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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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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六天过去了，一切如常。只是每当我醒来还有回到家时看到那张名片，心里总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贵客来临，有失远迎。”在我对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正装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而他坐着的却是社长的位置。
我向来不善于应付这种局面，所以当他笑着说出这句话并且伸出手时，我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想必月野小姐一定很疑惑吧，”他如此说着收回了手，做出了十指交叉的动作，然后下巴靠了过去由双手背面托着，“我们请你来的原因。”说完稍稍把头歪向了我的左边，专注地盯着我，好似在期待我的答案。
他那种富有玩味性的姿态让我感到不太自在，那肯定的语气更是让我提心吊胆。
所谓的药物研发公司，为什么会差人在大马路上用与我相撞的方式留下名片？
自己究竟来到了什么地方，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这地方乍看之下没有任何不对劲，就真的说明是安全的么？
“月野小姐。”
这时我才意识到，他的头已经歪向了另一边。
“是，毕竟我只不过是个大学生。”我想我已经沉默的够久了，就随便说了一句。
“不。”
他起身走向了窗户拉开了百叶窗，金黄色的夕阳照了进来，一如既往地刺眼。
“人生就像太阳，直到完全落了为止还会继续发光。”
或许是日落才刚刚开始的缘故吧，所有暴露在日光下的事物都比单在室内灯光下看的清楚，包括站在窗边的武藤先生。
“年轻人，你是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如果真有灵魂这种东西，那么我想那一瞬间也许我遇见的是至少五六十岁的灵魂，不过那并不存在。他看上去实在不老，所以我猜测他也许奔四十了吧。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那张脸上的笑一成不变，像是面具一般无法脱落，“我的名字是傅冬宫先御（ふとうみやFuTouMiya せんおSennO）。”
“如你所知，在下月野才绘子。初次见面，幸会。”我走了过去主动伸出了手，脸上多了一抹从来没有过的笑容。
除了长相与母亲相似以外，其余的我都不可能如父亲所愿，即便是我现在学会了所谓的微笑。
其实什么也没改变，正如阳光还是那么刺眼。
接下来或许就像普通的面试又像是闲聊那样，他问了我有什么爱好，我说科学研究，他就让我详细说了下我的研究。于是我就告诉他，我是如何进行各种包括基因工程克隆方面的研究，以及我都发明过哪些东西。他听了就会随口插几句话，然后偶尔又说上几句疑似与人生哲理相关的话。但是不同于普通人那样，他似乎确实多少有点专业知识，而不是装懂。
“我们诚心希望你能够加入。”
第一次的会面就以傅冬宫先生的这一句画上了句号，只是他并没有清楚地点明为何想让我加入，而后来的每一次会面走的都是类似的流程。就像是做研究时我总会重复地做一些事，然后再进行观察与记录，与他谈话好像也渐渐成为了我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节。
“月野小姐，你有兴趣为我们研究那些外界所不能及的领域么？”
这恐怕是我第三十九次分析不出他的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一次，即便他还是那张扑克脸和那种语气，我却很奇妙地感受到了他眼神中不同以往的期待。
“你有兴趣，与我们携手共创新世界么？”
“有。”
在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意图的情况下，我一般不会轻易回答这种问题，可是这一天我却选择回答了。
傅冬宫一时之间只是默默地盯着我看，没有继续说什么。
这时的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不是像第一次来到这里那样对一切都保持着警惕。
“太好了。”如此说着，他突然拍了下手，然后将双手握在了一起。
我微微张开了口，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出现了一些动静，本来好像什么都没有的一面墙壁突然敞开，那里泛着白色的灯光。看见他走了过去，我也跟了过去。
“请。”
从外头看这似乎就是一部普通的电梯，但一位所谓的医药公司社长，到底有什么必要安置这么一部隐蔽的电梯？
即便我如此疑惑，似乎现在也没有什么回头路可走了。我前脚刚踏进电梯，傅冬宫后脚就紧跟着进来了，待门关上之后电梯就开始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
当电梯门开起之时，进入视线的是一间昏暗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办公用品，只有一张钢木桌子还有两把转椅，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等我们走进房间之后，傅冬宫打了个响指，房间里就亮起了灯光，而电梯也被撤去，房间四周只剩下了墙壁。这下现场变成了一个密室，只不过天花板上有着排气口，说明空气可以流通，还不至于因为缺氧窒息而亡。
虽然好像空气唯一可以进出的地方可能只有那个排气口，以及那现在关闭到只剩下一条微乎其微的缝隙的电梯口，不过这里并没有像预期那样闷热。甚至可以说很舒适，室温偏凉，再加上用来抵达这里的时间长度，这应该是在地底下。
这么多天下来，我对这家公司还有傅冬宫本人的了解依旧寥寥无几，固然心中有着无数的疑问。
尽管如此，我还是毫无犹豫地坐到了他对面。只见我坐下之时，他便从桌底下抽出了一叠订起来的纸还有一支笔。仔细一看，原来薄木桌面底下连着的还有用特殊材质做成的柜子，似乎是单向透视玻璃柜。
“如有什么问题请尽管问我。”
我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去仔细阅读合同，因为一共只不过十几二十页，而且他们还帮我把重点用粗体标出来了，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若是普通的合同签订流程，应该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才是。还有，虽然不是每张都如此，但有时候边框会出现一些痕迹，像是曾今有人在那些空白处书写过所印下的。
在写下一个“月”字之后，我突发奇想地按了下笔尾上的笔帽。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只是单纯用来装饰的。
就在这时，我难得见到了傅冬宫眼神飘向空中，一副走了神的样子。
我继续研究了下这支笔，然后转动了笔头成功将它与笔尾拆分开来，看上去的确是支普通的笔。
“怎么了？”
我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复，他又接着说道：“这支笔蛮特殊的，我很喜欢。”
我仿佛受到了这句话的启发，又按了下笔帽，只见笔尾内部亮起了蓝色的灯，一直通到了笔帽。
然后我翻开合同，一页页用这个灯照过去，发现那些边框上其实有字，是用隐形墨水写的一些不知道属于什么组织的条例。而最后一页签名处的下边，则写着【签下您的名字，您将和我们携手共创新世界：___________】。
“这是....”
“在下T20傅冬宫先御，月野才绘子小姐，欢迎您加入他方。”
“.....”我顿了会儿，然后不由自主地笑了几声并半捂住了嘴，“对不起...”说完，我调整了下状态，“不过您又是如何确定，我一定会加入呢？”
“就凭你走到了这一步。”
我仔细地看了下那些用隐形墨水书写出的条例，大概了解到了这是个很多信息包括正式名称都不明的神秘组织。确切知道的是，他们称之为“他方”的这个组织没有确切的立场，其规模不明，其成员遍布多个领域....不过，最重要的在于他们的科学部门所进行的研究也都千奇百怪，其设备器材科技想必都非常先进。
至于利益，都平等地分发。
此外，除了设立了T20最高领导者团队这点以外，成员之中不存在任何阶级。成员们的加入与退出都出自个人意愿，时间上没有任何限制，只是若没有T20的允许不得轻易告诉。
尽管他们的真实面目扑朔迷离，可这条件还算不错。
一起携手共创新世界么....
我拿起了笔头，在纸上写下了一撇确认现在用的是隐形墨水之后，就正式签下了名字。
这点油水，爱捞白不捞———
“人工智能拟人化...”说着，老先生摸了摸自己的长白胡子。
“是的。”
“你这个提议还挺有意思...那么，”他看了看在座的其余十九人，“各位怎么看？”
“月野小姐，”
“在。”
“为何会有进行此研究的想法呢？”
就像是一年零九个月前与他第一次会面那样，我的脸上多出了一抹笑容。
“目前为止，不论是我们的克隆技术还是人工智能的开发，都算是世界顶级的。但，若想更上一层楼，必须合二为一，好创造出一种智能生命体。”
就像是签下合同的那天我所给出的反应一样，他也半捂住了嘴。只不过，他并没有笑出声来，脸上依旧带着那张扑克笑脸。
“一种能够以假乱真，却依旧在我们掌控之中的智能生命体么？”
“正是。”
“年轻人，我果然没看错你。”
“哪里哪里。”
也许傅冬宫家族对于他方的影响远比表面上看上去要多，又或许是这一年多以来他们看到了我的才能，才会愿意让我放手去干。
总之，在傅冬宫的那番话后，他们没有太为难我，几乎立刻就让我的计划通过了。
会议结束后，我看到傅冬宫身边跟了个约莫十四五的少年，他们长得还蛮像的。我想我应该没记错，第一次来到他方的东京分部时我见过他。当时他主动向我伸出了手，脸上的那种笑容跟傅冬宫一模一样。
可是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却如此陌生。若不是因为那句“叔叔”，我到现在还认为他们应该是父子———
那场会议过去了三个月，T20傅冬宫夫妻出了车祸，傅冬宫先御先生享年三十八岁。前不久T20最年长的那位老先生又选择辞去了职位，告老还乡。现在，T20之位出现了两个空缺。
然而这对我而言都无所谓，毕竟死人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
今天恰好特许放假，所以没事就出来走走。本打算散个步就立马回去，可路过墓地，恰好听到了他人的哭声。
自从父亲死后，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他的坟前。
小雨哗啦啦地下着，淋着墓碑还有碑前人。
碑下人是因突发疾病去世的，至于具体什么病我根本没去过问。我只知道他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是晚期了，最后砸了很多钱进去也照样没能救回。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竟然情愿在最后的日子里活得那么没有尊严。
看来生命很脆弱这种道理，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也无法明白。
人生下来就是丑恶的，那还不如死得好看一些———生老病死太难看了，倒不如自我了结。
我如果死了，一定是因为自己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