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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骗婚 ...

  •   这灵符长一尺,宽两寸,呈浅青色半透明状,似为某种灵水凝结成形,灵符上隐约凸显“大无量”三字。

      他将灵符握在手中,身前之海水随着他默念法诀催动灵符,急遽涨高涨大十几倍有余,将附近数丈内灵火浇得彻底熄灭。

      琴上羽离得近,侧头扫了一眼韩织烟手中的灵符,他与韩织烟夫夫做了几百年,之前竟然不知道他手中还有此物。

      而远处的颛凤长老也在密切关注战局,立时也察觉到此处有异,遥遥看过来。

      这小修士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在作妖,但既然敢熄了他的灵火,就是对他的挑战和冒犯,他可不管对方是敌是友,见状微微侧身,张弓对准海水狂涨漫延之处,三道火箭接踵而至。

      颛凤之前主要攻击目标是尚未退入城中的江枕流,等江枕流消失在护城法阵之后,他的攻击目标变成了琴上羽,在这一场斗法中,到目前为止,韩织烟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

      但纵然是池鱼,韩织烟也已经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等他正经开始把韩织烟做为攻击目标时,韩织烟手中这水灵符再逆天,也抵不住两人修为之间的云泥之别。

      汹涌的海水在灵火飞箭的攻击下,骤然变得滚烫沸腾,俄尔蒸腾成白雾,将韩织烟彻底裹了起来。

      这滚烫炽热的白雾让他来不及再次催动水灵符,瞬间破除了他身周的防护结界,幸好他那件碧绿色绣花长袍也有一定防护作用,但通体的烧灼感让他惊叫起来。

      韩织烟躲避不迭,见灵火如附骨之疽,再次追了上来,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看不清何处是出路,且觉出面部手部等裸露在外的地方一阵阵剧痛,怀疑自己已经被毁容,忍不住惨叫道:“琴上羽,琴上羽,你救救我!”

      “这灵符你未能物尽其用,给我。”

      琴上羽其实并没有彻底不管韩织烟,但之前也确实是顺手捎带。听他叫的太凄厉,好像下一刻就要死掉一样,他忽然瞬移到了韩织烟身边。
      他本身修炼的水属性功法,大无量水灵符入眼一看,就知不是寻常法器,放在韩织烟手中,恐是百分之一的作用也不曾发挥出来,活活糟践好东西。

      韩织烟听着他冰凉冷漠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顿时心中大定,但琴上羽让他交出这灵符,他却又犹豫起来,双方互不信任的种子已经深深埋下,因此他不太想给。

      琴上羽正处于和两个同阶修士激烈对垒之中,他以一敌二并非易事,不敢轻忽半分,骤然过来实属冒险,于是闪身又离开他身边。

      于是韩织烟再次被蒸腾灼热的雾气包裹围绕,被漫天的灵火流星般砸下,他不禁接着惨叫不止:“琴上羽,你只管把那傀儡送入城中,却不管我的死活,可我才是你的伴侣!你倒行逆施,你丧尽天良,你......呜呜呜,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空挂个天晟的名头,却只会去招惹那个一样没用的傀儡,你也就配得上他!”

      “是吗?我既然做不得天晟,那时又是如何标记的你?”

      翻滚蒸腾的水雾里,琴上羽冰凉凉的声音忽然再次传来,这次他离得韩织烟远了些,听来该是在数丈之外。

      纵使身处绝境之中,韩织烟却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他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这冰与火交织的炼狱令他瑟瑟发抖,苦不堪言。

      “你不肯说,我就不再管你了。自己想清楚。”声音渐渐远去。

      韩织烟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啊,阿羽,我不骂你了,我说我说,当初你的确、的确没有标记我......我把水灵符给你,你快回来,回来救救我啊!”

      “那与我一起的是谁?我标记了谁?”

      琴上羽忽然又靠得极近,语气隐隐带着几分急迫。他能确定自己曾与人欢好过,但在恢复了神智后,这段记忆成了一片空白。唯有午夜梦中,偶尔会被一种奇特的香气萦绕包裹着,如坠温柔乡中,令人沉醉不醒。

      他四处求索,来回印证,许久后,才终于知道那是迦楠木香。若为藏玉之香引,却是极为罕见。

      后来韩织烟出现,恰好他的香引竟是迦楠木香,然后司晟长老告诉他,他标记的就是韩织烟,要求两人合籍双修。

      求而不得的过程令琴上羽十分痛苦,于是他应下了婚事。

      “我不知道。我之前并没有见过你,谁知道你和谁鬼混过!”韩织烟一心愤懑,口不择言。

      琴上羽再次沉默下去,仿佛骤然间消失了一般。

      韩织烟看不到对方在哪里,他的灵力却在急遽流失。毕竟操纵这水灵符他要竭尽全力才行,然后就无法抵挡灵火攻击。

      左支右绌中,他的绣花长袍终于耗尽了防护功效,在灵火的攻击下化为灰烬。

      韩织烟自从嫁给了琴上羽后,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于惊慌失措中开始胡言乱语:“不不不,我知道的,你不要丢下我,救救我,你救救我我就告诉你!”

      这明显是为了求生的权宜之计,但有他适才语焉不详的一番话,琴上羽断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浓雾中,一只手伸过来,接走了他递出去的水灵符。而后眉心处微微一凉,催动水灵符的法诀也一并被摄走。

      琴上羽终于把水灵符握在手里,激战之中,他来不及细究此物,只管先用法诀将灵符催动起来。

      水灵符被他指挥着飞出去,团团急旋中,涨大几十倍有余。须臾,天地间风云色变。聚星海的海水膨胀咆哮,组成一条巨龙往红螺城方向奔腾而来,且在空中变为透明的浅青色,待汇总到水灵符中,又冲天而起,在天空呼啸盘旋着。

      巨大的水盘中隐隐蕴含无数道灵气,如千百条蛟龙游走不息。不但彻底笼罩红螺城,连红螺城外上百里也悉数囊括其中。

      九曜神弓与玄荼霹雳镗所发出的各种攻击,打在这水盘之上,一时间竟如泥牛入海消弭无踪。

      司晟在连着发出数道攻击无效后,终于收了法器,凝目望着身下水盘,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

      他觉得若是长久抗衡下去,琴上羽未必是己方对手,最坏打算,不过双方相持不下。但如此必须自己和颛凤甚至黧巽都耗费大半的修为才行。

      为着一个不听话的小辈,实在是不值得。

      片刻后,司晟转身对着隐藏在暗处的人做了个手势。

      琴上羽催动着水灵符,抗住两位长老的猛烈攻击之后,方有闲暇细究一番,发现这大无量水灵符不仅本身蕴藏着巨大的水之灵力,且能将海水中蕴含的灵力迅速汇聚吸收利用起来。

      他正准备试一试灵符的其它用途,耳中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阿羽贤侄且请住手,老夫有话要对你说。”

      这是黧巽长老利用千里传音在和他说话。

      黧巽在七个长老之中,是除了明乾长老之外与琴上羽较为熟悉之人,双方能维持在不翻脸且正常交流的范围内。

      但黧巽出现这个时机有些巧,早不来,晚不来,眼见着自己利用水灵符稳定了局势,正准备籍此反击之时,他却忽然出现,还要和自己说话。

      事已至此,其实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阿羽贤侄,你且不要意气用事。你并非孤家寡人,你与桑川魔域、与万覆殿有千丝万缕的牵系,怎能轻易反目为仇。请贤侄先罢手,不管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儿商量。”

      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他爹娘的遗体还被扣在万覆殿那边。

      “那司晟长老和颛凤长老也一并罢手?还是等我罢手之后,二位长老再伺机进攻?”

      琴上羽并没有用千里传音,他这话司晟和颛凤也能听得到。

      但这两人默不作声一味装死。

      片刻后,黧巽哈哈哈干笑了几声,接着道:“自然是一并罢手的。自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事情,非得动手动脚才能解决。先前都是误会,误会。”

      背地里该是司晟与黧巽商量了一番。以目前局势来看,一时片刻拿不下琴上羽,甚至在他的阻挠下,连红螺城都无法撼动,那不如暂且罢手。只是适才那一番惊天动地电闪雷鸣,怕是将红螺城中的海人族吓得不轻。

      琴上羽道:“三位长老请往北方退后三百里,那里有一处海神庙。长老们若真有心再次惩戒晚辈,我等也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喊打喊杀。”

      渡劫期修士跑来别族的城池附近斗法,本就是不轨之举。众人胡闹这一场,按理就会有海人族顶级修士们出面来质问,但海人族渡劫修士不多,且红螺城地处偏僻,与其他海人族聚集地离得较远,因此目前尚且无人过来。

      黧巽又笑了几声:“事后老朽会去找他们解释。好吧,我们且听贤侄的,先退后三百里。”

      琴上羽放开灵识,见那三人确实走远了些,他才收起灵符。

      水灵符又缩小成一尺多长,呈静态躺在他手掌中。

      琴上羽看到灵符那大无量三字,此名该出自《大乘无量寿经》。他正细品其中之意,身边不远处韩织烟颤声道:“你不用了就......就还给我。”

      “他们都还没彻底离开,等等再说。”

      他把水灵符收了起来,转头看看韩织烟。韩织烟被灵火烧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身上唯余中衣,也在激战中剐得破破烂烂,几不能蔽体。

      不过一个元婴修士,掺和在渡劫大能的斗法中,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仪容风度是什么,不存在的。

      韩织烟看到琴上羽冷冽如冰的眼光,想起适才之事,抱着双臂往后瑟缩了一下,尴尬又难堪。

      一声轻响,琴上羽竟然丢了一件斗篷过来,“跟着我,不许自己走开。”

      韩织烟忙接过来裹住身躯,见对方已经当先往北方行去。他微一踌躇,跟了过去。那些金翼卫士和幸存的银翼卫士等也都跟了上来。

      北方三百里外,有一处败落破旧的海神庙。等琴上羽赶到时,司晟长老与黧巽长老已经等候在那里。

      与琴上羽同时赶到的还有颛凤长老。

      颛凤自天边踏着火浪而来,行至琴上羽身前十余丈处,火势渐熄,人也翩然落地。

      他身材高大,比常人足足高了半个头。身着暗红色火焰纹袍服的,扣着玄玉腰带,手中倒提一把巨大的长弓。

      司晟长老眉目精细,神色沉稳冷肃,衬得颛凤长相就有些粗糙。但颛凤生着一双水灵灵的瑞凤眼,眼尾往鬓角处微挑着,明丽而张扬。

      司晟在一本正经地打量琴上羽,颛凤却似有些不屑,只轻哼一声,就转头去看那只剩几座破烂殿宇的海神庙。

      双方僵持片刻,司晟终于道:“闻听你要弃了沉香海和绝音城,择地另居。可有此事?”

      琴上羽道:“我与韩城主说得很清楚,银翼卫士留下供他驱使。另我离得也不远,诸位长老若有差遣之处,只管让人传信与我即可。”

      司晟道:“贤侄这话轻巧。你已经到了海人族的地盘,还说离桑川不远。不过如今你翅膀硬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话,也未必肯听。但你纵然弃桑川而去,难道不和大长老打个招呼再走?如此岂不是辜负了大长老一片提携爱护之心?”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琴上羽道:“二长老这话也很轻巧,只是叫我回去打个招呼,却来了三位长老且不说,还一起动手,恨不得将在下赶尽杀绝。你们这是杀成了习惯,把之前对付我爹娘的手段又拿出来了?”

      颛凤长老冷哼:“你这不肖子,竟还记得你曾经有爹娘?”

      琴上羽道:“自然记得。纵然不记得,你们也会提醒我记得。我只是看在大长老的面子上,不想翻旧账。怎么,颛凤长老这又嫌我软弱无能,不肯替爹娘报仇了?”

      “报仇?你不用对我横眉竖眼,我可不曾参与围殴他们。不过两个合体小辈,不值得本座出手。”

      当年颛凤恰好云游去了,并不在桑川魔域。围殴徐绛年和琴越的,是以司晟为首,带着四长老天斛、五长老秉纭、七长老溯峦以及他们的爪牙。

      黧巽因为在闭关,也未参与此仗,才有以后他能出面和琴上羽斡旋。

      这骤然提起往事且如此针锋相对,司晟脸色本就阴沉,此事更是如山雨欲来。再闹下去,话还怎么说。

      他觉得颛凤来得真是多余。但颛凤战斗力强,他不来又怕辖制不住琴上羽这小辈,如此更无话可说。

      司晟将手往两人中间虚砍了一下,表示到此为止。

      黧巽踏上一步,言辞恳切:“贤侄啊,老账就莫要再翻了。贤侄和颛凤老弟都是爽快人,但爽快人难免容易急躁,容易话赶话,只是咱桑川的地盘上多少恩怨情仇,几万年积攒下来,哪是一时半会儿能算清的。你们且都消消气。咱们先商量贤侄你准备乔迁易居之事。沉香海是什么状况,你比谁都清楚,这般轻易丢下,你不回万覆殿和大长老解释解释么?”

      大长老因为此事,已经提前出关,他正在等你回去。若是你当真不肯去,老朽无可奈何,也只好去与大长老说一声,届时怕是他要亲自前来相请。”

      贤侄你躲得一时,未必躲得一世。况且你躲开容易,其他人呢?”

      言罢,他往红螺城的方向望了望,意有所指。

      他已经不再关注韩织烟。自从韩织烟拿着琴上羽的书信哭上万覆殿,他知道这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倒是那个韩织烟提到的傀儡,很值得深究一番。

      “还有,贤侄啊,我再多说一句冒昧的话,令尊令堂的仙躯毕竟还在万覆殿中,你若与万覆殿彻底断绝来往,以后是不打算再拜祭父母了?”

      黧巽苦口婆心地劝着。

      他们扣着别人父母的遗体,又以是否能拜祭来辖制对方,若是放到不破山那边,听来或许会认为匪夷所思。但魔族用惯了这种伎俩,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且说出来也理直气壮的,毕竟只要达到己方目的就行。

      琴上羽对此耳濡目染已久,见惯不惯,也并不为此事动怒,他只是在心中来回衡量黧巽的话,觉得自己不回去一趟,怕是大长老真的不肯轻易放过。

      看刚才红螺城外他们对江枕流的精准攻击,想来韩织烟已经告知他们自己离开沉香海的原因。他们不肯放过自己也就罢了,若是咬死了不放过江枕流,小师叔只剩下一缕孤魂,勉强寄居在傀儡中,一点微末修为又全靠鹤鸣玉撑着,真有个有个三差两错的,不免让人追悔莫及。

      况且他们合伙骗婚一事,也得问清楚再说。

      思及此,他心中忽然砰砰狂跳起来,沉吟片刻,终于道:“若能将前事一并解决,就回去一趟也行,恰我也有事要请教大长老。”

      司晟闻言脸色略微松快了些。黧巽见他终于吐口答应,忙道:“那咱们这就出发?”

      琴上羽道:“诸位长老远道而来,又出手教训了晚辈这半天,想来也有些疲惫,还是在此歇息一番再走。况我与韩城主还有话要说,我们三天后出发吧。”

      虽然司晟和颛凤对等他三天很不耐烦,然而他好容易答应回去,他们不耐烦也只能在黧巽的好言安抚下忍着。

      而且人家夫夫私下里有话要说,特别是准备和离的夫夫,更不能让外人知悉谈话内容,于是琴上羽顺理成章地带着韩织烟离开了海神庙。

      有这几位长老在,虽然韩织烟也跟来了海神庙,但他并不敢往前凑,只和在战斗中残存的侍从站得远远的,这时听从招呼,跟了上来。

      琴上羽走出不远,依稀听到颛凤还在埋怨司晟等人:“叫你们不要纵容他,却不听。如今可好,养得他人大心大,不服管教了。”

      司晟哪里纵容过琴上羽,之前连话都不曾和他多说过几句。如今听颛凤胡乱发作,知他脾气不好惹,也只得装听不见。

      待众人离海神庙远了些,脱离了诸位长老的灵识扫荡范围,琴上羽择一路边长亭,驻足不前。

      韩织烟一直惴惴不安跟着他,此时忙道:“阿羽,我的水灵符,你得还给我。”

      “不急,且先把你骗婚之事说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骗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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