那你们是……”
“这是我师父，师从清邛派！我们是奉掌门之命来这捉这只恶煞的捉妖师。”阿玖蹲着，把剑拄在地上，脸上带着笑回道。
言念皱了皱眉头：“阿玖，把剑收起来！”又对向男子：“我从来只听说拿幼童献祭河神，这‘恶僧’从未耳闻，你便是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男子还在迟疑，阿玖作势又打算动手，被言念拦了下来：“阿准，你带着师弟去解开这十个孩子，放了他们。”
男子突然咆哮道：“不！不能放！放不得啊！我不管你们是何方神仙，但是若是惹怒了‘恶僧’，整个镇子都会遭殃！”
“哦？怎么说？”
“不可说！”
“哦？”言念瞥了一眼河水，男子左顾右盼表现地仿佛夜色之中有一双眼睛瞧着他一般。
对上了阿玖一双漆黑的双眼，近在咫尺的杀意终于让他抛开顾忌，压低了声音：“从前这里根本没有这条河，一开始这条河没有这样的规模……”
“镇子上的人也没有当一回事，慢慢地，我们开始意识道不对劲。”男子神情痛苦一字一顿地解释，言念尚不清楚为何这般忌惮。
“开始有人失踪？然后河水越来越多，河面越来越辽阔？”阿准问了句。
“对，最开始失踪的是镇子里的渔夫和艄公，几乎死绝了，只逃出来一个疯疯癫癫的渔夫！逢人就说河里根本没有鱼，只有尸骸……没过多久也病死了。”
言念觉得有些不对，又打断道：“渔夫？死绝了，前几日我们在镇子里还见了好些渔船……这么说，这些船都是用来献祭的？”
男子面上露出无限悲痛：“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一开始这条河能渡船，沉船的事情只是偶有发生，后来船就渐渐浮不起来，直到现在，连一根羽毛也浮不起来！”
“那为何要拿孩童献祭？还有为何没有修仙世家插手此事？”
“怎么没有，青衣镇驻着几个千寅门的弟子，几年前就是他们让我们这么做！说‘恶僧’没人降得住，只能达成交易，只是这‘恶僧’的胃口越来越大，镇子上已经没有足数的男童了……”
“他们降不住？”言念自然是不信，千寅门乃是当今第一大派，如何降不住一只没有来历的‘恶僧’？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隐情。
男子没说话。
“那我再问问你别的事情，你一定老实回答，否则就把你扔进河里。”言念盯着男子的眼睛，“你可曾听说过梵音阁？”
“这……”男子一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既然是捉妖师，有胆子就去捉‘恶僧’！”
“呸呸呸！”阿准“啐”了几口。
“难为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百姓有什么能耐？既是没有本事就不要插手我们青衣镇的事，否则，惹怒了‘恶僧’，整个镇子的百姓都要遭殃！”
阿玖听见这番话朝着男子就是一脚：“别用这种口气对我师父说话，我师父没有能耐你有能耐？”
言念慌忙拉开了阿玖，暂时安置在一边，让阿准拦着不让他继续插手。又继续问：“你说到了交易，是说‘恶僧’曾经显过真身？”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杀要刮尽快动手！你们再不把船推进河里，‘恶僧’就要发怒了！”
“即便过了今天，折了十个孩子，那么三日后，你们又拿什么来献祭？”言念几乎觉得可笑，想起“请茗帖”上的“三日后”，突然明白了——
这是一个倒计时！
男子近乎绝望，已经不再挣扎，颓然瘫坐在地上默默哭泣，然后喃喃道：“这就是命！”
言念想起这几日在镇子上的种种经历，想起落月阁，想起那出戏，想起柳柳，想起那些笑声，那些喧嚣的喊声……
镇子上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得到死亡的气息，知道头上的剑迟早会落下来，死亡不过是早晚问题，还有顺序问题。
“放了他。”
瘦小的男人面色复杂地离开了，十个孩子应该回到了家中，镇子上的人该都是知晓了发生的事情，这片没有星辰的夜空下，言念不知道会有多少魂灵失眠。
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什么动静，阿玖有些不耐烦地开始踢船身，言念从乾坤袋里抓了一把之前寻的一些药草在手里玩弄。
言念觉得从逃离了洗妄海之后，这个世间地恶意开始一点点影响到了他，他变得易怒焦躁，恐惧才是原罪——
会刺激他，唤醒那颗恶意的种子，让他黑化成魔，最后……书的结局会变成一切的终点。
言念望着黑暗中，他那一只冷得几乎发寒、若冰刺在瞳的眼睛，仿佛看得到他表面平静下汹
涌的暗流涌动。
“师父……你看着我作甚？”阿玖眼睛有些躲闪。
“为师就是想多看看你，怕你有一天说为师没认真看过你。”言念此话说出口，白准这个智能电灯泡主动退后好几步——
但是言念神情相当认真，又缓缓开口：“阿玖，人间的善一定是同着罪恶一齐被带来的。”
这话不高深但是言念觉得阿玖听不懂，于是又继续道，语气有两分责备：“你同怪物战斗，应当小心自己变成怪物。”
言念看着他眼里的寒意渐渐碎成细细的光彩，怨怒一点点消散，冷白皮薄凉之至、殷红的唇都被咬白了——恐惧与不安一览无遗，听了这句责备又不敢抓师父地袖子。
……言念鼓足了勇气于黑暗之中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禅恶其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