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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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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豹能从细枝末节之处察觉那座院子里供养着一个女人 。
那座院子周围有人重重把守,围得是水泄不通,蚊蝇不度,除了掌门,谁也别想靠近。
可吃穿用度是骗不了人的,每日如流水般新鲜的果蔬鱼肉,名贵的补药,时新的胭脂钗裙,有趣的话本子都进了这个院子里。
负责采买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说是新掌门肯定是金屋藏娇了。
“说起来,掌门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十七八岁的年纪,也该尝尝女人的滋味了。”
“听说掌门夜夜都宿在那里,两个人指不定怎么翻云覆雨呢。”说着,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视一笑,爆发出猥琐的笑声。笑声过后,有人问:
“谁知道里面那娇客什么来路?哪天走在路上碰见了,别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她。”
众人摇头,都说不知道。有人猜测:“可能是青楼里的花魁娘子,也可能是掌门买的瘦马。”
“哎哎哎……”有人连连出声,不住摆手。“别乱猜了,掌门的事你们也敢说。小心你们脖子上的脑袋。”众人顿时失了言语,新掌门的手段他们都见识过,落到他手里,就只会恨自己不能早些断气。去见阎王也比在掌门手里受酷刑强。
不过还好新掌门不会无故找人麻烦,只要守掌门的规矩,在鸿门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赵豹乔装打扮混在众人之中已许久,听了这些人讲了一通废话,见他们还没说到点上,自己沉着声音说:
“啊!既然掌门那么欢喜院里的人,都说枕头风厉害,我们要不找个门路,跟院里的娇客通通气,指定不哪天就成了掌门的心腹了。”
众人听了这话,嘴上不说,心思都活泛起来。掌门新上位,旧的人肯定是不能用了,空出那么多肥差,只要用用力,说不定哪个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只不过先前大家都还摸不清掌门的心思与好恶,所以不敢随意讨好,害怕马屁拍到马蹄上了。但如今通过讨好那位“娇客”,就会有一飞冲天的机会,哪个人不起心思。
赵豹观察了一圈人的神情,见目的已经达到,便偷偷溜走了。
总要有些人来给他试试水,做马前卒吧。
利欲熏心,过后几天,果不其然有不怕死的人尝试传递消息进院子。
有人往送进去的绫罗绸缎里塞一些写着“谄媚讨好”之语的小纸条,被人查了出来,第二天,塞小纸条的人就没了踪影。
也有些愣头青借送东西的名义想多靠近院子一点,结果刚多走近半步,便被高处射下来的箭击穿了脑袋。
还有些老油条面上没有动作,暗地里借着与仆人婢女打牌玩乐时打探消息,语焉不详,旁敲侧击,可就算是这样,还没等得到半句有用的消息,便被人暗中警告了,从那以后,院子里的娇客就是人口中的禁语,说不得,见不到,人们一提到“她”,只用“那位”代替。
此番试探,赵豹愈想,只觉得愈加心惊恐怖。那位绝对不是新掌门一时兴起圈养的玩意儿。
本来赵豹以为新掌门年少慕艾,没见过多少女人,一时兴起,贪图美色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把院子里的女人抛诸脑后。可这样缜密的保护,这样奢侈的供养,这样恐怖的独占欲,哪是浅薄的爱慕“好颜色”能够解释,非情深不得至此。
赵豹对于叶轼给的承诺更加看重了几分。
既然那位在新掌门心里有如此地位,那个承诺也一定不会轻。
说起来,他在鸿门交游打探了几天,还没有见过杀害他侄子的仇人。
问了鸿门许多人,都说已经好久没看见以前一直跟在新掌门周边的李爷了。
是失宠了被新掌门踢出去了?还是有事不在新掌门身边?
这样揣测着,赵豹心中有喜有忧,喜的是仇人既然失宠,那么借助新掌门的力量杀他也就更容易了,忧的是仇人毫无踪影,怎么杀他。
为了尽快得到仇人的消息,赵豹派人给雷石城各个进入口的人打了招呼,同时也把鸿门盯得更紧了。
……
自从搽过雪肌膏后,李殊总感觉自己的脸痒痒的。老大夫来看,一见着伤处便恭喜李殊,她脸上的伤口开始长新肉了,痒是正常的,只要等新肉结疤,过段时间疤痕自然脱落,脸上的印记就会消失。
叶轼在一旁听着很是高兴,连连赏赐了底下伺候的人好些金银。
对于这个,李殊倒是无所谓,她这几天都在想着怎么出去,心里的计划做了一个又一个,结合实际后,又一个一个毙掉。总觉得计划不妥,很容易被发现。
叶轼进门时,手上就一直捧着一个银制妆奁,老大夫走后,他招呼李殊:“白开,过来看看吧。”
李殊坐下,问叶轼那是什么东西。叶轼慢慢打开妆奁,李殊都快被里面的东西闪瞎了眼,什么叫做珠光宝气,她今天算是见识了。
她把盒子盖上,淡淡问:“什么意思?”
叶轼慢慢走到她身后,把李殊披在胸前的两绺头发撩在耳后,声音低沉,说:“白开,你不觉得你太素净些了吗?”
李殊低着头:“我一向只作男人打扮,你都知道的。这么多年的习惯了,改换起来很麻烦,我也不太想改。”
叶轼把脑袋搭在李殊肩膀上,轻轻蹭着李殊的颈窝。
“为了我,你改一下好不好。”颇有点撒娇的意味。
如果不是因为人在屋里下,不得不低头。李殊就想对叶轼翻一个白眼,然后再问一句你谁啊。
可惜她现在只能打哈哈应付过去:“挺麻烦的,还是别了吧。”
“不麻烦的,让丫鬟给你弄不就好了。”
“可是我天天要花那么多时间呆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真的很无聊。”
“你梳妆的时候可以看会儿书,你不是最喜欢看那些闲书了吗?”
“好不好。”叶轼轻轻摇晃着李殊的肩膀。
他这话快把李殊给气笑了,什么叫她最喜欢看闲书,她根本不喜欢看书!什么书她都不喜欢!要不是因为他让她天天在这个巴掌大的破院子呆着,什么事都干不成,她能无聊到看那些破书吗?
院子里面有几只蚂蚁都快被她给数清了!
还在这里对她加那么要求,真是好大个脸,灵不去守,正事不干,还在这里天天撒娇提意见,他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很可爱吧?
像个脑残!
能不能别来骚扰她了!
李殊忍不住了,“我是非得把这些东西弄到手上、头上戴着吗?”
“嗯……”叶轼想了一会儿,“还可以把衣服换了。耳朵上也可以戴上耳环。”说着,叶轼用手捏着李殊的耳坠,“你好像没有耳洞啊。”他略有些兴奋,“我可以给你刺耳洞。”
李殊皱着眉,不着痕迹把叶轼推开,“你把这些东西拿走吧,耳洞我也不想刺。”
“你不喜欢这些样式啊,我让人换了,换到你喜欢的样式为止。”叶轼说。
李殊冷着一张脸,心中憋着一团火,偷换概念是吧。她倒吸了一口气,把火往下压,然后扯出一张笑脸,略微温和地说:“我真的不想搞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就跟以前一样,行吗?”说到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在恳求了。
“白开,你以前那两身衣服,我都烧了。”叶轼的眼睛在李殊身上徘徊,“你身上这身总要换的吧。”他眼睛弯弯,眉目清朗,一派天真无害的样子。“你不换,就没衣服穿了。到最后总是要换的,就着这个机会,顺道梳妆一番,不好吗?”
“等等,你、把、我、衣、服、烧、了!”李殊急地站起身来。
“嗯……是的。”叶轼低着头看李殊,一只手虚虚搂住她的腰。
李殊站起来,发现他已经比她高出三指了。“谁让你把我衣服烧了。”
叶轼视线黏着李殊的脸,温柔地说:“那两件衣服又烂又破,你穿着肯定不舒服。烧了就烧了,我给你换上百十来件不好吗。”
李殊直直盯着他,质问:“谁让你动我的东西,没有我的同意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叶轼双手攀上李殊的肩膀,“白开,你别生气啊,一点小事你生什么气。你要实在喜欢那两件衣服,我找人重新给你做就好了。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好好修养。”
李殊甩开他的手,转身冲出房间,直直走向院门。叶轼跟在李殊身后。
到了院门边,李殊扭头面无表情看向叶轼:“让我出去。”
叶轼笑着,但是不说话。
李殊也不说话,眼珠儿不错地盯着他,毫不退让。
叶轼的笑脸渐渐变得阴鸷。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李殊这时的脑子迅速转起来了,心思在肠里转了上千个弯。
大意了。
被叶轼给气得脑子发昏了。明确地暴露了自己想要出去的意图,“放”这一个字,不就表明自己心里认为是被“关”着的吗。
现在就算靠自己打出去了,她还有任务要做,确认两个尸骨的信息这件事,时间花得长,精力花得多,就算不靠叶轼,但一直呆在他的地盘上,久而久之也会被他给逮住。
李殊在心里已经在想怎么给自己弄个台阶下。
恰好叶轼这时开口:“白开,你现在下来,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一个月之后还是会让你出去的。快过来,好吗。”叶轼伸出了手。
李殊低着头下来了,但忽视了叶轼的手,看也不看自己走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