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梦茵]盛年》一日立青

63、章六零

　　一六八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法国人。

　　“梅苏特，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猪仔有些奇怪？”

　　卡里姆·本泽马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时，德国人非常仔细地回想了一番最近朱旭的表现。

　　从朱旭苏醒后那让旁人都不忍心的复健开始，再到对方的最近的表现。

　　“你是说，他刚醒来那段时间没有找我们要礼物吗？”

　　德国人对比过去朱旭的行为轨迹，非常认真的反问。

　　本泽马：……

　　“一定要说的话这个也算吧。”

　　无奈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逝：“他最近对克里斯蒂亚诺都不像以前了。”

　　“没有，他还是惹克里斯生气，带着迷你一块闯祸的频率也没有降下来。”

　　□□靠事实说话。

　　“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天迷你在猪仔怂恿下离家出走的事了？”

　　“……我当然记得。”

　　本泽马怎么会忘？

　　那天是皇马诸人例行的聚会时间，朱旭和往常一样，带着卢卡迷你等一干小朋友在游戏室玩耍。

　　在众人散去后，克里斯蒂亚诺和迷你之间因为某些事发生了一些小小的、父子之间常见的争执。

　　然后迷你就“哒哒哒”地跑进自己的房间，背着他的书包冲出来后，飞快地蹿出了门。

　　一边飞奔还一边喊“我要离家出走”。

　　就算是这会想起来，本泽马也觉得哭笑不得。

　　“离家出走四百米，也亏他做得出来……”

　　□□附和点头，他脸上此刻的表情显得他的眼睛更加大了：“里卡多说他开门时非常惊讶。当然，我相信当他见到气急败坏的克里斯蒂亚诺时，会更……”

　　“卡里姆，你应该记得的——迷你后来交代，‘离家出走’这种主意是他老大猪仔教他的。”

　　德国人的目光对上法国人的，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那种“你看看猪仔做出的这些事你觉得他有变化吗”的意思，不能更清楚。

　　法国人叹了口气：“是感觉，感觉啊梅苏特！”

　　“嗯——”

　　□□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要知道，我好歹也拥有德国国籍。”

　　他非常委婉地说。

　　“……”

　　本泽马开始觉得，他来找德国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然而两周之后，本泽马就不这么认为了。

　　“卡里姆，我觉得朱旭很奇怪。”

　　德国人开门见山，推翻了两周前他给出的答案，重新回答了法国人的问题。

　　□□开始列举事实。

　　比如说，朱旭与某位皇马名宿突飞猛进的关系——而众所周知，那位皇马名宿可不是什么容易接近的人；再比如说，朱旭应对记者时仍然原话却和从前不太一样的风格；还有……他那在足球场上用“恐怖”都不足以形容的进步。

　　“所以，你有什么结论？”

　　卡里姆觉得梅苏特已经有了猜想。

　　“并没有。”

　　□□摇头：“太难解释了，一切都不符合逻辑。”

　　“谁说不是呢。”

　　法国人叹了口气：“猪仔变得太奇怪了。”

　　“倒不是说他疏远了我们，就只是……”

　　他想了想：“你不觉得，有时候他看我们，就像是你我的前辈看我们？还是交好的那一种。”

　　这话有一点点奇怪，但德国人却迅速反应了过来。

　　卡里姆说得一点也没错。

　　那些看好他们、会为他们说话的前辈，在他们取得不错的成绩后注视他们的目光，的确……

　　□□打了个冷颤。

　　“不……不止……”

　　他想起这段时间来，朱旭偶然流露出的、那些让□□浑身都不太自在的态度。

　　他一直没能准确描述这种感觉，没能想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可是现在，在好友的启发下，□□一下懂了。

　　那不是前辈看后辈，或者说，不仅仅是前辈看后辈。

　　是长辈看晚辈。

　　像慈祥又了解晚辈的长辈，在很久不曾见到关注的晚辈后又见到对方，并且发现对方成长得很不错时，会有的模样。

　　又欣慰又自豪，既怀念又平淡。

　　“……你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过了半晌，法国人才出声。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觉得德国人说得一点都没错。

　　不仅仅是看他们，对克里斯蒂亚诺、里卡多甚至卡西利亚斯，朱旭都一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疑问，充斥在两个人之间，观望了好几天，他们也没找到答案。

　　反而产生了新的问题。

　　——“他怎么像是重返球场的退役名宿一样？？”

　　在新一轮的观察后，百思而不得其解的本泽马与梅苏特，决定直接去找朱旭摊牌。

　　一六九

　　并不知道自己的两位好友在屋子里白等了自己一晚上的朱旭，第二天和雷东多一块，在约好的时间达到了墓园。

　　然后朱旭就意识到，目前的情况真的很不对。

　　打电话约他到这里的是克里斯蒂亚诺，同一时间雷东多接到了来自劳尔的邀约。

　　而当他和雷东多一块来到这熟悉的地方，他见到的，远不止这两人。

　　劳尔，何塞，伊戈尔，克里斯蒂亚诺，里奥，里卡多。

　　朱旭握着自家爱人的手忍不住用力了些：“费尔，我真的觉得……”

　　感受到身边人心情的雷东多闻言侧头看向朱旭：“想想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朱旭想了想。

　　自己本来就是觉得劳尔他们的误会有点大决定直接说清楚的，所以……

　　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无所谓吧？只不过是摊牌的对象多了点而已。

　　朱旭一下子就放松了。

　　他放松，有人不放松。

　　“为什么猪仔和费尔南多的相处这么、这么！！！”

　　梅西几乎要尖叫了。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信形容词来描绘眼前的场景：他根本就没想过一切会到这个地步。

　　除了和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费尔南多（雷东多）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表现？

　　不可能，没有的，不存在的！

　　“你看见没有，克里斯！”

　　梅西抓着克里斯蒂亚诺疯狂寻求答案企图说服自己产生了幻觉。

　　克里斯蒂亚诺十分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这是真的。”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看梅西。

　　表情非常夸张的梅西也看着他。

　　槽……总觉得事情已经发展到我们完全没办法控制的地步了。

　　这一刻，两个人心中的想法同步。

　　他们一同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卡卡。

　　“里卡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今日的卡卡，面色格外苍白。

　　“谁能想到呢……”

　　卡卡双手交握，扬起的笑容非常勉强：“可这不就是我们今天站在这里的缘由吗？”

　　和费尔南德斯摊牌，不管是好是坏，总要有个结果，要做出选择。

　　就算这选择再困难，再残酷。

　　已经有所决定的卡卡笑不出来了。

　　梅西：……

　　唉，里卡多说得有道理，再困难也要上啊……

　　克里斯蒂亚诺没说话。

　　“他们在惊讶什么？”

　　注意到这边骚动的古蒂先提问。

　　“不知道。”卡西利亚斯飞速回答曾经的皇马副队。

　　“何塞，你看看费尔南多。”劳尔示意古蒂注意朱旭和雷东多一块走进来的样子。

　　“！”

　　不用劳尔多说，古蒂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们还没做什么，前辈就已经出现了！

　　“队长不愧是队长……”

　　卡西利亚斯看着劳尔：这地方挑得实在是太好了！

　　“费尔南多！”

　　于是，当所有人到齐时，最先对着朱旭喊出“费尔南多”这个称呼的人，成了卡西利亚斯。

　　“伊戈尔。”

　　朱旭笑了笑，回应着卡西利亚斯，而后与劳尔、何塞打了个招呼。

　　可还没等他与在场剩下三人来一场正式的久别重逢，克里斯蒂亚诺先忍不住了。

　　“费尔南多？”

　　他的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又带着愤怒和说不出的古怪：“朱旭，你什么时候变成’费尔南多’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梅西没说话。

　　他和克里斯之前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

　　可如今，伊戈尔称呼朱旭“费尔南多”，还是用那样的态度。

　　最可怕的是，劳尔与何塞一副这没什么这很正常的模样……

　　梅西觉得，自己和克里斯蒂亚诺的猜测好像不太对……

　　朱旭挑眉：“什么时候？”

　　他有点怀疑克里斯蒂亚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继续自己的发挥。

　　“一定要找一个清晰的时间点的话，是在我苏醒之后。”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模样，给克里斯蒂亚诺、梅西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那绝不是单纯的模仿能做出来的，也不是一位心甘情愿的替/身，能带给人的感觉。

　　“苏醒之后？”

　　劳尔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费尔南多，你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他和何塞伊戈尔的想法，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刚才不应该给出这样的回复才对。

　　尤其是在对方面对的是克里斯蒂亚诺的情况下。

　　谁都知道，当初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有多么看重这位几乎算得上是被他一手带到皇马的葡萄牙男孩。

　　“劳尔。”

　　朱旭静静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何塞，注视着伊戈尔：“我很抱歉。”

　　“那个时候我刚刚记起来没多久。”

　　他们几个人心知肚明，朱旭口中的“那个时候”，正是那个晦涩的阴雨天，是同样在这里的那一天。

　　“太突然了。”

　　朱旭苦笑着摇头：他当时的确是被打得措手不及，以至于方寸大乱，造成了现在这般让人哭笑不得的局面。

　　“我很抱歉。”

　　他重复着，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话语中的认真：“当时我有些迷失——我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楚我到底是谁了。”

　　就算有系统的缓冲，那段胜过“朱旭”人生长度的、属于“费尔南德斯”的记忆，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消化的。

　　从这方面来看，雷东多最初对朱旭的拒绝，反而是一件好事：正是他的拒绝，让朱旭没有更多的时间徘徊犹豫，而是遵从内心，做出他最想要的选择。

　　自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这个时间点上过于年轻的“朱旭”与重返人间的“费尔南德斯”，才终于不再是割裂的、矛盾的两个存在。

　　“所以我逃了，任你们猜测、担忧，却不给出真相。”

　　黑发黑眸的中国人站在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的坟墓前轻声说着。

　　“是我错误的决定让你们伤心，是我的逃避困扰了你们，请原谅我的懦弱。”

　　他的长相并没有什么与费尔南德斯相似的地方。

　　可当他这么说着，当人们所熟悉的属于朱旭的意气与开朗从他身上散去，他看上去，就像是费尔南德斯再世。

　　——是曾在无数人的悲痛之下长眠于此地的亡者，就此复生于坟前。

　　“这么说，你就是费尔南德斯？”

　　在劳尔他们有所反应之前，卡卡先开口了。

　　“……”

　　所有人都看向卡卡。

　　梅西：？怎么回事，里卡多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克里斯蒂亚诺：……我感觉，里卡多是不是和我们的想法不太一样……？

　　卡西利亚斯&古蒂：？？？？？

　　劳尔：很好，我有点好奇里卡多之前对朱旭的情况到底有什么想法了。

　　朱旭有点无奈地看了卡卡一眼。

　　他现在非常确定，除了他自己和费尔南多统一好口径的“转世重生”说法，在场起码还有三种对自己目前情况的猜测。

　　然而他并不想深入探究。

　　“是的。”

　　他回答着卡卡，也继续着尚未说完的话：“当我苏醒时，有一些记忆也开始慢慢复苏。”

　　“起初我以为那是我的梦境，是我的幻觉，是我对现实的逃避。”

　　这其实不能说是谎言。毕竟，系统封印他的记忆、而后慢慢让他想起来的手段，就是梦境。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不是虚幻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说得不快：“我是中国球员朱旭，但在我记起一切后，我就不只是朱旭了。”

　　“我也是费尔南多，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

　　是曾经在内心不承认自己是费尔南德斯的朱旭，是决心留在过去的费尔南德斯，也是回到现在，成为朱旭的南德斯。

　　他看着眼前神色各异却又都带惊讶之色的众人，在终于说出一切后，松了一口气。

　　于是手臂上传来的温热的感觉，便一下放大、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转头，便撞上了凝视着自己的雷东多。

　　啊。

　　是费尔啊。

　　无数个隐隐约约的念头从心头划过，最终留下的，是“费尔南多·雷东多”这个名字。

　　是会一直陪伴着他，在他身边的费尔南多。

　　是他的爱人，他的锚，他的过去与未来。

　　朱旭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眼前一群人。

　　看向他过去的后辈，而今的前辈们。

　　“我想，现在才应该是我们之间的重逢——”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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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错日期了……一直觉得今天才是周五……

　　不知道之前的审判怎么回事，这章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放出来，先看看吧，不行我们继续老地方见。

　　明天还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