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魔快/快新友情向]捉贼令》雪间蝉

17、番外·三

　　我戴着手套拿着冰凉的工具，随着手上的每一步操作，“滋滋”声时不时传进我的耳边，很是让我放松。蓝色的灯光照着它的肌肤，令原本丑陋的人皮也显得别有质感，似乎离“完美”接近了那么些。如同还在胎中的婴儿，那么精致而纯洁，只因未经世事。想必，世界上再无像这孩子一样纯净的人了吧。

　　遗憾的是，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它就会被这个世界所玷污。
　　到最后，假如直到有一天还是难逃一死，那即便是铁铸之身也会化为尘埃融入大地，与我，与所有人类一起混为肮脏的泥土。

　　“你就是我的创造者？”
　　经过许久的努力，我成功地为它做了一副人类的皮囊，只是....我在制作它的声部时似乎有些疏忽了。这种明显的机械声....它一旦在人前说话，绝对会被认出来的，不是人类这点。
　　我看向了后边的玻璃柜，曾今陪伴我一个童年的机器人，如今也已经沉默了许多年。

　　我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我的孩子....”这么说着，有一瞬间不禁想到了刚刚上学的那时候，那些对知识毫无追求的人指着我说出的没有任何意义的话，“你的大脑与我的仪器系统相连，有事不用开口说话，我都懂。”
　　毕竟，让它说话实在是太耽误沟通效率了。

　　一串蓝色的光波在显示屏上出现了，随即则出现了“了解”这一句，用时0.3秒。看来，唯一的缺陷只有声音。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就叫小舞吧。”我一边为她穿上衣服一边说道。
　　它点了点头，“请问接下来，小舞能为您做些什么？”然后如此问道。

　　“你是我的零号作品，接下来我还要继续研究。”
　　“我是助手。”仿佛接收到了指令那般，它只是很肯定地如此回应我，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从此在我的研究室里，又添了一个身影———
　　“小舞小姐...？”

　　“抱歉，这孩子是个哑巴，”说着，我撩起了它前面的几根头发，“同时先天性的听力也极差。”
　　小舞相当配合，只是一直微笑着看着前面的人，未曾开口，也未做出任何其他举动。
　　看到它这个样子，他们并没有太为难它，反而只是很平常地进行了签合同的流程，让它加入了他方成为我的助手。

　　对于他们而言，小舞是以孤儿的身份被我收养的，而且要跟一个聋哑人沟通也不是件易事，所以他们会避免找它问话。这样一来，想必它也不会露出破绽来。
　　在他方，小舞只能是一名拥有残疾的成员，而不是人工智能拟人化的实验体。
　　我绝不容许，再出现像这样的失误———

　　“终上所诉，我提议就此终结人工智能拟人化这个项目的研究及实验。”他如此说着，我还依稀看得到，那副白骨的脸部上始终戴着的一张人.皮.面.具。
　　“附议。”
　　做了五年的研究，就这么说终止就终止了。

　　就像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一样，愚蠢至极。
　　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不管他是因为实力走到今天的地步也好，是因为出生名家族而被寄予厚望也罢，我完全都不放在眼里———
　　“好吧，合作愉快，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以后还会是合作伙伴。”

　　“合作愉快。”我咬着牙关，硬是挤出了一个微笑。
　　合作这种事，以握手为始也以握手为终，该说不愧是他方么。
　　十二年了，是时候放肆去做了。
　　终止？唯独我的研究不会因任何原因而终止，除非我死了。

　　作品们拿去处理，拿去洗脑，为他方所用，数据拿去封锁，并不代表我的研究全都作废了。
　　一个不能靠自身重建一切研究的科学家，有什么资格做研究———
　　“合作愉快。”

　　这次是我主动请求合作，对方是早稻田情报理工学的铃川真三郎教授，而合作项目，则是他方五年前终止的人工智能拟人化研究。
　　以我个人的能力，研究倒是不成问题，而经济方面我这几年下来攒了不少，也确实可以继续找他方赞助，只是无法光明正大使用他们赞助的钱来进行这一项研究，只能偷偷挪用一部分。

　　找铃川合作，一来可以融合他的赞助商所提供给他研究的资金，二来他也算是够资格能帮我完善AI生命体内部系统的人。
　　等到生命体完成度够高的时候，就可以正式投放到人类社会中进行考察研究。至于它们会不会失控，全看他们人类究竟愚蠢到了什么地步———

　　“铃川教授，你知道你现在到底在说什么吗？”听完他说的，我气得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月野桑，实在非常抱歉，我今天中午约好了跟人采访，如果您认为违约金给的太少了的话那我们改天再议。”
　　当他起身准备的离开的那刻，我毫无犹豫地按下了桌板背面的按钮启动了机关。

　　鲜红的血浸染了他的衣裳，还未有机会流淌沾染会客室，它就将尸体扛起带到隐蔽的密室处理掉了。我还依稀记得，他在死前那副惊诧惶恐的表情，仿佛它的手未穿透他的胸膛之时，就已经满脸煞白。
　　从两个月前我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五年了才跟我说什么人工智能应该止步于为人类服务的地步，开什么玩笑。
　　呵，被“自己”杀掉的感觉，想必很不一样吧———
　　“近来生意可好？”
　　“还不错，不知...”

　　他打断了我，“有位朋友求助于我，当时看他的样子可能会需要来你这里一趟。”说完他就起身离去，“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明天上午就会到，到时我会以委托人的名义与他在这里先会面，谢了。”
　　夜幕刚刚降临，他身着一身黑衣，开着一辆黑车，渐渐隐入黑暗之中。
　　记得不管什么时候遇见傅冬宫先御或是傅冬宫御有，他们都一如既往地作同一身黑色打扮。

　　起先我并不讨厌，因为黑夜寂静无光，令我十分自在，但是想到带我入他方的以及终止我实验的都是黑衣人，我竟不由得对黑色生恨，或许甚至都胜于我对那过于刺眼的金色的恨———
　　“实乃我三生之幸。”
　　“不必这么客套。”

　　不知道是不是我跟他方还有铃川这样的人接触久了，习惯了那一套假仁假义，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过把话说的这么直接的人了。相比之下，一旁的傅冬宫一直都是那样子，即便得知了工藤黑羽合为一体这件事，似乎也没有多么吃惊，只是觉得有趣罢了吧。
　　对，一直都是那样子笑着，终止实验的那天也是。

　　“月野桑，请你放心，”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如此对我说道。
　　“哦？傅冬宫先生这回倒是接下了一件大委托呢。”
　　他顿了几秒才说，“作为合作方，你的酬劳依然按照合同所写。那么，”他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然后向我微微鞠了个躬行礼，“明天还要麻烦你了。”

　　我只是默默点了个头然后望着他离开，他们傅冬宫家的人实在叫我看不透，不过也多亏了他们才有了今天的我。只是或许当初还算得上友人的他们，到了今日换了个当家的那就只能是敌人了。
　　我不是很确定傅冬宫御有究竟是不是有意将它，我的实验体之一，带到我这里。

　　我一开始根本没有预想到，原来工藤新一也与傅冬宫相识，只是顺手让“铃川”接手了采访又顺手对送上门的实验材料进行了实验，把“他们”还回去进行观察罢了。
　　早知道就多花点时间探索一下他们的记忆了，不过，如果现在事态的发展就是这样的话，那么最好不过了。

　　等到他们破案在即，我就可以连同傅冬宫一并铲除了，就算是他，也没有那个能力与AI军团对抗太久。我那白痴的合作伙伴，也不会寂寞得太久了———
　　灰原哀，一个完全没有听说过的人物，经过这番接触倒是挺让我感兴趣的。不仅不像他方的人那样会假意附和，甚至言语上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似乎是最为反对这次合作的人呢。

　　她那直来直往的个性颇为让人欣赏，不过看到她今天扯着他的领口质问他“今后还要继续么？”的样子，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灰原哀这个名字了。就跟为什么父亲的成就只能达到那个水平的原因是一样的：因为他们懦弱，懦弱到由着人类的情感做主，懦弱到把人际关系这么微不足的东西当一回事。可悲至极，却丝毫不值得可怜———

　　通过工藤黑羽的视线，我目睹了灰原哀肯定地告诉他，他不是人类的这件事。而傅冬宫那边想必很快就会看出实验室的端倪，只不过他这次很愚蠢地选择了只身前往。
　　我不得不承认，或许我确实小瞧了这群人。工藤黑羽也罢，与他们持同一方的灰原哀阿笠博士还是什么少年侦探团也罢，更别说是傅冬宫御有，事到如今一个都留不得。

　　这一次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指定“铃川”杀死傅冬宫，给小舞派发任务让她引开那些小鬼然后从两位科学家那里开始把他们全都灭口。
　　一个能站到他方最顶端的男人，究竟是否想过自己会以这样悲壮的方法死去呢———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小舞。”

　　我实在很佩服他的勇气，即便我们都很清楚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不自量力，否则也不会跟我聊天拖延时间了。想必，一定是在等待救援吧。或许是被他这蠢得不可救药的热血精神打动了，在亲手杀了他之前，陪他好好玩玩也无妨。

　　我从未被他方委派去执行任何极需体力的任务，一直以来只是专注科学研究，不过基本的格斗术我自认学得还不错。只是没想到，我手下的作品经过强化设计，竟然还是如此无能。既打不过我还要狼狈地硬撑着，即便趴倒在地上艰难地匍匐前行，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肯求饶。如此无用地坚持，让我开始感到有些厌烦了。

　　有了。
　　“是左还是右，”我对他伸出了拿着剪刀的手，“是侦探先生还是怪盗魔术师，”把它递了出去，“全凭你选择。”
　　与其在等待中消磨生命，不如仁慈一回。

　　人总归是自私的啊，即使最后谁也逃不了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