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她的4.3亿年（2026版） 教诲是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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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布可逆一句话，警方专门成立了搜查总部，署长下令马上彻查。落亚大学里出现了大量侦查人员，参加了婚礼的奥术系新生都被叫去问话。
大学为他们留了一个大房间办案。除了被问话的学生，还有一些其他年级和学院的学生在门外看热闹。梵梨、星海、琉香在门口等候，身边站了两名警察，其中一人还在低声抱怨：“布可逆先生布置的任务也太难完成了，他都没看清那个偷听他们两口子讲话的人是啥样，就叫我们来查。”
“他不是说了吗？有耳鳍，所以判定是年轻海洋族女性，长卷发，身长中等，一米九到两米的样子。因为只看到影子，身上颜色未知。”说到这里，这个警察指了指梵梨，“就是这种身长。”
梵梨低下头，生怕目光透露出心虚。
“除了不是长发，她和你说的特质完全一样啊。”警察靠近了一些，认真端详着梵梨，“同学，你头发一直都是这个长度吗，还是……”
梵梨正在想，到底是把出示学生证，证明自己一直短发，还是老实承认那天留了长发，结果这个警察抬头一看，对她们身后的方向呵斥道：“喂，那个男同学，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学生们顺着他说话的方向看去。有一个旗族男生停在人群外，他身材高瘦，黑发绿眼，抱着胳膊，手腕上系着一条海草链。梵梨记起来了，他是第一天在校门口遇到的学长，丽娜的前男友。
海草学长随口答道：“我不属于你们的调查群体。”
“你是高年级的？”见他点头，警察接着问道，“你和死者认识？”
“是同学，不熟。”
“警官，他撒谎。”琉香大声说道，“在死者结婚前，他俩交情不浅的。”
警察看看琉香，又看看海草学长：“都进来，接受问话。”
高中时琉香喜欢海草学长，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丽娜的“所有物”，她无话可说。毕竟是丽娜。但上了大学以后，她亲眼看见他怎么当泡泡小姐的备胎，就心里不平衡了。结果就是，她顺利地接收到了海草学长冷酷的眼神，还和梵梨也一起被拉进去问话了。
警察拍了拍自己的鳍，漫不经心地说：“说吧，你们谁撒谎了。”
“当然是他撒谎了！他追泡泡小姐，高年级很多学生都知道。警官，你们可以挨个问问。”琉香习惯性地先发制人。
“给你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警察看向海草学长。
“涉及个人隐私，我不想说。”
“我的耐心不好。你再不说，那我只能送你去拷问室了。在那里，你可以好好保护自己的隐私。”
海草学长非但没退缩，反倒有些怒了：“不用送我去拷问室，你直接杀了我，好吧？”
“你这小子……”
警察正想掏手铐，梵梨说：“学长，如果你不说，受害者的死因可能就永远都查不清楚了。”
海草学长愣了一下，想要洒脱，却只展现出了别扭：“我和她早就分手了。”
“你们谈过？”琉香看了一眼警察。警察伸出手，示意她不要说太多，等海草学长说。
“对，一个普通男大学生被有权有势老男人撬走女友的无聊故事。”
海草学长不愧是丽娜的前任，并不只是帅而已。他的父亲是一家小型驯兽公司的董事长，母亲是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年轻50岁的全职太太，家里有八个奴隶。他比泡泡小姐高一届，在上下课换教室时不小心迎面撞到彼此，机缘巧合变成了朋友，而后他辅导她功课，帮她写了好几篇论文，后来变成了她的男朋友。但她名气很大，二人一直保持地下恋情。一天，她突然和海草学长提出分手，人间蒸发了几天，就因和布可逆约会成为了新闻主角。向她本人求证，确认那并非八卦，他送上了祝福，再也不联系她。
听了这些描述，警察觉得平常，梵梨却觉得很奇怪：人类社会里，确实有很多喜欢攀附权贵的年轻女孩，她们通常有一些共同特质，例如从小贫穷，父母施加经济和精神压力，等等。一旦她们进入前所未见高阶层环境，就经不起老男人的资源诱惑。但是，泡泡小姐是成功企业家的女儿，父亲对她很疼爱，而海草学长的家境也很富裕。如果她和海草学长正常恋爱、结婚，幸福感只会上升，不会下降。而她放弃了这样好的男朋友，居然只是为了嫁给一个老头？她和布可逆的孩子都不能生育了，就算实现了阶级跨越，财富和地位也不能传承下去。她图什么？
“我女儿有点恋父情节，她崇拜布可逆身上成功男性的气质。”面对记者的质疑，泡泡小姐的父亲曾经如此解释。但梵梨觉得没有说服力，更相信他只是为了缓解女儿女婿年龄差带来的尴尬。当然，海族的多样性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变量。或许还有无法用人类心理揣摩的因素。
但梵梨或许也不用太担心这个命案了。因为，她终于等来了一条新闻——圣耶迦那政府有计划提前解除出海禁令。
放学后，她乘公交舰艇去出海登记局，申请办理出海准证，然后回到贫民窟，跑遍打折商店，寻找出海装备的便宜替代品，囤积打折限购的陆用压缩食品。
两天后，圣提日早上有奥术学讲课，梵梨在门口遇到了“双思”夫妇——她在海族语学术写作课上认识的那对情侣。他们很热情地带梵梨进去，找了一个前排角落坐下。
这对情侣都是红月海外郡考过来的，女生叫霏思，男生叫蓝思，初中时就在一起了，做什么都总是待在一起。霏思打开手里的《红月海晨报》，看着上面泡泡小姐明眸皓齿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为了结这个婚，布可逆找了个什么被泡泡小姐父亲救过的借口，强行给他炒了个军衔。但即便泡泡小姐不死，她嫁给布可逆，也不能拥有布可宗族的‘鲜花眼’徽章，你说她是图什么？”
“是啊，毕竟海洋族永远不能挤入宗族。”蓝思蹙眉道，“但是，丽娜也不是海神族，为什么会有奥达宗族的徽章？”
“丽娜的母亲今年正式晋升成了奥达宗主的大管家。管家也有资格佩戴宗族徽章。现在丽娜家权倾星辰海，就算是尔国临格市市政官都要让她母亲几分的。”
这时，梵梨看见星海出现在教室门口。他进来随便扫了一眼，就与她目光相接了。前一天的课全是选修课，她没看到星海。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现在看到他，简直有一种女孩子被人欺负后看见男朋友的感动。她起身，对他挥了挥手：“星海！”然后指了指琉香身边的座位，示意他这里还空着。
尤灿、蓝思、霏思、琉香，还有周围的学生，也都跟着看过去。但星海游进来以后，她才发现他不是一个人。丽娜、凯墨、悍公主，还有一群捕猎族，就在他后面。他们找到了前排固定的位置坐下。星海看了一眼梵梨，也跟着坐过去。
梵梨不太懂。为什么星海不理她？
“你在干什么呢？”琉香双手捂着脸，似乎在替梵梨尴尬。她一点也不想被周围的学生围观、窃窃私语。
霏思干笑了一下，试图调节气氛：“梵梨在家乡的生活环境比较简单吧？应该同族比较多，没事没事。”
她们虽然没有解释得很直白，但透过她们的只字片语、微表情和语气，梵梨想起了自己和星海在校园里同行时海洋族大叔的眼神。她似乎明白了：捕猎族和海洋族之间的矛盾和距离不是小范围的，而是具有普遍性的。而这种潜规则通过媒体是学习不到的。现在踩了雷，但也恰好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她故意出了有些不确定的表情：“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呀？”
琉香沉痛地点头。蓝思却赶紧打圆场：“没有没有，你只是展示一下友好，又没做错什么。反倒是那些捕猎族男的，一个个都自作多情得很。”
梵梨从蓝思的语气中再次确认了海洋族男性对捕猎族男性的常见态度。这种强烈保护欲的反面，或许是道德枷锁甚至荡|妇羞辱。她继续用含糊、主观的措辞试探道：“其实，我的生活圈子也不是那么简单啦。我在老家认识的一个哥哥就说过，少跟捕猎族男生来往，对我不好。但刚才我就是没想太多，想着大家都是同学而已……”
霏思也叹了一口气：“也不是捕猎族会对你不好啦……不是所有捕猎族都这样。但我们中学时经常跟捕猎族男生经常来往的女孩子基本上都是太妹，名声都不太好。为了保护好你自己，还是尽可能少跟他们来往吧。”
“我和霏思想法一样。”蓝思说道，“我也不觉得所有捕猎族都很讨厌，但怎么说呢，你一个女孩子，只要跟跟鲨族男生经常待在一起，海洋族男生很快都会知道的。”
梵梨已经采集够了信息，感觉没必要再问下去了，但为了演完整出戏，还是做出了一副自己倒大霉的表情：“会被说成是‘被鲨族男的玩剩下的女生’……对吧？”
蓝思拧着脸，为难地说：“你懂的。男生之间嘛，讲话就那样的。”
尤灿拍了一下桌子：“我们男生不是都这样的！那是活生生的姑娘，又不是东西，什么叫‘玩剩下的’！”
蓝思咂了咂嘴：“我说的是我们直男圈，又不是你们gay圈。”
“谁是gay啊！！”
琉香这才把手从脸上拿开，转过头，很是无奈的样子：“梨子啊，混种只认自己捕猎族的那一部分血液。他是凯墨、丽娜圈子里的，恐怕一般捕猎族都看不上眼，更别说咱们了。”
“有趣。”梵梨如此说着，却一点也不认为星海是琉香说的那样。并非盲目信任，而是因为，琉香对星海的了解肯定不如她多，现在得出的结论全是基于刻板印象和琉香自己的自尊防御而来的。她正思考如何克服障碍保持和星海的联系，但又忍不住有一丝动摇：星海可能私下确实对自己也有好感，但他会不会也和很多人一样，在意外界的评价呢？海族也是高度社会性的生物，不在乎别人眼光活在真空里，似乎有些过于理想化了。对于这一方面，她对他的了解并不够。
她正思考着，突然发现另外四个人都不讲话了，而是整齐地朝她脑后上方看去。梵梨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正对上了一双超清澈的水蓝眼睛。
她第一反应是：“天啊，这是谁！长得真好看！可以认识一下吗？！”然后立刻回过神来：哦，行吧，是星海。她还以为是谁呢……等等，星海为什么会在这？
星海不知在琉香旁边站了多久，但他们交谈完毕，他便看了看琉香。琉香这才想起刚才没用隔音术，飞速起立，把梵梨拉到她的位置上，自己坐在了梵梨和霏思中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星海在梵梨身边坐下来，把书包放在地上。
有那么一会儿，周围学生们讲话声音小了很多。哪怕不四顾，梵梨也知道他们的视线聚焦在哪里，也知道她的海洋族朋友们现在有多么震惊和窘迫。但她没有感到一点不适，反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对星海的信任，是相当正确的选择。她打开《一级奥术》课本，看着书本里的内容，自然地说道：“早啊，星海。”
“早安，梵梨。”
他的声音多么亲切，她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他一眼。当他们的目光相遇，她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然后，他也笑了。一时间，她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只是保持着与他的对望，以及心中满满的喜悦。而他也不急于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耸了耸肩，说：“我的课本被凯墨拿走了。”他把梵梨的课本往他们二人中间拉了一些，身子也往她的方向靠了一些。
前排的凯墨听到他的话，“呸”了一声：“瞎他妈扯，我没拿他的课本！”
被同学围观都毫无感觉，但和星海一下距离拉得这么近，梵梨突然感觉脸颊有些发热。而星海用手指关节撑着太阳穴，大大方方地看她的书：“今天的课你都高光又做笔记了？”
“这些只是标记。不是笔记。”梵梨指了指书本上的字符，又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这才是笔记。”
星海愕然地坐直身子，翻了翻她厚厚的笔记本，看见里面还留着大片空白：“这些是？”
“留着记课上教的内容呀。”
“你给我们普通人一点活路。”
“学习新知识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梵梨捧着下巴，看着他的侧脸。他离她这么近，下颚角轮廓分明，浅灰的短发在海水中轻微舞动，美人痣凸显了鼻尖的高挺与秀美，好看极了。然后，他的头偏了偏，又与她四目相交。
她再次觉得胸腔被快速暴击了一下。真想回击他一句：“长得这么好看，考虑一下给别人的心脏留一点活路。”
当然是开玩笑的。
她现在好开心。
星海又用手背撑着下颚，望着她说：“下课以后，我想去给小葵花买点吃的，要不要一起？”
梵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小葵花？”
“就是我帮你养的那只宠物。”
他们说的这些话，并没有被隔音。
梵梨当然没有忘记霏思、蓝思、琉香的谆谆教诲。但是，教诲是他们的事。选择不听是她的事。
“好呀。”她笑道。
《她的4.3亿年》君子以泽著，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她的4.3亿年（202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