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代理事件簿》锁骨浅浅

21、事件二9 肉干

　　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甚至被称为世界末日、社会崩坏地前兆。因为太多无法解释的死亡和意外伤害事件。

　　接连不断的电梯意外、车祸意外、高楼坠物……一时之间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没人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只能说是意外巧合。

　　实在是因为人偶的数量出乎意料的多，因为失去了首领的灵力维系，像丽丽一样的人偶们没有办法跟换身体，只能眼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腐败死亡。虽然已经失去了首领的联系，但这些人偶依旧谨遵首领之前定下的规矩，全都用意外掩盖身体的死亡。这虽然让泽凛这边省了不少事，但突然之间多出这么多意外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麻烦。

　　好在，人类是健忘的生物，过了一两个月，这些事件就鲜少有人再提起了。

　　李亦鱼在这两个月间回了家，她被迫生魂离体，肉身和魂魄都受到了不可避免的伤害。即使有灵药治愈，还是会有很长一阵子的虚弱期。在此期间，李亦鱼的睡眠时间变得非常长，因为这个也没少被妈妈嫌弃。

　　这段时间李亦鱼很是安分，泽凛天天飞来飞去查人，她也没有闹着要跟。身体虚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存着反省的心思在。等自己再强大一点，再出发吧。她这么想着。

　　“鱼儿，去把贝贝带出去溜达一会儿，它今天都没出去过呢。”妈妈在厨房大叫，“别睡了！回来那么多天，天天都睡到大下午，赶紧起来带贝贝出去玩，回来正好吃晚饭！”

　　“好好好……”再不起床怕是妈妈要进来掀被子了，李亦鱼揉着脸翻身下床，虽然每天都睡这么长时间，可是她每天醒来还是会觉得很劳累，头也很疼。

　　“好啦，出发吧，贝贝。”洗了把冷水脸之后果然清醒了不少，李亦鱼换好衣服就准备带贝贝出门。

　　贝贝是家里养的边牧犬，已经有些年头了，体型很大，每次出门李亦鱼都觉得她不是在遛狗，而是狗遛她。好在贝贝年纪越来越大，也没以前那么爱闹腾，遛起来也没以前那么累了。

　　才刚绕着小区走了半圈天色就暗了下来。冬天现在暗天这么早？看看时间也不过五点，晚餐估计还没准备好，还是再陪贝贝逛一会儿好了。

　　以前贝贝和爷爷生活在乡下，虽然是纯种狗，但是活得很糙，天天在外面撒欢，现在住在商品房里，没有人带着就不能出门。现在反正正在放假，多陪它玩一会儿也没什么。

　　“它叫什么名字？很可爱呢。”突然伸来一只手摸上了贝贝的狗头。

　　“啊，不要乱摸，她脾气……”李亦鱼连忙制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很不好……咦？”贝贝这次倒是出乎意料地老实，低着头乖乖被摸，一动不动。

　　“叫贝贝……”李亦鱼小声报上名号，这次看见手主人的脸，超级……大美人啊……

　　平时在电视上也见惯了帅哥美女，但是这个……应该就算是那种所谓的超越性别的美丽了吧。

　　虽然白发看起来怪怪的。不过不妨碍他好看。

　　小区里有这样一个人吗？李亦鱼平时住校，就算回家也不怎么出门，所以对小区里的情况也不怎么了解，但是这个长相住在小区里怎么看都不像会被广场舞阿姨们放过的样子。

　　“原来叫贝贝啊……”男人把贝贝的狗头上的毛揉得乱七八糟的，贝贝小时候被宠得太厉害，脾气很差，现在居然乖乖被摸，都没有发脾气，“很可爱。”

　　“啊……谢谢。”平时遛狗都只是默默在附近溜达，从来没跟人闲聊过的李亦鱼词穷了。而且，这个人，总让她感觉怪怪的。

　　“要回去了吗？”男人笑了笑，“那这个送给你吧。”李亦鱼正想拒绝，结果发现送的只是一小块肉干，贝贝一口就直接吞了下去。

　　“啊，不好意思，它太贪吃了，真是谢谢你了。”李亦鱼拽着贝贝就往回走，一直走了很远，回过头时还能看见那一抹白在阴影里亮的显眼。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天都黑了。”进门的时候妈妈已经在端菜上桌了。

　　“很晚了吗？我没注意到时间……”李亦鱼下意识望向窗外，惊讶地发现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她出去有这么长时间吗？虽说冬天的夜晚到的格外早，但这似乎也太早了一些。

　　“好了，让贝贝去吃饭吧，你也去洗手来吃。”

　　“知道啦！”李亦鱼大声应着，一边将贝贝送进笼子，她可不想待会吃饭的时候看见贝贝扒在桌上。

　　夜半，一家人全都睡下，一室寂静。

　　李亦鱼又一次陷入了噩梦的纠缠。而这一次，她面对的不再是张子鸣。

　　贝贝化成巨大的恶犬，瞪着血红的双眼，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梦中的李亦鱼慌不择路、四处奔逃，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黑，最终只能被咬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李亦鱼吓得惊坐而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还好好地和自己的身体连在一起，才恍然松了一口气。原来又是噩梦……

　　背部一片粘腻，冰凉的汗水打湿了薄薄的睡衣，被窝外寒冷的空气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才刚做噩梦，李亦鱼暂时还不想再睡，有点害怕又会回到那个可怕的梦境里。

　　披上厚外套，李亦鱼决定先去洗个脸清醒清醒，等缓过劲来再睡。

　　洗完脸之后确实清醒了不少，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晃悠了半天，最终还是来到阳台……果然还是对梦境很在意。

　　贝贝正在睡觉，安静地趴伏在笼子里，腹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很是乖顺地样子。

　　果然是想太多，梦境也不是每次都会变成真的。

　　不过大概是天都见不得李亦鱼安宁，贝贝似乎被她的脚步声吵醒了。

　　“嘘——天还没亮呢，继续睡，天亮了再带你出去玩。”贝贝虽然任性又调皮，但基本上还算听话，平时这么说也就安静下来了。

　　但今天，似乎没那么好过了。贝贝变得狂躁不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背部高高弓起，一副攻击的姿态。

　　“怎么回事？”李亦鱼下意识地后退，虽然很想告诉自己贝贝只是在闹着玩，但怎么看都像是认真的。

　　“妈妈!爸爸！贝贝发神经啦！”一片死寂。爸爸妈妈还不至于睡得这么死，李亦鱼想都不想就申请召唤泽凛，这怎么看都是灵异事件，而且肯定和傍晚时候那个白发男人有关系。

　　泽凛到的时候，狗笼的门都被撞歪了。

　　“污浊之气。”泽凛来了之后马上就让贝贝陷入了沉睡，“不是大问题，但是这是怎么来的？”

　　李亦鱼一五一十将傍晚的事情说了。

　　“白发的男人……”

　　“有印象吗？”

　　“没有。”泽凛摇头，“但是天下鬼怪千万，我没印象也是正常的。”事实上，除了有名字的妖怪会有专人画像并记录在册之外，其他的基本没人记得。一定要说的话，泽凛说不定是整个天庭记得鬼怪最多的人了。

　　“总感觉怪怪的，这算什么？威胁还是示威？”李亦鱼摸摸贝贝的狗头，睡得很安慰的样子，作为大型犬，刚刚的场面还真的是很吓人。

　　“大概是……下战书。”泽凛将弄坏的狗笼重新恢复原状，“可能是陶俑他们干的。”

　　“陶俑？”李亦鱼略略一想，“是上次逃跑的黑衣人他们？”

　　“对。”泽凛往沙发上坐下，已经用了几年的旧沙发弹簧弹性不足，所以整个人半陷进去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威严。

　　“之前捣毁的不过是他们其中一个窝点，四处逃散的人有很多，但是不用担心，最近两个月他们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死？是指下地狱吗？”李亦鱼去烧了点水给泽凛泡了杯柠檬茶，之前偶然请他喝过一次，似乎很是喜欢这个味道。

　　“一部分吧。”泽凛喝了一口，觉得好像还是凉的好喝，“如果是生魂自然是下地狱受罚。”

　　“还有的呢？”

　　“有一小部分是不知怎么从陶俑里诞生的精怪，没有魂魄，所以死后也没有轮回，而是灵力四散，回归天地。”

　　“感觉……好像有点可怜。”李亦鱼想着，没有轮回的机会，也就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啊。

　　“没什么可怜的。”泽凛将杯子放下，“各人各命。”虽然，天道对于这一类精怪也确实严苛了些。

　　李亦鱼觉得这样有点冷酷的泽凛有着不同寻常的帅气，另一方面，也是第一次特别鲜明地感觉到仙人就是仙人，没有什么同情心呢。

　　“这次没什么大事，想来他下次还会来的，到时候不管他是什么想法，直接召唤我就好，明白了吗？”泽凛怕李亦鱼又像上次一样乱来，反复叮嘱了几遍。

　　“我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一定马上就叫你。”李亦鱼小心翼翼服侍半天终于把人送走，自己也终于能回去继续睡觉了。

　　这次，一觉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