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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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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犯罪者多处以黥形,以便区分尊卑上下。有些被处黥形的罪犯,为了销掉脸上的刻印,用烙铁灼伤自己的脸,以此来逃脱惩罚。官府为了遏制这种事情的发生,下发律令凡脸上有灼伤印记者一律按受黥形的罪犯处理,久而久之,百姓们一遇见烙印者,或告发官府,或收下当做奴隶,或私自发卖了。
李殊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抽出手腕,还是笑着,对叶轼说:“我为什么笑不出来?首先,没人能把我当做奴隶,其次,我出门不会围着脸吗,也还能戴帽兜,实在不行......”李殊撩撩头发,“用头发遮住脸就好了。”
“你就为这个生气,冲人大呼小叫的。”李殊呵呵冷笑了两声。
“好端端的良民,平白无故的,就低人一等了,你真的不难受吗?”叶轼问道。
李殊应该难过的。
按照这个世界人的人生观,她不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都是说不过去的。可她不在乎,也不认同,在以前,脸灼伤了去看医生,做医美就好了,实在不能恢复原状,顶着个伤脸出去,还能得到一大票同情分,还没到会被社会除名、失去身份的地步。
李殊实在不知怎么对叶轼解释才好。
她停顿了一会,“嗯......按理来说,我确实该难受的......”斜瞟了叶轼一眼,“对吧。”叶轼点头。
“但我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殊凑到叶轼跟前瞪大眼睛,“也不是强颜欢笑,你看看我的眼睛,没有一点点伤心。”又笑了两声,李殊把脸移开,从床榻起身,踱步走着。
“而且也不是平白无故的。”李殊否定了他之前的话,“救你是因,把你救出来了是果,哪有什么平白无故。”
她背着叶轼坐到椅子上,给自己沏了碗茶,慢慢喝着。也没看见身后叶轼快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眼神。
“对了。”李殊转过身继续说着,“你把裤子往上撩,我看看你的腿。”
叶轼撩起裤子,李殊一看,跟她脸上一样,都是烫伤,只不过比她严重多了,小腿上一圈都是。李殊拿了烫伤药,一点点给他腿上敷匀。
“你看下伤了筋骨没。”李殊一边敷药,一边说。
叶轼弯腿,敲了敲膝盖骨,再捏了捏腿,说没问题,只是看着严重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痊愈。随后一把夺过李殊手里的药,“别忙活我这不重要的伤了。”叶轼撩起李殊的头发,轻轻地给灼伤处上药。
“刚刚问你的,这件事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呢。”感受到脸上指尖的温度与力道,李殊皱眉问着。
“弄疼你了吗?”叶轼垂眸,低低问道,李殊摇摇头。
他继续说道:“就是跟以前一样,想找我麻烦罢了。不过这次用的手段稍微狠了点。”
李殊沉吟一会儿,“怎么会这么狠,以前还有个度,还知道掩人耳目。”
叶轼淡淡道:“找到了合他心意的正主而已,替代品自然就没有用了,早日退位让闲的好。”李殊回道:“你是指你弟弟。”
叶轼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不是我弟弟。”
“哦......”李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了一个话题,“这次出去,我们把寒见草给找到了。”
叶轼的脸上难得闪过一抹喜悦。
“不过现在还不在我身上。”李殊说着,叶轼疑惑地看着她,“当时我看见火烧得挺旺的,害怕自己过去有个什么闪失,寒见草护不住,就先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找个时间我们就去把寒见草拿回来吧。”
叶轼点头,想到李殊刚才的话,心中一动,问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李殊拧着没,不大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什么是怎么想的。”
“你冲进火场来救我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叶轼抬眼,手上的动作变得更慢了。
这是要测试一下我的忠心吗?救都救了,还问这个做什么?李殊心中想着。
我当时想着只要能把你救出来,我就是粉身碎骨,丢了这条性命也在所不辞。
是时候表忠心了,这话但凡是个人听了,都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她以后就可以打感情牌忽悠叶轼去帮她做事。
啊......李殊恨不得仰天长啸,这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就是.....就是......”,李殊眼珠子转了一圈,往一边斜着。“嗯?”叶轼胸腔中发出低沉的声音。
“当时都火烧眉毛了,谁会去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啊。”李殊倒竖眉毛回答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什么都没想,就来救我了。”叶轼笑着。
这倒也不是......
我还想着让你帮我做便宜任务,毕竟找人这件事,还是地头蛇做起来顺手。
可李殊能这样说吗?她又不缺心眼。面对叶轼的错误解读,她虽然心虚,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叶轼笑得更大声了,李殊翻了个白眼看着他笑。
这有什么可笑的。
......
第二天,李殊带叶轼去找了她藏起来的寒见草,当然,只给了叶轼一株。期间为了躲避叶忠的探子,又是戴面具,又是找跟叶轼身形相近的替身,用的伪装手段自不必多说。
回来之后,李殊按捺不住好奇心,问叶轼这寒见草到底是治什么病的。
“不是治病的正方。”叶轼答道,“只是药引子罢了。我自幼体弱多病,活到现在,身形较之平常人也是瘦弱。皆因我在胎里就没养好,说起来,不是治什么病,只是强身健体罢了。”
李殊用手比划了一下,发现叶轼只到她的鼻尖。对于一个十六岁,将近十七的少年来说,确实是瘦弱矮小了一些。
这么重要的药引子,叶轼拿到手之后,害怕药性消散,再加上情况紧急,几乎立即就开始熬药蒸煮。
叶轼在厨房中熬药时,李殊就在一旁观摩,看着他把一味味名贵的药材像不要钱似的往鼎里扔,她忍不住问道:“你这是要喝多少啊,喝得完吗?”
叶轼摇摇头,“并不是水加多少我就喝多少,熬到最后,怕不是只有一茶碗。”
李殊倒吸一口气,“那这些东西都是一次性的。”叶轼点头,“也不知道要喝多少次才能见效。”他看着鼎中沸腾的药水出了神。
李殊在厨房呆了一个时辰,看久了觉得疲乏,便回自己房间去小憩。谁知一倒头,到了第二天也没起床。
李殊房内,叶轼站在她床边,给李殊诊过脉的老大夫隔着纱帘搭上了她的手腕。
老大夫脸色凝重,不住摇头,叶轼沉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
“姑娘原本就有暗疾,根本没有好好休养,原本不至于病弱到如此地步,可近日怕不是从高处跌落,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再加上近日异常劳累,新疾旧伤加上一起,难啊。”
叶轼心中绞痛,如被人捅了一刀,他爱怜地摸着李殊的脸,眼睛有如深渊,空洞黑暗。
他冷笑了一声,“难,有什么难的。”
“你全家老小都在我手里,你会觉得难吗?我不需要听这些没有用的话,我只需要你告诉我,白开会好起来的。不管是慢还是快,不管用什么手段。”
他撩开帘子,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大夫,“为了治白开,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
叶轼拍拍老大夫的肩膀,“你可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我可能这辈子只做一次这种承诺。治好了,什么都会有的,治不好......”
叶轼余下的话没说,但两人都知道其中的意味,老大夫额头冒汗,惊恐而又艰难地点了点头。
随后,叶轼让去准备治病的药方,老大夫依言恭敬地退下了。
叶轼从未如此恨自己。
恨自己只喜残害人的毒术与手段,治病救人却如此无力,虽说医毒一家,可在李白开身上,他一丝一毫也不敢赌。
这般想着,为了查看李殊身上的伤,他挽起了她的袖子。随着衣袖被剥开,看着李殊手腕,叶轼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脸色一白,随后急急把李殊的袖子挽到她肩上,越看,叶轼脸色越白,几乎快没有血色了,嘴唇也发紫。
他不可置信地摇头,最后把手伸向了李殊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