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七章 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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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这一天是如何度过，一个人坐在洞穴深处，望着手中的羽刃，不和任何人说话。
伏仙也跟着站在穴外整整一天。寒风卷带冷气刮过他瘦削的身体，在单薄的衣物上堆积成霜。他依是一动不动，天气再冷，也不能打消将她带走的信念。
夜幕迟临，思念似与时间赛跑，一眼望穿千年。他轻轻抬起双眸，映出天边明月，漆黑如星，波华烁美。信手折下身边树枝，月光照耀下，霜面泛着晶亮的光，随即在温热的手中，化作萤点碎灭于空。
玲珑，这样的夜，你是否也能看见……
穴内另外一角的鬼禅，似乎也着了魔，默默盯着对面的女子，心越来越沉。突然无故变化，是他也不曾想到的结果。独活于这世上，已记不清有多少年月。曾试过踏遍千山万水去寻找，但再也遇不到与己相同的第二人。而后便在失落中沉淀不需要的感情，再未想过其他。阻碍者，毁之；厌恶者，也毁之，如此简单而已。可如今算是什么，为她而变……可笑，为什么会如此？
鬼禅的头痛欲裂，深藏于心底的记忆，再被掘出。不能再为那样的事动摇。他猛然起身，双拳深深砸入穴壁，碎石刺入指肉，遇上毒血，瞬间消散。
“喂，他要站在那里到几时？”饱尝痛苦，他开始转移话题。但等待很久也未得到回答，对面的人似被抽掉魂魄般，甚至连头都不曾抬起。
“死婆娘。”鬼禅上前，弯身捏住她的下巴，高高提起，“不说话就是想我撕烂你的嘴？”
眼前白皙的面庞有泪的痕迹，鬼禅拨开她的刘海，却见她的双眼早已红肿。
想像以往一样骂她，但再提不起精神。放下她，内心起伏不定，再难平静。
“答应我的事，不要忘记，否则……你应该明白。”
“嗯。”长久的沉默，乔溪终于应声。
感怀一天，为的是悼念死去的人。当初乔楚离逝时，她也是这么将自己关在房中，待了整整一天。但人不能总活在伤痛中，为生活，为自己，也为他人。再有诸多的伤感与无奈，也必须面对现实，努力前行，而不是停滞不前。
伏仙难得会将事件过程复述于她，虽然言辞简单，却也能明白事情始末。当接过羽刃，问起相思与权仲临死前是否幸福，伏仙竟第二次以笑回复。
既是幸福便好……乔溪擦干眼泪，再次默默祈祷他们在天之灵，能够幸福长远。
将裹有狐皮的羽刃细心收好，起身步向洞口。穴顶的绿色虫茧，荧光闪闪，映上她的面容，如心底的那份坚定般沉着。
“伏仙。”唤过他，乔溪平静道，“你回去吧，不用再来找我了。”
“你想失信于我。”
“对。”她随声附和道，“失信于你，又怎样？”
伏仙拉过她的手：“回去。”
“放开！”乔溪笑，“你没听明白吗？我失信于你，我不想待在你身边，我想死……懂了吗？”
“懂。”伏仙依旧拉着她，并未有放手的意思，“即使如此，也得回去。”
“你这样对我，比让我死更要痛苦！”
伏仙怔住，渐渐松开手。
“就是这样，不要再来烦我了。”乔溪转过身，双手紧握，生怕被其发现自己正在颤抖。
“满意了吗？”在见到穴内坑旁等待结果的人，她冷冷地道。
“或许。”鬼禅抱肘而立，面容再被遮回，惟露红瞳，不见表情。
为确定伏仙是否死心，等待片刻，他还特意去到穴外，四处乱转了番，并未见其身影。
回来时，发现乔溪也已跟着出来，脸上再无一丝表情。
他开始疑惑，这究竟是好是坏。
“在这里，我还能信谁？”乔溪感慨，抬头看向天边，那边的世界很少能见到这般美好的景象。
夜幕深沉，繁星如珠，零零散散落满天穹。却见一轮皓月当空，自是这星辰再美，也顿然沦为陪衬。
从鬼禅的角度看去，乔溪的后方正是那轮清月。或许是因位置恰倒好处，此刻她穿着的那身白衣，映衬柔和的月光，散着晕波，再配上那清秀的面容，就宛若从天而降的仙子。
鬼禅的心头微有凉意。其实他很想说，你还能信我。但这句话，终是没能出口。
＊
晚风冷冽如冰，明明不可见体，却好似利刃般，刀刀剜上身骨。
伏仙坐于云端，穿梭在苍穹间，早已习惯这变化无常的天气，便也不畏酷寒，火速赶往五伏山东峰。
此行并非如鬼禅所想那般再不纠缠乔溪，而是欲回仙魔交代物事。
执著如他，任于己身，又怎会轻言放弃？
伏仙闭上眼，任云儿游移。现去的东峰是仙魔五伏山最冷清的地方，因青隐不喜被扰，故其中只他一人居住。其实这些事情，用心应便能交代清楚，但身为统领，应有的责任，该出现时也必要出现。记得那两日他曾于玲珑仙幻消失，也是因此缘故，虽然乔溪因接近玲心潭而迁怒于他，但这并不是真正离开的原因。
稍息片刻，心算着时间，再度睁开眼，偌大的山峰已近在咫尺。万籁俱寂下，四峰灯火点点，与夜穹上的星光相互辉映，不胜华美。而那处于一片黑暗，未有一点灯火的山峰，便是青隐所居之地——东峰。操纵浮云移向那里，伏仙冷了眸子，所视之处，似能结冰。
事情尚未弄清楚，心中所想也皆是猜测，但知乔溪秘密者，只有自己与他二人。
乔溪总以为伏仙神通广大，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其实不然，只不过在他面前，她就会像变得透明般，所有的心结都写在脸上，只一眼，便能知其真正想法。所以，伏仙是明白的，乔溪会说出那样决绝的话，不过是出于苦衷罢了。
落下东隐坛时，四周火光乍起。不远处走来的年迈老者，身着青衣，轻捋落地长胡，沧桑的容颜却难掩饰年轻时的风采。
“拜见仙尊。”
“此次而来，长老应是明白。”
“仙尊放心，老夫与另三位长老誓死守护五伏山。”
伏仙自与他说话起，便一直观察其神情。只可惜姜还是老的辣，青隐并非是能轻易应对之人。在最危机的关头，他也能做到从容而对。
“有劳四位长老。”伏仙冷眼相待，暗藏的锋芒却还是被青隐捕捉到。
他躬身抱拳：“恭送仙尊。”
见着伏仙乘云而去的身影，青隐的眉头更紧。负手站于夜空之下，望向那轮清月，年老的声音似含柔情万种。
“念鱼，老夫当年是否做错？”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七章 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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