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梦茵]盛年》一日立青

14、章十四

　　四十五

　　1993年圣诞节，朱旭是在自己青梅竹马家中度过的。

　　这个家中的每个人都欢迎他，不管是伊莎贝拉还是莱昂纳多又或者是他们的父母，都是确确实实把朱旭当做自己的家人看待的。

　　家人，家人。

　　朱旭把手放在心口，那颗属于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的心脏，跳动得如此欢快有力。

　　他环顾四周，一切都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

　　而他自己，除了“亲切”“熟悉”，对这一切已经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我……

　　他的思绪被伊莎贝拉喊他的声音打断。

　　而后朱旭关注了莱昂纳多与伊莎贝拉目前工作的情况后，笑眯眯地给自己的青梅竹马送上了一个采访皇马现任队长的机会——这是在冬歇之前，他就与自家队长谈好的。

　　至于莱昂纳多，嗯，朱旭觉得，让他与另一位莱昂纳多合作，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朱旭想的是雷东多的兄长，阿根廷的那位莱昂纳多。

　　毕竟，阿根廷有天赋又廉价的球员，可不算少。

　　冬歇尾声，伤愈复出后至冬歇期开始表现几乎完美的朱旭，与已经回到西班牙的雷东多一块，上了一个娱乐性质较强的谈话类节目。

　　在一些关于本赛季皇马的目标、对自己表现的评价过后，主持人就开始询问一下球迷们比较喜闻乐见的话题。

　　喜欢的食物、颜色都是无关痛痒的问题，很快，主持人就对着雷东多问出了一个让在场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坐好甚至身体向前倾的问题。

　　“我想这个问题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好奇——”

　　主持人眨了眨眼。

　　“——费尔南多，听说你现在还是单身。那么，能谈一谈你喜欢的女孩会是什么类型吗？”

　　雷东多还没开口，坐在他身边的朱旭就率先抢过了话头。

　　在那之前和雷东多一样表现得从容大气、面对各种提问回答顺手拈来的朱旭，第一次打断了伙伴的话语。

　　“费尔他最喜欢金发的。”

　　从节目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淡淡笑意，让人既觉得他矜持优雅，又觉得有些难以接近的朱旭，第一次改变了脸上的表情。

　　他笑得有些狡黠：“当然啦，这是有条件的——必须是金发的前锋才行，比如我。”

　　他一本正经地转头看向雷东多：“我说得对不对，费尔？”

　　雷东多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拆他的台：“是的。”

　　主持人都被朱旭这不按套路来、完全能称得上是神来一笔的发言惊到了，但他毕竟是专业的，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这个问题是之前没有明确提供给这两位的，雷东多不想回答、而他的好友来给他解围，再正常不过了。

　　而后他注意到，台下观众善意的掌声与笑声到现在依旧不曾停止。

　　哦，是哦，这两人都是皇马球迷的宠儿……

　　主持人面无表情，内心一秒丢掉“把话题拐回去”的想法，决定就着对方递来的梯子下去。

　　于是他索性暂时抛开台本，笑吟吟地看向朱旭：“那么您呢？能透露一下您喜欢的类型吗？”

　　朱旭一下兴奋了：哇，可以的，这主持人真上道！

　　“我当然喜欢浅色头发的中场！”

　　朱旭一副“我说的真的是我的心里话，信我”的表情：“比如费尔南多！”

　　主持人：……

　　我信你才有鬼！

　　台下观众：哎哟，难得见到我们的费尔南多这么幽默！鼓掌支持，必须鼓掌支持！

　　在一片带着口哨声、笑声的掌中里，雷东多带着笑意捶了下自家好友的肩膀。

　　玩够没有？他以眼神示意。

　　玩够了玩够了，我保证不闹事了！

　　朱旭同样以眼神回答。

　　真要说起来，这还是朱旭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表现出这么跳脱的一面。

　　但是朱旭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偶尔变一变，对自己的形象树立反而比较有益——毕竟，人总是有很多面的。

　　再说……

　　这毕竟是，有雷东多在身边嘛。

　　朱旭想。

　　四十六

　　谁都不曾想到，赛季初的伤病后，这个赛季的朱旭，会爆发出比上个赛季更加夺目的光彩——在布特拉格诺等人似乎已经逐渐老去的现在，扛起皇马大旗的，是这位今年才满二十六岁的青年。

　　与他同队、年龄比他小的球员如恩里克，固然球技一流备受球迷追捧，可若是和朱旭相比，似乎也注定会黯然失色。

　　35个进球，让朱旭雄踞本赛季西甲进球榜。毫无疑问，又一座西甲金靴将被他收入囊中。

　　然而皇马球迷们更为津津乐道的，却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队员们的配合。

　　朱旭与雷东多间的配合，似乎光用“默契”都不足以形容。

　　当他们同时出场时，似乎朱旭的进球都要来得容易一些——与之相对的，雷东多总能为朱旭传出好球。

　　“这是我们的王子，我们的未来的国王！”

　　最后一轮比赛结束时，一位现场观战的死忠捶着胸口大喊。

　　球场上，当哨声响起，又一次与队友们一同赢得一场胜利的朱旭头也不回地朝着他的费尔南多跑去。

　　“是属于我们的双子星！”

　　注视着这一幕的球迷满面通红，为他的同伴的呐喊添上注脚。

　　场上，明亮的灯光下，那个有着一头半长金发的皇马未来队长，搂着他的同伴，侧着脸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因为靠得太近，他的金发与雷东多那略长的棕发发尾机会纠缠在一起，无意之间，似乎要交织为金棕色的网。

　　那是属于这个时代的金与棕，是皇家马德里这一代的，双子星。

　　四十七

　　93/94赛季，皇家马德里再度豪取联赛冠军。

　　“超好看。”

　　与雷东多一块把奖杯举起来的朱旭，这样回答雷东多“又是好看的奖杯，嗯？”的调侃。

　　漫天闪光的纸屑下，他抓着对方的手臂：“费尔，这个夏天，还有一座好看的奖杯。”

　　“？”

　　“费尔南多，你会梦见大力神杯吗？”

　　此刻他们都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剧烈运动，衣物上染着泥土与草屑，汗水浸透了头发，也沾湿了球衣。

　　然而在雷东多的视线里，这样的狼狈，根本挡不住朱旭脸上的那名为“希冀”的光彩。

　　“有哪一个球员，不会梦见它？”

　　雷东多没有正面回答朱旭的问题。

　　可是这样的回应，已经足够让朱旭得到他想要打答案。

　　金发的23号咧开嘴：“费尔，这个夏天，期待与你交手啊！”

　　小组赛都还没有开始的现在，朱旭这么说意味着什么，雷东多当然一清二楚。

　　可他欣然接下这份挑战。

　　他们都还年轻，他们都不曾老去。

　　而今，正是最好的年华，最美的时光。

　　这片绿茵场，恰在属于他们的时代！

　　不过是说，决赛他们要分出高下，要比个输赢，那又如何？

　　“输了可不要找我抱怨。”

　　雷东多勾起唇角，难得张狂。

　　有热血若江河奔腾，有求胜欲似烈火燃烧。

　　“我等着！”

　　他说话的对象，另一位费尔南多，却一点都不惊讶雷东多这不太常出现的一面：这是顶尖球员，都会有的傲气！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这个炽热的夏天，号角声的到来。

　　四十八

　　1994年6月，24支球队参与的这场盛宴，在美利坚的土地上揭开帷幕。

　　小组赛阶段，棉花碗球场对战韩国时候朱旭的进球让西班牙迎来开门红，3-2战胜对手。

　　而后对战上届冠军德国时，这名已经不能用“小将”来称呼的球员，爆发出了让所有人侧目的实力——两个进球，成功把比分停留在2-3！

　　两连胜！

　　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的那一刻，芝加哥军人球场的空气炙热得仿佛在燃烧！

　　等到6月28日西班牙最后一轮小组赛结束，C组的形势完全超乎赛前大众的预料。

　　大赛一向坎坷的西班牙国家队，竟然以三战全胜的成绩，压下上届冠军德国，以小组第一的成绩出线！

　　而他们最大的功臣……

　　媒体们当然不会放过那个在小组赛阶段进了四个球的球员，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

　　铺天盖地的报道尽是赞誉，西班牙国内媒体，更是直接把朱旭吹上天。

　　三场比赛，每一场都有进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朱旭状态火热！

　　而他会带给西班牙怎样的变化？看看各大盘口西班牙赔率变化就能明白！

　　没有拖家带口前往美利坚的诸多西班牙球迷后悔不已：他们觉得自己应该早做准备！应该出现在现场，见证他们国家队的战斗与胜利！

　　这样的遗憾与热情交织，让整个国度里，所有人的激情都被完全点燃。

　　每一位出征的球员都被赞美，而尚年轻却在这次小组赛中表现惊人的朱旭，更是得到了绝对优待！

　　朱旭并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不是太在意自己在西班牙国内暴涨的粉丝。

　　与玻利维亚的比赛结束后，他们放了一天假。

　　朱旭没有像同伴一样去放松——他甚至没有外出。

　　在西班牙国家队下榻的酒店里，在舍友已经出门、隔音效果良好的房间中，朱旭拨通了一个已经烂熟于心的电话。

　　“……费尔。”

　　“你已经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雷东多问。

　　布拉特还不曾召开记者会，宣布阿根廷球王的尿检结果。

　　可但凡有门路的人，几个会不知道阿根廷队内而今的巨变？
　　“我……”

　　朱旭哑然。

　　他发现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他清楚这个时间点的阿根廷国家队遭受了什么。

　　球队的灵魂、精神领袖马拉多纳尿检阳性被禁赛，而后前两场比赛势如破竹的阿根廷，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表现急转直下，最终黯然离场。

　　朱旭知道开头，知晓过程，清楚结局。

　　可于雷东多而言，这一切，不过是混乱的开端。

　　“费尔。”

　　他不得不再次喊出雷东多的名。

　　“我在。”

　　雷东多轻笑一声，回应着朱旭。

　　实际上他自己也很奇怪，他竟然还能笑出来。

　　可是啊。

　　他抬头，酒店的电视机里，正重播着六月二十八日芝加哥军人球场的那场比赛。

　　那场西班牙4-1大胜玻利维亚的比赛。

　　镜头里，红衣七号气势如虹，正冲着玻利维亚禁区冲刺。

　　解说激昂的声音与敌方气喘吁吁的后卫，被他一同抛在身后。

　　看到这样的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或许他笑不出来，才奇怪吧。

　　“我相信你。”

　　朱旭想了半天，最终选择跟随自己的心，说出一句听起来苍白无比的话。

　　“记得吗，费尔——”

　　“——我说过，我等着你。”
　　朱旭的语调平缓而坚硬，那一份给予雷东多的信心，是如此鲜明。

　　太让人……

　　让人怎么？

　　雷东多想不出一个确切的形容词。

　　那正对着他的电视屏幕里，西班牙年轻的七号挟风雷而来，本届世界杯用球Questra残暴地撞入玻利维亚门将守卫的球网，溅起一片白色浪花。

　　镜头给了这位相貌英俊的球员一个特写。

　　那张轮廓分明，如同古希腊神话中被传唱者用最繁复美好的语言描绘过的神祇一样的脸庞上，没有显而易见的笑意，只在唇角，有一丝丝美利坚的热风拂过的痕迹。

　　可他的眼神，那双让人忍不住探究的紫色眼睛里流露出的战意与某种势在必得的自信，却隐隐让人心惊。

　　那让雷东多想起草原上捕猎的狮子，让他回忆起苍茫的风景，与自然界天生凶猛又骄傲的猎手。

　　而现在，这位上场已经被某些人在私底下视作“杀手”的球员，他雷东多最好的朋友，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不。

　　应该说，这是在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方式，开导我。

　　雷东多想。

　　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费尔南多。”

　　雷东多叫着好友的名字。

　　富有磁性的男音吐字清晰，朱旭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他好像被什么奇奇怪怪的电流，电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

　　雷东多还在继续：“我还是那句话——”

　　“——到时候，你可别找我抱怨。”

　　低低的笑声传进朱旭的耳畔，这一次，朱旭的反应却和上次有些不同。

　　“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非常清晰。

　　那一声“好”明明是在雷东多的耳边响起，却让雷东多觉得，这像是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轻轻巧巧的，刮进人的心里。

　　电视中重播的球赛被广告所打断，激烈的心绪，也随着电话的挂断而逐渐平静。

　　你这么厉害，我怎么能，又怎么会落后？
　　雷东多关掉了电视。

　　他心中的火与风，取代了先前的犹豫与一丝丝不确定，心态再度平和，又越发坚定。

　　雷东多没有意识到的是，那阵风，不仅仅是撞进了他的心。

　　它在心脏潜伏，化作一颗种子，只等有朝一日，发芽抽枝，融入他的骨血，霸占他的灵魂——那是他尚未意识到的，某种缠绵而缱绻的感情。

　　雷东多想的只是，自己能继续走下去。

　　他相信他们能在决赛中碰面。

　　正如同他相信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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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年是个很重要的年份，嘿嘿~

　　东哥和朱旭都是相信自己也相信对方的，他们都是很骄傲的人，所以约战什么的，当然会有！

　　至于感情……东哥有所改变，朱旭当然也不会一成不变~

　　大家下周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