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六章 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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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幽深密林，徒步走了大段路程，乔溪几欲开口，但都以失败告终。偷瞄身边的人，似乎还未发觉，但如此一来，良心便更过意不去。
“老婆，我们该走了。”
无法逃避的真实……她默默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婆？”
单纯的问候，换醒心底的迷失。乔溪再也忍不住，正欲开口，却听得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不会和你走的。”
吃惊地回头，望见来人，苍绝的表情很是难堪。
此刻从后慢慢走来的竟是鬼禅，全身又重新包裹严实，如初次相遇那般，只露出一双红瞳。行动派的他，向来是依据自己的心意而为，所以也不等惊讶的二人回神，便已先解下裹布：“因为她已先答应我。”
苍绝不可置信：“老婆？”
“我……”乔溪迟疑，但很快又反映过来，忙上前拦住鬼禅。可才到他身前，双脚便已被定于泥沼内。
面前那双瞳色，明明是炽烈的红，但此刻看来，竟异常冰冷。乔溪甚至有种错觉，仅仅是与他眼神的交流，就仿佛跋涉于严寒雪地中……
“老婆绝对不会骗我的，是不是？”苍绝瞬间来至身旁，揽住她的腰使力想带离泥沼。
乔溪怔得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鬼禅利用近身的机会，毒指快而准确地朝向他面堂点去。或许是因为手中有名重要的女子，苍绝的反映竟比平时敏锐许多，眨眼间便带着乔溪滚入一旁。
先前总认为鬼禅答应此事过于爽快，虽有过疑虑，但也并未料到他会使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狠招。可如今才明白是否已为时已晚？乔溪慌忙爬起，摇摇头，明明没有被撞伤，却像吃了棒槌，直冒金星。因为眼下为保护她的苍绝，在滚落地面时用臂膀挡在她身前，所以在受到撞击后，那还未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眼见他痛苦的表情，乔溪的眉头快拧成山。越是着急，就越是无法冷静。但现今情势，也不容许有任何余地供他们退离……原来在此期间，鬼禅早已走至他们二人身前，而毒指也再次以极快的速度袭来。
乔溪想都没想就抱住苍绝，以背当盾用以挡住身后狂性大发的攻击。
说狂性大发一点也不为过，因为毒指点来的次数如暴雨般不见停歇，仿佛手指的主人并不是以苍绝为目标，而是将全部怒气都发泄到她身上。
虽然每次都要经历钻心噬骨的痛，但乔溪还是咬紧牙关，一一承受住。若说这是坏事，却也不见得太坏。本以为是渐渐失去知觉，才会每被点一次，所得的痛觉都比前次减轻不少。但她逐渐发现，并不是如她所想那般，而是身体在自行慢慢适应。所以直到最后，那痛楚竟已缩小到如蚊虫叮咬。
“发泄完了就够了吧！”回头狠瞪。
鬼禅猛然清醒，手停在半空中，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又收敛住迷失的心性，暴怒道：“你给我让开！”
乔溪将苍绝搂得更紧：“我偏不！”
“臭婆娘，你想出尔反尔？”
“若说出尔反尔，你不也是？”
鬼禅傻眼，知自己落得下风，便不再多话，直接动手拽她。
“你根本就没记住我所说的话！”乔溪快被拉离时，脱口而出道。
“臭婆娘，你不是很为难吗？我还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闻言，她索性松开手，顺势站起身来，视线直逼鬼禅，一字一句道，“还是为你自己好？”
鬼禅顿时语塞。
而从始至终，苍绝都没有说话，眼神呆滞地躺在原地，连伤痛都已忘记。望向身前又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他终于缓缓开口：“老婆，你没骗我，是不是？”
树林顿时恢复原先的寂静，可心间却总是回响着他的声音……
“对不起。”乔溪看着他明澈的双眸，艰难地回答。
“那就是骗我喽？”苍绝笑，接下来是否也会如那次一般？
“喂，你还和他废什么话？”鬼禅烦躁，却又拉过她低声说道，“即刻同我走，我就放过他。”
乔溪毫不犹豫地点头，但当再次对上那双幽绿的瞳孔时，原本脑海中已编织好的话语，又次混乱。沉默片刻，突然感到后背有手指在戳，不敢再多想，赶紧理遍思绪，心一沉，道：“没错，我骗了你，所以我无法同你走。”
“明白之后就该走了。”鬼禅懒得多说，拉住她的臂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等等……”苍绝突然叫住他们，勉强起身，在走向他们的同时，现出羽翅。当站定到乔溪面前时，伸手从后拔出根羽毛递去，“遇到什么麻烦时，将它含在嘴边，我就会来。”
“我不需要。”
“你会需要的。”苍绝俯视着看她，嘴角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因为我相信你。”
乔溪的心头一颤，随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统统都不记得，眼中仅剩下那与之愈离愈远的凄凉身影。
“若不是我拉你走，你还舍不得走了？”鬼禅有些气不过，其实他也很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说出这样尖酸的话，“你早晚得死，怎么如今，还想找个小情郎诉诉情衷？”
乔溪越听越别扭，后来实在受不了，便甩开他的手，道：“你不要太过分！”
“喂，臭婆娘，过分的是你吧。答应好的事，你想糊弄过去？”
“我若有心要逃，早就会同他走了！”
“我若是不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简直不可理喻！”乔溪不想同他理论，甩下这句话后便闷着声兀自走在前面。
经过整个下午的折腾，如今已近黄昏。天气有些转凉，太阳也似敷上冰块般，照在身上，毫无温度。不得不说，最近的天气十分反常，中午热得几乎能灼焦皮肤，但到晚上又能冷到骨髓深处。这前后巨大的变化，就如同样变得无法理解的鬼禅一般。
夜深露重时，才回到那气味不堪入鼻的洞穴。那时两人还都闷闷不乐，当然乔溪是完全不想开口，而鬼禅则在思考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不过，怕麻烦的人也总是怕想麻烦的事。
鬼禅知自己不是想事情的料，便就此作罢。动手解下遮面布，又露出那张发绿的诡异面容，直接冲乔溪强调道：“以后你哪也不能去，只许待在这里。”
“……直到杀死我为止。”
鬼禅不自然地望她眼：“明白就好。”
＊
天气越来越凉，穴外寒风冷冽，树木多已是结出冰霜，晶莹通透，照射着并不温暖的阳光。
乔溪裹紧衣物，在穴内靠边的角落来回走动，嘴唇已被冻得发紫。
这里的环境不敬人意，穴口附近没有太多树木，所以遇上这种大风的日子，无疑是种煎熬。
普通人自是比不得妖怪，尤其在这种反复无常的天气里，身子骨弱的便更无法坚持，但倒也不是担心感冒的问题。乔溪揪住身上稍显单薄的衣物，那不断涌入的寒风如刀刃般，直剜肌肤。
不知为何，总会自动将这样的天气与伏仙的那张冷脸联系到一起。她抱过双臂，又是个哆嗦，心中却莫名难受。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乔溪每天都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对等死的感想已变到麻木。鬼禅为了养出能杀死她的蛊虫，试过多种方法。其中最令人恶心的，便是曾拿过穴顶上牛眼大小的荧光石放置到她身上。后来乔溪亲眼看着那破茧而出且还流她满手绿水的毒虫，登时便呕出很多酸水。
其实鬼禅已经尽力放慢进程，那只欲要养成万毒蜈蚣的小蜈蚣早已备好，只是一直不曾动手用自己的鲜血来喂养。只要想到也许会杀死她，便不再似当初那般兴奋，而是有点烦躁不安。当然这样的心情，在乔溪看来，还以为他在喂养蛊虫时又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
平静的日子，就如在海中行驶的帆船，总会遇上大风浪潮，在波澜惊险中度过，再无法平静。
到第四日，鬼禅的忍耐度已到极限，将全部错都归根于突然出现的伏仙身上。放出狠话，欲动手解决，得到的依然是无视的态度。
当他怒目圆睁，忍无可忍时，乔溪回过一个眼神，随后将伏仙带出穴外说话。
“你别再来了，我不会同你走的。”
伏仙不语，心底的哀叹终是无法诉说。
“走吧，我的话就已到这。”又多看他两眼，确定他真已无大碍，乔溪的整颗心便全然放下。
正欲转身，眼前却出现两样事物。她顿时惊讶，其中一样是以为早被丢失的相思赠物——羽刃。其已被狐皮精心包好，不用想也可知是伏仙所为。另一样则是从未见过的黑色物体，形状似虫，不见双目，独有只如吸盘状的大嘴。软而粘稠的身体正在伏仙手中不断扭动。
风势更大，在无人注意的树枝上，晶霜愈结愈厚。
乔溪已忘记寒冷的滋味，想试着转移视线，眼睛却似长在那羽刃上般，脑海中又再次回想起当日的情形。
当她身体颤抖，想转身逃离时，伏仙的话却令她的心如那些树木般，瞬间结霜。
他以很平静的声音说，相思与权仲已离开幽世。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六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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