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梦茵]盛年》一日立青

36、章三五 他的选择

　　九十九
　　欧冠半决赛第一回合，皇马2-0战胜拜仁。

　　那之后，皇马球员迎来了一个久违的、放松的休息日。

　　雷东多给朱旭冲了一杯可可，以安慰自己积极养伤的爱人。

　　费尔南德斯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了一会，就开始和雷东多抱怨不够甜，要加糖。

　　这种理由当然没得到通过。

　　雷东多什么都没说，就给了他一个“你还想不想保持状态”的眼神。

　　费尔南德斯吐了吐舌头，等到可可稍微凉一些后一口喝完，而后拄着拐杖去厨房捣鼓半天，端出两杯绿茶。

　　“茶？”

　　“嗯，我托人从中国带来的，今年的新茶。”

　　费尔南德斯一脸骄傲：“这个不用担心热量！”

　　雷东多看着话语中带着点炫耀意味的费尔南德斯：“所以，这是你的新宠了？”

　　“也不算吧。”

　　费尔南德斯注视着专门准备的瓷杯中，沉浮的绿色叶片：“我只是觉得，看着它们，心情会平静很多。”

　　雷东多学着他的模样，观察了那水中舒展的叶片一小会。

　　随后他抬头，看向自己爱人。

　　马德里午后的阳光，从窗户中光明正大地照入。而笼罩在这片明媚光芒下的费尔南德斯，整个人看起来，分外安静柔和。

　　“我倒是觉得不必看它们。”

　　阿根廷人提出了异议：“实际上，想要有这种感觉，我看你就行了。”

　　一百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

　　关于从前，现在，以及已经在逐渐逼近的退役后的生活。

　　“若是我出了意外退役，大约也能算终老皇马。”

　　费尔南德斯冷不丁地冒出了这句话，叫雷东多差点失手摔落手中的茶具。

　　“费尔南多。”

　　雷东多喊着他爱人的名字：“你只是受伤而已，为什么你会想到你的退役？”

　　“还说什么……”

　　他终究没能把“出了意外”这种假设重复出来。

　　能有什么意外？

　　会有什么意外？

　　雷东多不想去假设，也不愿去假设。

　　费尔南德斯看着雷东多。

　　他转转眼珠，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费尔，我开玩笑的。”

　　“这并不好笑。”

　　雷东多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爱人。

　　皇马板上钉钉的下一任队长，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在那平静的眼神下，宣告投降。

　　“我错了，费尔。真的，我发誓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了。”

　　费尔南德斯高举双手做投降状。

　　“我就是……随便发散了一下而已。”

　　费尔南德斯抓了抓头发：“你看，恩里克搞不好就终老巴萨了……我之前还以为他会一直待在皇马直到退役呢。”

　　“现在我又受伤了……”

　　“他是他，你是你。”

　　“更何况，对你来说，这一次受伤，也算不了什么。”

　　雷东多没有去计较太多，只是按下心头因为爱人的话语而产生的不那么好的感觉：“你一直在这里的。”

　　“你守卫着她，为她带来荣耀与冠军，她当然也会回馈于你。”

　　他握住对方的手：“我们都会。”

　　那天晚上，在雷东多入睡后，费尔南德斯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熟睡。

　　他轻轻挣脱雷东多的怀抱，换了个姿势，侧身伸出手，虚虚描绘对方的容颜。

　　他其实知道的，白天那时候，雷东多生气，是为自己竟然将“出了意外不得不退役”这种残酷的可能性轻松提及，就好像……费尔南德斯觉得这会发生，就好像这会成为现实。

　　可是费尔南德斯其实没有在开玩笑。

　　对阵曼联雷东多那个脚后跟传球、而今对上拜仁皇马也不虚的情况，提醒了费尔南德斯一些事实。

　　眼下小桑奇斯虽然减少了出场次数，但他还是队长。但朱旭知道，等到下赛季，小桑奇斯就会退役——这是他所知的最后一位，在皇马度过整个职业生涯的球员。

　　几年前恩里克因为种种原因，愤而出走，当时的主席并没有太多挽留对方的意思，而朱旭知道，很快，皇马的主席又会变了。

　　那位最终组建了银河战舰的主席，不出意料的话，即将上位。

　　费尔南德斯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去改变这一切。

　　那么，而今正值当打之年的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皇马吗？

　　若他还是有系统支持的朱旭，那么他能肯定，自己绝对可以在皇马退役。

　　因为他可以延长自己的巅峰，保持火热的状态一直到他决定退役的那一天。

　　哪怕金元足球再怎么功利，“朱旭”也能保证自己绝对的竞技价值与商业价值。

　　可现在的费尔南德斯，无法确定。

　　来自后世的他，比谁都清楚，皇马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平心而论，未来将要上台的皇马主席佩雷斯对那个2011年的朱旭很好，这位主席也如他所承诺，解决了皇马的债务危机。

　　但是，这位主席治下的皇马……那曾经也是费尔南德斯所熟悉的皇马，星光熠熠，大家待他都很好。

　　可在这次穿越的旅程后，费尔南德斯更加熟悉、发自心底热爱的，是现在的这支皇马。

　　有传统，有冠军，有功勋老将，也有被留在一线队的青训天才。

　　但是很快，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皇马将迎来比未来的“朱旭”当年初到皇马时候手段要激烈得多的主席，天翻地覆的变化，从那一刻开始。

　　而现在的费尔南德斯，是没有系统支持，会受伤，会老去，体能会下降的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

　　要让他为后来的巨星让位，去做替补，去做万金油，就为了留在这里？

　　费尔南德斯真的不确定。

　　说出“倘若出了意外”那句话，是他不过脑子。

　　可是当时他想到的，并不是能对雷东多说出来的话。

　　费尔南德斯收回手，静静注视着雷东多。

　　费尔。

　　他不出声地在舌尖念着爱人的昵称，一时有些出神。

　　眼前的男人，深信他们两人都能在皇马待到退役，费尔南德斯能像可以预见的未来中的小桑奇斯那样整个职业生涯只有一家俱乐部，而雷东多自己，也能和他一样：他们为皇马带来冠军，而皇马将以他们为荣。

　　雷东多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会离开——以一种极不体面、对球员本人来说相当残忍的方式。

　　那才是白天，费尔南德斯在举例子时，所想到的事。

　　他的爱人，他的费尔南多，他的最佳搭档，都无法留在皇马。

　　费尔南德斯强行停住了思绪。

　　他受不了，他不能继续往下想。

　　他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一零一
　　2000的欧冠决赛，朱旭带着卡卡、克里斯亚诺与梅西，坐在观众席上一起看比赛。

　　“我们当然会赢！”

　　似乎是听见了旁边小朋友问家长的对话，梅西坚定地说着。

　　他没有和其他人争辩的意思，那声音，也只有他身边的人能听见。

　　“那是当然！”

　　克里斯蒂亚诺回应着梅西：“我们一直很强！”

　　“虽然费尔南多没办法上场，但是场上，我们还是有费尔南多。”

　　卡卡搭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说。

　　“是的，最后的冠军，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低沉的男声，给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满场球迷的欢呼中，费尔南德斯的目光，随着其他人一块，投向场中。

　　那里，戴着队长袖标的雷东多，正和其他人一块入场。

　　我们当然会赢。

　　费尔南德斯知道，这场比赛，他的费尔南多，是打着封闭上场的。

　　他知道他带着队长袖标的爱人，他的搭档，在这场比赛里做得让人无法挑剔，尽到了队长应该做的所有。

　　最后，属于赢家的奖杯，也会被他高高举起。

　　可是啊……

　　尽管在费尔南德斯还是“朱旭”的时候，他对这时候的事情并不是那么清楚，但是关于千禧之年的欧冠，关于那之后皇马新任主席对功臣的所作所为，他还是有印象的。

　　而现在，这一切，都和费尔南德斯记忆里的发展，一模一样。

　　整场比赛下来，费尔南德斯的心像是被分成了两半。

　　一方面，他和场上的所有队员、身边的所有皇马球迷一样，盼望着冠军属于皇马，荣誉归属于伯纳乌。

　　可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害怕。

　　主席大选时双方的拉票都已经过去，费尔南德斯清楚地记得，当记者询问雷东多意见时，他的爱人直接说出了不支持弗洛伦蒂诺的言论。

　　这是费尔南德斯无法改变的事。

　　因为那个人是雷东多。

　　就算费尔南德斯知道，如果能够避免这件事，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但他没办法去做——实际上他清楚，就算他劝说了，也无法改变雷东多的意思。

　　那是属于雷东多的骄傲，是以这个人的性格，一定会做出的事。

　　他从不曾在这些事情上，低下自己的头颅。

　　那也正是费尔南德斯，所深爱的模样。

　　所以费尔南德斯只能在此刻，兀自担忧
　　。
　　先前，想过“若是出了意外或许才能在皇马终老”、甚至把这种想法在雷东多面前表现出来的费尔南德斯，在之后就已经因为不敢想象的未来，去做了许多。

　　他不可能自己去参加主席选举，只能尽最大可能，去给桑斯造势。

　　金钱、关系、时间……他付出了很多很多。

　　当然，以费尔南德斯的性格，在公众场合，他还不至于直接下弗洛伦蒂诺的面子。但是记者采访时他说出的话，只要是明眼人，都能从那看似四平八稳的回答中，看出他的态度。

　　只希望……最终的结果发生改变。

　　费尔南德斯试图改变他认知里的“未来”，就算金元足球的趋势不可改变，那他也希望这一切在皇马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至于曾经对“朱旭”很不错的老佛爷……

　　费尔南德斯疲惫地闭了闭眼：真要选择的话，他只能选择对不起老佛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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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并不是朱旭选了，事情就会发生……

　　没想到这一章还没走完这个剧情，嗯，下周五见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