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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的4.3亿年(2026版) 赠吾妻。燃 ...

  •   四个小时后,警察局里,鲨族警察双手叉腰,表情宛如刚吃了一桶辣椒:“你这是明目张胆在和出海禁令对抗啊。”

      梵梨停下填写违规登记表的动作,诚恳地说:“对不起,我平时只顾着读书了,忽略了如此重要的政策。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也会配合接受任何相关教育。”

      鲨族警察冷冷地说:“再死读书也不能忽略法律法规!何况,此次事关叛党出逃,形势严峻,整个海面都被奥术法网罩着,光和空气可以进来,但连个浮游生物都别想钻出海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傻的事!”

      “对不起。”梵梨垂下头。

      “算了算了,记得下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再出海,要扣留观察、接受审问了。你填好表就走吧。”

      “好的。”

      梵梨继续埋头填表。然后,旗族警察见鲨族警察气下不来,赶紧圆场:“没事,她年纪不大,又是初犯,我们把记录登记一下汇报上去即可。落亚大学的奥术系是可以把人逼疯。我小舅舅就是那个学院毕业的,根本没法用日常方式和我们沟通。在他看来,连泡妞都要用奥术语言分析一波,才能决定是否上去搭讪,结果他一直单身到现在。”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犯这种基本错误。你想想,这个月落亚本来只有六例,现在多了一个,我们可能就很难保持光海最低违规记录了!而且,独裁官大人每一例都要亲自审阅,因为这种意外事故惊动他,就很没意义!”

      “你说得有理……”

      听到后面,梵梨背上发凉。这么说,她的行动会惊动到独裁官?这下糟了,原主似乎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学生,似乎还有涉案嫌疑,如果被拉去审讯,该怎么办……

      再次回到家里,梵梨勉强恢复冷静,按原主备忘录提示,到书柜找到对应的书,打开发现是个书壳外表的盒子,里面装了三十小瓶药水。她喝了一滴,又翻了翻另外一个抽屉。

      在一堆文件里,她看到了一手手写的文字:

      鲜血、死亡、恐惧,翻滚着破坏的狂潮;

      金钱、权力、凌辱,掀开了残酷的波涛。

      这是光明无上海之喧嚣,

      这是造物主留下的文明荣耀。

      那些手握特权的神族狩猎者们,

      最先躲避深渊族的毒药;

      那些被放弃的贫民窟灵魂,

      毒药也用以填腹温饱。

      听啊,奴隶被鞭笞的惨叫,

      看啊,无家可归幼童在哭嚎。

      如同黑野渴望甘霖,

      他们依然期待被生活拥抱,

      也想甩掉泪水编织的手铐。

      我多想化作雷霆,

      劈开这黑色山峦的躯壳;

      我多想化作风暴,

      为他们吟一首平和富足的歌谣;

      我多想化作利剑,

      劈开牢笼,释放十八亿只囚鸟。

      即便死神将我环绕,

      即便失去心跳,

      即便把生命燃烧!

      众生之主,历史的母亲,

      请赐予我追求真理的指导,

      为他们争夺与生俱来的自由骄傲。

      终于有一日,

      一如深蓝主宰大海,

      每一个人,主宰着自己的王道。

      ——苏伊

      诗写得很愤怒,誊写的笔锋也有将纸张刮破的锐利。通篇读下来,梵梨只觉得心脏都被勒紧了一些,哪怕她并不了解这个世界。可是,以她目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能得到什么线索。带着诸多疑问,她继续翻箱子。文件下面反射出水光,晃了一下她的眼睛。拨开文件一看,居然是一颗核桃大的蓝色宝石。最纯种的布偶猫眼睛都不会有这样美丽的颜色。她把宝石放在气泡里,用桌上的羽毛笔蘸了点墨水,点在这块宝石上。在切面上,墨水留下一条光滑连续的线条,惊呆了。

      这是钻石!哪怕在电视上,她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钻石!这都得有80克拉了!

      她去隔壁询问当当妈钻石市价,得知现在钻石三百到一千浮卢门一帝克,由品质而定。从当当妈的比划中得知,一帝克大约是0.4到0.6克拉。

      从刚才菜市中吆喝声中可以大致推出,浮卢门和德洛普都是海族世界的货币单位,1浮卢门等于100德洛普。如果一条鱼的价格是85德洛普,对比陆地上的物价,一浮卢门应该在80到150人民币的区间里。

      粗略对比钻石在海里和陆地上的价格,在30%~90%的区间。彩钻、鸽子蛋大钻,通常都是呈指数倍增的。但就算按猪肉的卖法算钻石价,这颗钻石都价值一台头部超跑。

      梵梨又回去观察那颗大蓝钻,忽然看到自己尾鳍上的婚环。她试着用蓝钻靠近婚环。只听见“咔嗒”一声,蓝钻吸附在婚环上,在衔接部分发出璀璨的亮光。金色纹路藤条似的,从婚环底部蔓延到钻石内部,树木的根一般,紧紧将二者抓在一起。

      她赶紧把钻石拽下来,对光观察内部。金色纹路正在缓慢消退,像退潮时沙滩上逐渐模糊的痕迹,但那些字迹却清晰地烙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赠吾妻。燃烧时代。

      笔锋克制,横平竖直,每一笔都收得干净利落。措辞也传统谨慎,甚至有一些老式腔调,似乎骨子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这行刻字后面跟着一个签名,和正文截然相反:那是一行极潦草的连笔,前两个字缠在一起,像海藻在急流中猛地一摆;最后一个字突然放开,末笔拖出一道长长的飞白,甩向钻石的边缘,几乎要逸出这块透明的牢笼。

      写字的人似乎是在用正文约束自己,用签名想念着自己的这位“妻”。

      字迹下跟了一个徽章。那是一个女性低头的白描,长发卷曲垂下,缠绕着大海波浪,变成了大海的一部分。头发下方铸有一行字母:“G·A·I·O·D”。

      脑内字典很人性化地把缩写扩充并翻译了一下:

      GrAtiAs Agere infInItI OceanOrum DominatorI

      感恩无尽海洋主宰。

      梵梨看了一会儿这个徽章,然后掏出了身上的硬币,仔细观察,发现每种硬币的背面图案都不太一样,花花绿绿的,但正面都和这徽章图案一模一样,只不过“G·A·I·O·D”下面还写着巨大的“1”“5”“10”和小小的“德洛普”。

      虽然不能理解无尽海洋主宰的意思是什么,但能把钱的正面印在钻石上,当成一个徽章来使,是非一般人能做到的。这蓝钻必然价值连城。

      按理说,有个如此有钱的未婚夫,有这么好的成绩,大部分女孩都不会舍得放弃这样的人生。可是,原主给自己留言的行文风格实在不像个恋爱脑,加上手写下如此诗歌,藏了如此多人命关天的秘密,也不知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肯定不只是一个穷学生。

      她越想越没头绪,干脆躺下来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肚子的咕咕声唤醒。窗外的世界已经被日落晕染,火色的长舌在落亚尽头燃烧。她游下楼,听见客厅传来女子的呼声:“梵梨?”

      推开门应了一声,她看见一个雄性海族坐在卧榻上。搭在桌子上的,是他夺目的红橙色鱼尾。他鱼尾上有黑色的条纹,尾鳍有蓝缘,耳鳍的纹理与尾鳍一样,像红色闪电神仙鱼。摇篮里,宝宝啼哭不止,他却充耳未闻,把双手放在脑后看电视——墙面上挂着一面仿章鱼皮的长方形皮革,利用章鱼肌肉和色素细胞的特殊有机网络原理,在很短的时间单位里变幻纹理,呈现出不同的画面。

      一个和他同样类群的雌性海族正在做饭,压着火气说:“亲爱的,你能不能先不要看那些无聊的新闻,去抱抱孩子?”

      “小时候多哭哭,对她的肺活量好。”红先生笑道,尾巴慢摆了两下。

      “看在深蓝的面子上!”

      红太太甩掉手里的贻贝壳,正想过去抱孩子,忽然另一个女生推开门,抢先抱起孩子,对红太太说:“姐姐,我来照顾宝宝,你去忙吧。”她和这对夫妻也是同一个类群的。

      “妹子,还是你最好了。”红太太对红妹妹做了个亲亲的撅嘴动作,白了红先生一眼,“要你有什么用,我俩一起过好了啦。”

      “所以,有两个美女相伴,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红先生说到这里,又看了梵梨一眼,“不对,今天是三个。”

      “你可别打梵梨的主意吧,看你的新闻去。”跟变魔术似的,红太太单手飞快鼓捣手里的食物,“梵梨,你肚子饿了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好的,谢谢!”

      梵梨心生感激,但等菜真的放到面前时,她吞了口唾沫,胃部紧缩,瞬间感觉不到饿了:一盘是生贻贝,上面涂了些奶油,但它显然没死透,还有两只豆蟹在贝壳间爬来爬去;一盘是褐藻拌磷虾,磷虾虽然死透了,也剥了皮,但也是生的,透过它完全透明的身体,能看见橙色的内脏。

      红太太笑了一下:“磷虾不是活的,但它也是今天早上才从马太冰城运过来的。我拿到手以后,立刻就把它冰冻起来,很新鲜的。你如果想吃活的……”

      “不不,我喜欢。”

      梵梨从餐盘旁拿起“筷子”用餐。在这里,它的名字是“戳筷”,有一根是普通筷子的样子,另一根上面有个“戳子”——也是海族专用餐具,可以把肉从鱼骨、蟹壳剔出来的工具,戳穿了磷虾,放到嘴边。

      梵梨闭着眼,默念:刺身而已,刺身而已,然后一口把磷虾吃到了嘴里,整个吞下去。口感粘粘滑滑的,冰凉舒爽,好像……味道还不错。

      电视机里传来记者杂乱的提问声,红太太看了一眼新闻,咂嘴道:“感觉从风晋公主去世之后,独裁官大人就变得比以前不爱笑了。”

      “我很理解他。”红先生说,“如果失去了你,我恨不得全世界都跟着一起毁灭。苏释耶大人已经很仁慈了。”

      “要是失去我呢?”抱着孩子的“红妹妹”说道。

      “也会觉得世界毁灭,但痛苦会少那么一点点,毕竟我们没有孩子。”红先生朝她抛了个媚眼。

      “我有帮你养孩子呀。”

      “小宝贝,生一个多好,家里就更热闹了。”

      梵梨觉得这玩笑开得好过,不禁捏把冷汗。但红太太全程只是忙厨房里的活,红妹妹嘴角带着笑,丝毫没感到被冒犯的样子。最后,她顺着红先生的目光,看向电视屏幕。

      镜头里的人是独裁官。一个记者的话筒正对着他。

      “苏释耶大人,请问您对这次群众暴动抗议出海限令有什么看法?”

      苏释耶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开领衬衫,没有象征权力的饰物,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深深的锁骨,就好像是路过镜头的路人——如果他不是长着那样一张脸的话。

      话筒伸到他面前时,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个记者,而是先垂下眼,似乎在确认耳坠是否还挂在原处。金芒在他耳垂下方轻轻一晃,恰好落在他转过来的眼眸里。他的金眸犀利,融成了云霞西沉的冰川。而当他抬眼看向镜头时,不像是在看记者,而是一座冰川在审视脚下的海水。

      “你说的群众暴动,是指昨天临冬海这一次?”

      记者点头。

      “那我同样有问题想问临冬海执政官:圣耶迦那下达的指令,你们执行过了么?”苏释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微微一扯就收了回去,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这一刻,也不知是被震慑住了,还是被问倒了,没有记者说话。接着,苏释耶的眼神变了。那双金色冰川的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如果没有,请自重,不要干涉光海内政。”

      这整个回答的过程不超过二十秒。但这么短的时间里,梵梨深深感受到了他的尖锐、对愚蠢的忍耐。但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把它压下去,换成一个极有修养的微笑。全程他的睫毛没有颤动,呼吸没有加快,甚至连嘴唇闭合的角度都没有一丝多余的变化,那是长期处在高压之下的人才会练就的自持。

      “霸气侧漏!”红先生端着盘子,重新靠近电视,凑近了看采访,“打起来打起来,让临冬海跳!跳的结果就是打!”

      红太太翻了个白眼:“打起来对百姓有什么好处?我看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梵梨忍不住继续看采访。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苏释耶本人。毋庸置疑,苏释耶的外形是极其出色的,但看过动态的他,她才明白什么叫气质加成:他说话的节奏、停顿的位置、眼神落点的分寸,每一下都像被校准过的。那不是单靠长相就能做到的事,而是谈判桌上磨出来的从容,叠上了基因里自带的优雅。

      实在太有魅力了,这个人。

      记者继续问:“苏释耶大人,有许多人指出,圣都和临冬海关系紧张,与您未婚妻的离世有关。”

      苏释耶只是点头。

      “所以您对这个说法有什么看法呢?”

      “没看法,这是事实。”

      “您觉得您对这件事需要承担责任吗?”

      “我愿意为临冬海负责,毕竟那是我未婚亡妻的故乡。但愿不愿意被我负责,问他们。”

      红先生尾巴用力拍打桌子,把梵梨的筷子都拍了下来:“苏释耶真是好帅的男人!”

      最后,梵梨总算听到有用的信息了——

      “苏释耶大人,很多民众都在关心何时出海限令才解除。”

      苏释耶显然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他身旁另一个人接过了话头:“圣耶迦那有叛党出逃,我们必须强势执行。但不会超过三个月。”

      对于冒充学神而言,三个月已经足够漫长。梵梨在认真思考不上课的可能性。但如果放弃学业三个月,只把未来压在出海这一个选择上,又过于危险。

      新闻结束后,电视台进入天气预报时间,屏幕上出现了与地面截然不同的海底地图:

      “气象水母集体下沉,躲避西南风暴传来的次声波。9月1日0-14时,除了个别村县外,红月海西部片区会有风浪。全红月海水温依旧稳定在24℃上下。专家提醒,各位海族要注意躲避风暴……”

      红先生清了清嗓子:“宝贝儿,你明天出去记得留意水母的动向,小心风浪,遇到困难立刻告诉我,知道吗?”

      “好的,亲爱的,就知道你最疼我啦。”

      回答的人不是红太太,而是红妹妹。说完以后,她还吻了吻食指,摊开手心,对红先生做了一个轻吹桃心的动作。梵梨瞪圆了眼,下意识看了一眼红太太。红太太慈母般望着红妹妹:“这家伙靠不住,你还是联系我好了。”

      “好的,姐姐,我爱你哦!”

      梵梨原本想,大概对于他们这个族群来说,男人可以对女性朋友稍微亲昵一些。但饭后,她亲眼看见红太太继续哄孩子,红先生则搂着红妹妹的腰,一起游上二楼。她看看他们的背影,又看看红太太。一切平静,无事发生。

      梵梨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接下来,梵梨陆续收到各个学院寄来的选修课程手册。按照手册上的提示,她需要自己购买课本。她跟当当去学校的书店,寻找各自需要的书。看到书价,她惊讶得揉眼睛,还以为产生错觉了——这所有书里最便宜的书是《海族语学术写作课》,9浮99德。参照这两天的路费和食材价格,海族的书差不多比人类的书贵了十五到二十倍。

      在海族的世界,知识也太无价了。梵梨检查了一下看似胀鼓鼓其实装满小额硬币的钱包,确认自己没能力买下所有课本,把书默默回了书架。

      “你要买新书?太贵了吧。买二手的呀。”

      因为妈妈乘坐长途快艇启程回乡了,当当眼睛哭成了两颗大核桃。她揉揉眼睛,指了指靠后摆放的几本《海族语学术写作课》,它们每一本的书脊上都贴着发亮的标签,标签上有不同字迹写着的二手书价格。这么了解打折书,当当果然是当当。然而,即便是打折书,梵梨也依然负担不起。

      “啧啧,果然是落大第一学院。”当当晃晃手里1.99浮的二手《海豚唱法歌曲大全》,“你们奥术系的书比我们的贵好多。”

      梵梨随手翻看《海族史》,发现图片都是动态的。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张梅尔维尔鲸的图片,书本上方约35厘米处,出现了梅尔维尔鲸的立体投影。它在原地遨游,张嘴吃掉一只小型鲸鱼。不仅如此,旁边还出现了一只抹香鲸,以便学生对它们的相似性、差异性进行对比。梵梨用另一只手戳了一下梅尔维尔鲸,它叫了一声,翻身咬她的手指。她赶紧把手收回去,随后才想起这只是幻影。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课本《一级奥术》。对海族而言,奥术是从小学就会接触的基本学科,可对人类而言是完全崭新的知识体系。快速翻了全书,就像一年级小学生打开微积分课本。梵梨把书合上,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或许别的海族功底比自己强,但面对这样的课本,肯定每个学生都会头疼的。调整好心态,还有两个星期正式开学,她有足够的时间做出一些准备。只要保持成绩优秀,就算不是顶级学神,最多也就是被人说几句天才也会遇到困难,而不至于因为落差太大而显得太荒谬。

      她准备去图书馆借书,结果得知所有《一级奥术》和《入门魔药学》都已经被借空了。她只能重新回到书店,在角落里默默观察店员每日的活动规律:每天早上8点到9点间,她会到储存室里整理架子,9点陆续有客人进来,她会一边吃早饭,一边环视店铺,10点回来开始做咖啡。

      在落亚大学,大部分师生都很忙碌,喝的都是凝胶包咖啡——把一颗透明的软珠子含在嘴里咬破,咖啡液爆出来。但也不知是否为了打发时间,这位店员喝的是更有情调的气泡封装法:先用奥术隔离术制造干燥空间,在里面完成烘焙、研磨,然后用咖啡气泡机制造稳定的气泡,把咖啡粉装入透明气泡,注入热水,在气泡内闷蒸、萃取,让它像一颗透明的水晶球漂浮在托盘上,再用空心珊瑚枝刺入气泡,搭配店里售卖的珍珠冻或冰酥,慢慢吸食享受。因为这个过程实在太复杂了,她需要全心全意做到接近十一点半才会结束。如果有客人买书,她速度会更慢。

      接下来她会去用餐、午休,回来以后发呆,就会比较留意书店内的动态了。大致算下来,梵梨每天最起码有两个半到三个小时可以蹭书看。

      第一天,趁店员不注意,她就偷偷溜进店里,快速扫读了一下目录,找到课表上规定必须阅读的章节,用一张纸记下来,并且写下每个章节需要完成的任务,后面留空打钩。她记得,奥术只有考试,魔药有大量写作和一次考试。阅读《一级奥术》的时候,重在知识网络和记忆,而看《入门魔药学》,则要带着论文的重点去关注章节重点。这个扫读目录的过程她进行得快而准确,然后不再浪费时间做准备工作,直接开始学习《一级奥术》的第一章:第一,快速扫读大小标题;第二,阅读所有插图、表格、示意图等等下方的文字;第三,看章前摘要或章末总结,了解作者的核心观点;第四,扫一遍新的学术用语和问题,看看哪些不明白(当然,现阶段她几乎全部都不明白);第五,写下自己所有的疑问。

      然后,她就带着问题开始阅读了。她看着墙上一秒秒走动的时间,强行让自己越读越快,一边读,大脑里同时展开了并行的无数问题、知识点和网络,任何不清晰的地方,她都会停下来,写在笔记本上,而且只记左边一页的笔记本,右边完全空出来。然后,每读完一个标题的内容,她就会停下来自己的话总结,记录在本子上。

      就这样,她第一天带着残留的、自己记录下来的很多疑问,读完了《一级奥术》第一章。回家后,她花了大量时间整理笔记:在右边一页写一句话总结,画思维导图,但不懂的部分她暂时不敢问,只是在旁边打了问号和求知优先级。

      神奇的是,只学习了一天,梵梨的学习方式就进化了——她发现,两门课交错学习,虽然有点费时,但记忆效果更好。所以,第二天起,她就学习半章《一级奥术》,半章《入门魔药学》。到了第四天,她对奥术和魔药已经有了初步了解,阅读速度增快了很多。她开始加速阅读,回家则是整理笔记、复习笔记,每次重温都会念出声来,睡前也躺在床上读,醒了揉揉眼睛又用自己的话复述前一天学的内容。想不起来就翻笔记再看看,然后继续跟做演讲一样念。因为接触的学术海族语很频繁,她脑内字典的使用频次也在快速下降。

      学得越多,她问题越多,但她越来越喜欢海底的知识,而且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除了每天去书店蹭书,梵梨还会用空余时间看新闻、了解海族世界的运作规律,寻找人类世界的蛛丝马迹。在探索新世界时,她有时还会得到自己写在笔记本上问题的答案,然后,她就会立即在空白处补充新的知识点。

      原来,海洋世界和陆地一样,也是由不同国家和文化组成的。但因为海洋有深度,所以它的文化不光有横向的,还有纵向的。纵向粗略分为三个大区域:阳光区,指的是距离海平面大约两百米以内的明亮区域;黄昏区,指阳光难以照入、光线微弱的区域;午夜区,指无光层,完全漆黑的深海领域。

      阳光区只有一个巨型国家,就是“神圣联邦共和光海”。它由圣耶迦那和七个联邦自治海域组成,简称“光海”,有点像人类的联合国。不管是在圣耶迦那还是七海,都有较为健全的宗教信仰和政治体系。宗教和政治领域经常会交叉影响,合作或牵制。

      光海的最高政治领袖叫“独裁官”,最高宗教领袖叫“大神使”,他们都在圣耶迦那执行公务。七海政府的最高政治领袖叫“海域执政官”,最高宗教精神领袖叫“宗主”。

      午夜区又名“深渊”,是与“光海”相对应的领土。在那里,寻常生物会因为无法承受水压死亡,奥术会失去效应,生命的生存模式与光海截然不同,是有诸多未知与恐怖的危险区域。在深渊有大量原始部落和小国家,文明程度落后。因为资源匮乏且有水压阻碍,发动战争成本高、收益小,光海族们一直没有尝试往海洋深处扩张领土。

      因为月球潮汐引力的缘故,海族世界也很重视日与月的轮转,自古以来计算年月日的方式与陆地上一致,但他们管周一到周日叫布可日、奥达日、圣提日、赛菲日、米瑟日、兼特日、加斯日。这七个名字是他们的信仰“圣海七宗神”的简称。

      布可日早上9点开始两个小时的魔药讲课。教室可以容纳三百人,有点像罗马竞技场的浓缩版。环状座位阶梯式延伸到教室角落,但椭圆形的一头露出缺口,摆着讲台和放幻灯片的巨大骨制白板。彩绘玻璃窗扇折射出幽微的海之光,不时有鱼群或巨型生物游过,在地面上留下浮光掠影。

      梵梨8点半就到教室了,没想到教室里早就坐满了学生。

      这是第一天上课。魔药课的讲师是奥术学院的院长,新生们都雀跃不已,上课很积极。

      第一排的位置都是空的,梵梨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学习水平,坐在这里当显眼包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往后排看去。现在时间还早,后排空下来的位置很多——用中国当代大学生的评判标准,那属于高级阳光SPA睡神专区,在早退区和迟到区前面、VIP休闲聊天八卦区后面——虽然很舒适,但不利于学习。然后与教室里一些同学对视时,她不由自主多辨认了一些学生的脸孔,想寻找自己曾经见过的一张。然而,看了一圈下来,所有人都是陌生的。然后,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大脑里默认的那双眼睛不是琉香的。

      而是那双和她对视时,眼波流转的水蓝色瞳仁。

      她怎么会是在找星海……

      啊,是了,因为星海照搬了她选的课,这又是必修课,想确认他在不在也不奇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她的4.3亿年(202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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