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知否》元次次

7、7

　　许珠珠抱着课业到薛白前，薛白依旧按着例行规矩问了课业情况，许珠珠按着实际情况回答了一番。
　　薛白点点头，细细打量了她一番，也没说什么。
　　她是极度洒脱而骄傲的女人，可是看着面上的笑容如同开春三月。许珠珠心里自有一番计较。
　　喜怒爱恨皆表于心的人定然是至小便受尽掌珠对待之人。
　　毕竟她对冯二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
　　学堂里人似乎都知道薛白是个干净纯粹的女人，她有一个温柔软弱的心。舒秀慧说她曾经看过薛白对着街边的乞婆流眼泪，因为瞧见别人不易而落泪。
　　舒秀慧长叹一声，感慨道：“她可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了。”
　　冯二却被说是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他对抓着的地下党员百般折磨，如同阴间的罚刑者。从牢里带出的尸体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皮，面貌尽毁。从全身的伤痕不难想象死前受过怎样的待遇。
　　可就这样的鬼刹，这时却笑得如同庙里的佛陀。
　　许珠珠透过玻璃窗看着西点屋里的冯珺，他看着对面的薛白，手持米色的瓷杯，眼睛一眨不眨。
　　这样的美的画卷却让许珠珠躲疫病似得走开了。
　　舒秀慧本来就是陪着许珠珠逛街，见了薛白与冯珺心里也气的不得了，可现在不管对着许珠珠说些什么都和拿着针在许珠珠心上扎。舒秀慧在许珠珠站的位置上停留了一会儿，只觉得那般好看的先生竟也丑陋起来。
　　虽说许珠珠与冯珺的婚事没定下来，薛白都是个合适的存在，可是，现在的冯二是个风头人物，他与许珠珠在今年六月天的婚事大家都知道了。
　　许桃李一向见不得许珠珠。
　　许珠珠不好她越好，似乎只要许珠珠被万人踩她许桃李就会捡了什么钻石翡翠似得！不！那是比捡了钻石翡翠还高兴，毕竟能用钱买得到的东西，她许桃李都是不差的。
　　许珠珠一进门，许桃李：“许三不是眼神好，怎么没想到夜明珠瞧不上鱼眼睛！”
　　许珠珠吸了一口气，鼓出笑，一下也想不到反驳的话，只能任凭她继续说。
　　“被我说到痛处了，能说上话的几家人谁不知道冯二在外边有人了。”
　　“还以为贱胚子的孩子能翻身，看来贱胚子一辈子都只能是个贱胚子！许三你就等着冯家来退亲吧！”
　　“……”
　　事实上，许珠珠也在等着冯家的发话。
　　毕竟冯二与薛白的事人尽皆知，大家都以怜悯的目光对着许珠珠。似乎她是那个功名背后被抛弃的女人，偏偏她又处处不如薛白，便成了理所应当被抛弃的对象。
　　冯珺回来两年让冯家站住了跟脚，而许家却在以极快的速度苍老下去。
　　许慎几乎每日都在政府里，许珠珠偶然间撞见过他一次，那个白面瓷人面容看起来看起来不止老了十岁。
　　说是许慎处处受到羁系束缚。
　　许慎看着许珠珠若有所思，许桃李看了许大的态度也不敢再拿话杵许珠珠。
　　二月天的时候，由于薛白与冯二的风流事，洋文课停了。伴随着停止的还有冯二外边养人的桃色绯闻。
　　冯珺与薛白的事儿闹了一个月，又在突然间，停了一个月。
　　四月初时，冯老爷把冯珺给压到许家大院，颇有些负荆请罪的意思。
　　院外的绿条开始抽丝，是个极鲜活的颜色。
　　冯珺穿着薄薄的汗衫，背上全是藤条抽过的痕迹，皮肤充血，都呈一条条的黑丹的伤口，他身上的颜色看着也是极为鲜活。
　　许珠珠安静的待在父亲的身后，看着父亲替她原谅了冯珺。
　　可问题谁都没有错，又哪来的原谅。
　　他喜欢她，这哪来的错。她喜欢喜欢她的他，又是哪来的错。大抵错就错在这两个她并非为一个她。
　　太太小姐的聚会似乎不受这世上所有的烦心恼火事给影响，风向变了，话就变了，所有人都在同许珠珠说恭喜，恭喜她寻得了个浪子回头的丈夫。
　　冯珺也时常带着许珠珠出去约会。
　　什么时新干什么，做尽一切恋人会做的美好事。许珠珠深陷于此，今天的天幕便盼着明天的天明。
　　冯珺问：“珠珠，今天又想如何玩？”
　　许珠珠与冯珺中的相处中悟出了他的一个喜好。
　　“钓鱼。”
　　冯珺一听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一个下午时间，冯珺大大小小钓了不少。许珠珠蹲在鱼篮旁看收成，一抬眼便是细细盯着湖面的冯珺。
　　湖面微动，不意外的又是一条。
　　冯珺把鱼放进篮子里：“珠珠，你说我是不是就像这篮子中的鱼。”
　　许珠珠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便想从他的脸容看出什么端倪，她看了许久，冯珺都是轻松自在的模样。
　　他被困住了吗，又被谁困住了？
　　许珠珠索性把篮子反手一扣，群鱼出游。
　　冯珺愣了一刻，倏而笑了。
　　为小小姑娘的举动而动容。
　　他向她伸出手，用着男人对待女人特有的蛊惑人的柔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