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梦茵]盛年》一日立青

33、章三二 我是费尔南

　　九十三

　　“这是？”

　　注意到餐桌上摆放的食物的朱旭，愕然看向一边的雷东多。

　　由不得他不惊讶。

　　洁白的瓷碗中，圆圆的食物，分明是汤圆。

　　而另一个大碗里，沉浮在汤水中的，是一个个白胖的饺子。

　　餐盘里，一条清蒸的大鱼还散发着热气。

　　料碟里装着酸香的醋，镶着金边的汤匙与乌黑的长筷摆放得整整齐齐。

　　“饺子和汤圆。”

　　雷东多说着字正腔圆的中文。

　　朱旭：？？！！！

　　“你……”

　　他有很多疑问。

　　比如“你怎么会想要准备这些”“你特地去学了中文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稍微一想就知道，答案，朱旭自己早就知道了。

　　不就是因为，他朱旭喜欢吗？

　　因为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一直表现出来的，对中国文化的热爱，甚至还跑去学了中文的表现，雷东多才会这么做。

　　后知后觉的朱旭，终于想起今天的日子。

　　除夕夜。

　　“按中国人的算法，明天是新年，今天是一家人团圆的除夕。”

　　雷东多很认真地和朱旭解释着：“唐人街的老板对‘今天应该吃什么’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并不一致，后来我选了出现最多的几种。”

　　“费尔南多，虽然说我们要控制饮食，但是偶尔破例一次，小小奢侈一把，也是可以的。”

　　朱旭看了语气温和的雷东多一眼。

　　这个男人，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朱旭高兴一些。

　　完全清楚对方所想的朱旭没说话。

　　他拉开椅子，让雷东多坐下。

　　等自己也坐下来后，朱旭终于开口了：“费尔，这些都是你做的？”

　　雷东多点了点头：“一部分是。我和唐人街的老师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的成品，勉强能看。”

　　朱旭瞬间就明白了前一段时间，雷东多每天回来的时间都比较晚的原因了。

　　但是……

　　“不，这不是‘勉强能看’。”

　　朱旭瞧着餐桌上的食物，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怪怪的。

　　“团圆……”

　　他先给雷东多舀了一小碗汤圆，又给自己准备了一碗。

　　“它们很好。”

　　进食之前，朱旭轻轻说。

　　“费尔，这些食物，在中国文化里，代表着一家人的团圆，代表人们对亲人的爱，对来年的期盼。”

　　“谢谢你，费尔南多。”

　　雷东多注视着朱旭的眼睛。

　　“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不是吗？”

　　“所以，我们之间，用不着说‘谢谢’。”

　　他的视线里，金发紫眸的费尔南德斯，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快哭出来，又似乎，带着某种释然。

　　雷东多松了一口气。

　　费尔南德斯伤愈后的回归十分成功，他的进球、他的助攻、他与球队队员们的交流，都在告诉所有人，他还是受伤之前的国王。

　　不再担心对方在球场上表现的雷东多，转而开始着手解决另一个问题，一个与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的心理相关的问题。

　　早在刚和费尔南德斯成为朋友之时，雷东多就意识到费尔南德斯有些孤僻——这种孤僻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更像是针对这个世界。

　　后来，他们成为挚友，而后他们在一起——那之后，费尔南德斯身边那种奇怪的感觉，才慢慢淡去。

　　可并不是消失。

　　雷东多很清楚，在某些时候，对方依然会孤单、会……有些抗拒这个世界。

　　费尔南德斯的异常，并不会让雷东多觉得奇怪，只会让他心疼。

　　因为他清楚，费尔南德斯的这种表现，正是对方曾经遭受多的苦难的后遗症。

　　他想要帮助对方，想要让自己的伴侣，不在彷徨。

　　而现在，雷东多注意着费尔南德斯的表情，觉得自己的行为，应该还是起到了作用。

　　他并不知道，他的行为，远不只是“起到了作用”这么简单。

　　朱旭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他从未来而来，因为意外，滞留在这个时代。

　　曾经朱旭想，等到系统归来，他一定要第一时间离开。

　　后来，这样的想法动摇了。

　　就算系统回来了，我多留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吧？

　　再后来，这样的想法，变成了“既然系统失踪了这么久，那说不定，等我现在这一生过完，它才会回来”。

　　那时候朱旭觉得，和系统商量一下，作为“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过完这一生再回去当朱旭，再不济留到必须走的时候再走，应该也是可以的。

　　现在，朱旭的想法彻底变了。

　　如果必须要回去。

　　如果不能让身为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的这一生走完……

　　那老子不干了！！！

　　就算系统出现，我也要留下！

　　过去的种种，加上雷东多今天的行为，让朱旭心中一直摇摆不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做出了属于他的决定。

　　我情愿不回去，不做“朱旭”，也要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时代，做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

　　朱旭想。

　　于是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回答他的费尔南多。

　　“是的，我们是一家人。”

　　这里是我的家，是我认定的家。

　　我依然是朱旭，可从今天开始，我就只是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马丁内斯。

　　九十四

　　98/99赛季，皇马只得到了一个丰田杯。

　　劳尔以25个进球的成绩，居于西甲进球榜榜首，这一年的西甲最佳射手，非他莫属，冬歇期后才复出的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虽然进了18个球，却仍然自92/93赛季后，第一次失去“最佳射手”的荣耀。

　　费尔南德斯本人倒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伤了大半个赛季，又三十多了……劳尔这样的表现，只会让觉得皇马未来一片光明的费尔南德斯开心。

　　“要是未来十年，西甲最佳射手都是皇马人，那才有趣呢。”

　　终于到来的夏歇期，费尔南德斯与雷东多打趣。

　　他逗笑了雷东多。

　　“你完成了？”

　　雷东多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费尔南德斯的作品。

　　这天心血来潮用雷东多送的画具搞了幅素描的费尔南德斯点点头，让开位置，好让雷东多看清。
　　“这就是你构想的未来？”

　　坐在画前的雷东多转过头，语气里带着疑惑：“这个孩子是谁？”

　　是的，费尔南德斯在开始之前，就和雷东多“剧透”过，说他要画一下未来的他们。

　　而现在，雷东多看见了足球场，看见了球场上的自己与费尔南德斯，可是他们面前，还站着一位只露出背影、坐在草坪上头顶着足球的孩子。

　　“哦，他呀。”

　　费尔南德斯凑了过来：“他是我们未来收养的孩子。”

　　“哦？”

　　这还是费尔南德斯第一次主动与雷东多提起，关于未来的话题。

　　“你已经想好了吗，费尔？”

　　雷东多问。

　　“当然。”

　　费尔南德斯毫不犹豫地点头。

　　从前他不主动提未来，不去构想以后，不过是因为，他总想着某一天，他会以一种突兀的方式，离开雷东多。

　　倘若明知道要走，还满心欢喜地给人希望，这也太过恶劣了。

　　所以哪怕费尔南德斯也不止一次想过“以后我会和雷东多怎么样”，但他从不曾将这些说出口。
　　但现在不同了。

　　当他决定留下，当他把过去当做自己的未来，他就再也不必克制自己。

　　“我们收养的小朋友，以后也会踢足球。”

　　费尔南德斯的手指拂过画中小小的孩童：“他会踢的比我好。”

　　“怎么会。”

　　雷东多笑着摇头：“在前锋这个位置上，不会有人比你更出色。”

　　“不，当然会有。”

　　费尔南德斯想起的，是那个存在于未来的“朱旭”。

　　有一种古怪的想法在他的心头盘旋。

　　倘若，我能收养一个“朱旭”？

　　不不不不，如果真那么幸运，我和费尔南多，一块收养了一位足够有天赋的孩子？

　　“那好吧。”

　　雷东多顺着自己爱人的话往下：“你觉得，这个孩子的性格是怎样的呢？”

　　“开朗，然后……足够厚脸皮。”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雷东多的意料。

　　“你认真的吗，费尔？”

　　雷东多哭笑不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嗯……坑爹？”

　　他和雷东多解释起这个词的意思。

　　雷东多：……

　　“好吧，他应该还是挺可爱的？”

　　意识到自己好像完全把未来“朱旭”的性格带入的费尔南德斯打了个哆嗦，决定正经地思考“如果收养一位孩子那他会是怎样的性格”这个问题。

　　“肯定的。”

　　“你想收养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雷东多撑着头看向费尔南德斯。

　　费尔南德斯觉得……怎么能忽然这么开心呢！

　　于是他带着大大的笑容，再度开口：“要黑发黑眼！”

　　雷东多：？？？

　　“噢，我只是觉得，黑发黑眼的话，就和我们俩的发色眸色都不一样，不会吵起来。”

　　“你想得还真是挺远的……”

　　雷东多失笑。

　　但是，这很不错。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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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这颗糖甜不甜！

　　朱旭选择留下了，从本章开始，称呼他转为“费尔南德斯”。

　　以及，统一回答大家的疑问：还没到朱旭回去的时候。至于还有多久？至少踢完下一届世界杯……所以是的，还有很久很久。

　　说起来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在本章朱旭选择彻底留下之前，不管他和东哥感情再好，他都没有真正和东哥讨论过“以后的生活”？退役以后、乃至更久都没有，原因就在于此。东哥是觉得朱旭还是因为童年的经历还有些不自觉的畏缩、恐惧和担忧，所以一直默默努力希望朱旭能走出来，而当朱旭改变的时候，东哥当然察觉到了，他超开心的——不管是为他们的以后，还是为朱旭的心态变化。

　　然而真实的原因……大家都懂的。

　　至于说朱旭想的什么“收养朱旭”，他只是下意识找了个模板而已，也有一点恶作剧的感觉。当然他现在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如果一直呆在这个世界，将来这个世界变成所谓“平行世界”，自己要是能遇见另一个“朱旭”的话，凭借自己大佬的身份认一个“干儿子”也不错。

　　对，他的想法就是这么跳脱想的就是这么远（。

　　好拉，不多说了，大家下周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