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梦茵]盛年》一日立青

47、章四六 他的心意

　　一三四
　　“不加入吗？”

　　赛后回程的飞机上，看着一群队员闹成一团的模样，费尔南德斯笑着问耶罗。

　　这已经不是赛后的第一场狂欢了，但费尔南德斯完全可以理解大家的兴奋。

　　要不是他自己腿上还有伤，他觉得队友们手中的香槟，此刻肯定都会冲着自己而来。

　　“不了，年纪太大，闹腾不起来。”

　　耶罗一本正经地说着，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玩笑而已。

　　他只是笑了笑：“费尔南多，你想问什么？”

　　他们是了解对方的好友，所以费尔南德斯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好友少见的犹豫不决又焦急的模样？

　　“费尔。”

　　耶罗看着眼前人，神情越发严肃。

　　“你昨天和我说的……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费尔南德斯一愣。

　　“是的。”

　　他压低了声音，回复他的副队长，他的挚友：“费尔南多，我只是觉得，到时候了。”

　　“你我都明白，我们的皇马……”

　　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但耶罗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没有什么是不变的，过去他们熟悉的皇马，当然也会变。

　　只是这样的变化……

　　费尔南德斯捋了一把垂在额前的金发：“我的梦想之一已经实现，而另一个梦想……费尔南多，你还记得从前我们的想法吗？”

　　耶罗深深注视着他的队长，他的榜样，他的挚友。

　　他当然记得。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彼时转会而来的耶罗与皇马青训出身的费尔南德斯从生疏变得熟悉，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他们间的默契都越发深刻。

　　“这里很好吧，费尔南多？”

　　某一次训练结束后的加练里，费尔南德斯问身边的耶罗。

　　“我爱这里——我相信，你也一样。”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给耶罗回答的时间：“我想要在这里渡过一整个职业生涯。”

　　他说得笃定，声音里满怀期望，看向耶罗的眼睛里，全是势在必得的确定。

　　“那么你呢，费尔？”

　　问话声落下的时候，耶罗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面上的神情是如何激动，也没空去注意周遭的环境，他只是觉得，站在他面前的同龄人，远比自己有天赋、有运气的费尔南多，向自己袒露了真实的心情，而他，费尔南多·耶罗，想要用同样的真挚来回应。

　　“我也一样。”

　　“尽管我不是这里的青训球员，但我依旧喜欢……不，我爱这里。”

　　耶罗看着费尔南德斯：“费尔南多，我和你一样，愿意付出一切为她带来辉煌，想要在这里，过完我的职业生涯。”

　　金发的费尔南多笑了。

　　是罕见的的张扬大笑，带着一目了然的喜悦与欢欣。

　　于是耶罗也笑了起来，他们击掌，收拾东西，而后在渐沉的暮色里，勾肩搭背的离开。

　　“你是对的。”

　　思绪拉回现在，耶罗叹息一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一方面，以费尔南德斯的骄傲，他不可能忍受得了实力退步、无法为皇马带来更多甚至成为累赘的未来；另一方面，皇马现在的主席弗洛伦蒂诺与费尔南德斯间就差没在明面上撕破脸了——世界杯开始之前，他们还因为队伍的建设、教练的选择有过激烈争执。

　　费尔南德斯莞尔，他的目光扫过抱在一块哼着国歌旋律的劳尔莫伦特斯，还有抱着香槟冲其他人扫射的古蒂和闪避的伊戈尔：“要辛苦你了，费尔南多。”

　　耶罗失笑：“你得找个时间和他们先透底。”

　　闻言费尔南德斯做出一副头疼的模样：“啊费尔，我会的……”

　　距离他们有些远的贝莱隆灵活地躲过了来自古蒂的香槟偷袭，又侧头避开了一件飞来的队服。

　　总觉得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和费尔南多（耶罗）在谈什么严肃的话题……

　　贝莱隆心中的忧虑一闪而过，被另一波袭击冲散：因为他的分神，他被偷袭成功了！

　　啊我的队友们！

　　贝莱隆决定加入战局。

　　………………

　　庆典、采访……

　　凯旋的西班牙国家队行程满满当当，但对于受伤的费尔南德斯而言，除去在马德里皇家宫殿接受皇室接待以及必不可少的、盛大的巡游庆典和几家权威媒体的采访之外，其他集体活动他都不得不缺席——尽管费尔南德斯最终选择了保守治疗他大腿的伤势，但他依旧得在医院度过一些时间。

　　但这不影响西班牙媒体们把各种各样让费尔南德斯看了都脸红的称号戴在他头上。

　　《世界杯夺冠最大功臣：费尔南德斯》、《是队长，也是奇迹》、《揭秘费尔南德斯不为人知的往事》等等或正经吹捧或走八卦流的报道，随着西班牙媒体们对世界杯夺冠的狂欢，一道出现。
　　“……别笑了，伊莎贝拉。”

　　好不容易从记者们的围追堵截中杀出重围的费尔南德斯在马德里的家中，无奈地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

　　“明天过来吧。”

　　他答应了伊莎贝拉提出的给自己做一个专访的要求：反正这种事，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的小妹妹。

　　“真是……”

　　又聊了会后，挂了电话的费尔南德斯无奈摇头。他之前一直觉得这个时代的媒体和过去他曾经经历过的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但现在看来……嗯，果然还是他太小瞧了。

　　他决定等专访结束，再重新布置荣誉室。

　　于是，当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在前往米兰归队之前首先来到马德里的雷东多回家时，他看见的，就是费尔南德斯精心布置好的荣誉室。

　　——重要的奖杯、奖牌都按照一定的次序摆放在最中间那个透明多层的展示柜里，一眼看过去，就是一颗心的形状、

　　而那颗心的最中间，两边轮廓交汇的地方，摆着雷东多送给费尔南德斯的那座纯金奖杯模型，以及一块奖牌。

　　雷东多愣在原地。

　　那块奖牌，是费尔南德斯在刚刚过去的世界杯里，拼下来的足球运动员的能够得到的最高荣誉。

　　而费尔南德斯把它同雷东多送他的模型放在一起，又做出这种形状……

　　“费尔。”

　　雷东多听见爱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抬头，能见到温柔愉悦的笑意，以及爱人放松的模样。

　　“我们的约定，实现了。”

　　“是我赢了。”

　　费尔南德斯歪着头：“我不瞒着你，对此我很高兴。”

　　“我实现了自己的心愿。”

　　那是从前的朱旭，现在的费尔南德斯，都梦寐以求的荣誉。

　　但还有更多。

　　“在我看来，费尔你是特别难缠、非常不好对付的对手——阿根廷国家队对我们来说，也是值得尊重、需要拼尽全力去对付的敌人。”

　　“所以这当然值得我高兴，和得到世界杯冠军一样让我高兴。”

　　费尔南德斯非常坦诚：“可是，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事情想让你知晓。”

　　“对我来说，这是我的荣誉，也是你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搞出来的东西，转头看向自己的爱人：“费尔南多，我想要把自己的心，展示给你看。”

　　雷东多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啊……”

　　他摇了摇头，抱住自己的爱人：“你没有必要去这些。”

　　“你的心意，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而你所做的一切，永远让我欢欣，让我动容。

　　一三五

　　“你准备什么时候公布？”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在去往米兰之前，雷东多询问着费尔南德斯。

　　“等皇马队员陆续归队的时候吧。”

　　费尔南德斯往雷东多那边靠了靠：“我和弗洛伦蒂诺谈过了，到时候我会在皇马体育城召开记者会。”

　　“嗯。”

　　雷东多揽过自己的爱人：“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早在世界杯开始之前，费尔南德斯就和雷东多提到过这件事。

　　他说，踢完这届世界杯以后，他就要退役。

　　尽管雷东多觉得以费尔南德斯的状态，伤好之后费尔南德斯完全可以再踢起码一年，他也同样知晓费尔南德斯对足球的热爱，但当费尔南德斯明确地表达出了退役的意愿，雷东多依然选择支持对方的想法。

　　他为自己的爱人保密，于是这件事，在世界杯之前，除了费尔南德斯本人，也只有伊莎贝拉和莱昂知晓。

　　而在世界杯的赛场上，如愿以偿遇见费尔南德斯的雷东多，和对方一样表现得十分疯狂的缘由里，其实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就是最后了。

　　费尔南德斯笑了笑：“我也不用担心了——我成功在皇马退役了呢，费尔南多。”

　　雷东多没说话。

　　这话里的酸涩和难受，叫他想起了以前，他的费尔南多曾经说过的那句“若是我出了意外退役，大约也能算终老皇马”。

　　皇马啊，皇马。

　　不会有意外的，也不会有别的波折。

　　雷东多看着自己的爱人，他忍不住向前，给了自家爱人一连串安慰性的吻。

　　他不知道，其实他的费尔南德斯，此刻想到了和他一样的事。

　　费尔南德斯也想起了自己曾经说出过的话。

　　他曾经怀疑自己无法在皇马终老，而现在，尽管他是真的要在皇马退役了，可他曾担忧的那些不妙的未来，也成了真。

　　但是他依旧可以做些什么。

　　“这也不错。”

　　费尔南德斯靠着雷东多：“等退役之后，我就去米兰找你。”

　　他规划了一会未来在米兰的生活，而后又说：“等你回到马德里，我就和你一块回来。”

　　“我要参加你在皇马的告别赛，要出席你的退役记者会——就和现在，你要做的一样。”

　　费尔南德斯说得笃定极了，就好像他已经见到了雷东多重回皇马的未来。

　　尽管还不能确定未来的发展，但同样对此心怀期望的雷东多依然附和着自家爱人：“好。”

　　雷东多笑吟吟地看着费尔南德斯：“那样最好不过。”

　　“嗯，都会实现的。”

　　费尔南德斯轻轻说。

　　他想起世界杯刚结束时，在马德里，他与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的见面。

　　…………

　　“我要退役了，主席。”

　　伤势只得到了初步处理的费尔南德斯直奔中心：“赛季开始之前，我就会宣布这则消息。”

　　皇马主席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而费尔南德斯注视着他熟悉的主席，凭借从前的经验，很容易就明白眼前人正处在暴怒的边缘。

　　于是他轻轻浇了一桶油：“我想您应该足够理智，不会把这件事先宣扬出去。”

　　“——毕竟，我现在提前通知您，就是为了给您反应的时间。”

　　费尔南德斯笑了起来，是那种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带着一点点残忍和恶意的笑容。

　　“你想要什么？”

　　皇马主席紧盯着面前根本就不像伤员的皇马队长。

　　他的感觉很不好。

　　实际上，他一开始对皇马队长观感是不错的。虽然这种“不错”，后来因为对方为了雷东多明里暗里不断和自己作对的行为以及对自己理念的反对，而被消磨了很多，但他依旧对费尔南德斯无甚恶感。

　　这其实挺奇怪的。

　　毕竟就算费尔南德斯商业价值不错，在球迷心中地位无可动摇带队能力也强，在公众场合也没蠢到直接不给主席面子，但皇马主席早就应该不喜欢他这个人了才对。

　　但偶尔，弗洛伦蒂诺还是会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该如此紧张。

　　可惜事实从来不是如此。

　　“我不提前放出消息，您先接触有意向的球员——我还可以帮您当说客。”

　　费尔南德斯没有顺着皇马主席的话往下：“发布会之后，我也会安抚球迷——甚至帮你宣传一下，树立英明的主席形象。”

　　而后他话锋一转：“您觉得，雷东多的表现如何呢？”

　　“我认为，在米兰、在本届世界杯上的雷东多，正是现在的皇马所需要的。”

　　笑眯眯地说出这话的皇马队长，把询问的眼神，投向弗洛伦蒂诺。

　　他没有等太久。

　　“你说得没错。”

　　皇马主席冷冷地回答。

　　“主席英明。”

　　费尔南德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所以我觉得，在其他方面，我们也能合作一下——比如说，我最近对投资房地产，有些心得。”

　　“啊，我还有一些朋友——我想，主席您应该也会想要认识他们的？”

　　他瞧着有些惊讶的皇马主席，心下平静无波。

　　雷东多展现了他的实力，世界杯上他的表现更让媒体们纷纷幸灾乐祸两年前皇马的行为，但想要弗洛伦蒂诺退步？这些依旧不够。

　　能够凭借实力征服固然不错，可如果对方根本不想看你的实力，那就走别的路吧。

　　费尔南德斯清楚，以这个时间段皇马主席的性格和盘算，对方根本不可能给雷东多重回皇马的机会。

　　但我有办法。

　　球场之外，费尔南德斯资产、影响力，已经足够他去强行影响皇马主席的决定。

　　我会赢下这场比赛。

　　费尔南德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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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朱旭其实早就做出了“退役”的决定，只不过世界杯之前只有他最亲近的三个人知道，世界杯之后，耶罗最先知道，然后……

　　他当然能继续踢，但是想依旧保持犀利的状态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在原来世界、没有穿越的朱旭，就算是这样的状态，我想他也不会退役，而是会继续踢下去，哪怕要转会，因为他最大的执念就是他的梦想：足球。

　　但是这文里的朱旭不一样，虽然他现在选择了这里，但是皇马也成了他最大的执念之一，就和雷东多一样，因为这两者和足球一样，对这个世界承认了自己身份的朱旭而言，不仅仅是更早些的“锚点”，更是挚爱。

　　所以朱旭选了这样一个时刻，接下来他就要去米兰找东哥了~然后东哥会回到马德里退役的。

　　嗯，以及，下章朱旭回去了~

　　大家周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