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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音乐星球的少女梦 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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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何家的餐桌尤为安静。
何嘉仪被选入明圣学院深造,若放在平时,这应该是让阖家欢喜的大好消息,可这会儿,没有人提起这个话头。
何盛源失业了。
集团总部的辞退信如期而至,何盛源也不再是什么总裁老板了。
没想到,舆论的压力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爸爸,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接受采访的,我当初只是想帮爸爸的公司增加一些知名度,我不知道他们会乱写——”何嘉仪急急道,“我已经在网络上辟谣了,他们为什么不相信啊。”
“真可恶,我们应该去告那家媒体,完全是虚构事实。”秋雅若气愤中不忘安慰女儿,“嘉仪,这不关你的事,你只是被人利用了。”
何盛源的律师团队早就开始行动了,被他们锁定的媒体有二三十家,打赢这些官司并不难,但他知道,除了得到一些赔偿金和道歉声明,并不能改变总部的任何决策。
他回不去了。
和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早七点的财经新闻,电视里出现的赫然正是何清源。
“何先生,对于何氏集团名下远大工艺的总裁何盛源离职一事,您能否做些说明。这起离职事件,是否可以看做是何盛源先生承认了对养女的虐待?”
何清源笑容收敛,“我对于何盛源先生的行为不做任何评价,但我们何氏,是受股民监督的上市集团,我们从上至下每一个员工都有着天然的社会责任感,我绝不容许任何道德有瑕疵的人留在何氏,哪怕他身居高位。这次的事件也引起了我的关注,嘉仪确实是个好孩子,我会通过正当的收养手续给予她帮助,让她过上理想的生活……”
“啪!”
遥控器被人狠狠地砸向了电视机。
这一声,也打断了何嘉仪对那句“理想的生活”的遐思。
“他这样说跟承认你虐待女儿有什么区别!他分明就是故意的,那些媒体说不定也是收了他的钱!”秋雅若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什么养女,嘉仪是我亲手养大的,她就是我的亲女儿,他抢走公司不算,连我们的女儿也要抢走?!”
眼见全家的目光都不由落在自己身上,何嘉仪立刻坐到了秋雅若身边,为她顺气,保证道,“我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我哪里都不去。”
何盛源些许感到些安慰。
秋雅若哽咽道,“哪怕以后苦一点,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总会好起来的。”
嘉仪被妈妈揽在怀里,她一垂眸,看到的便是秋雅若鳄鱼皮带的钻表,再往下看一些,则是女人年近四十仍保养得细嫩的手指,上面的婚戒镶着的粉钻足足有三克拉。
秋雅若是个普通医生,收入不错却也只是个工薪族。
她的年薪还不够她自己穿衣打扮,家里的衣食住行,包括三个孩子的教育费用,全部是由何盛源承担。
而现在,他失业了。
原本承诺过给她办的升学party也没有人再提起了。
她以后都要过这种生活了吗……
何嘉仪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电视,那位堂伯——何清源的身影已经不在记者的镜头中,但他的那句话,却印在了她的心里。
在这个家里,此刻最淡定的人就是钟离了。
上一次她的家人为钱烦恼,还是刘女士,那会儿她因为离婚只分了二十亿而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不过何盛源不是刘女士,他是个白手起家且成功过了的人。钟离不打算插手他的事业。
原因有两个,第一,她相信何盛源的能力。第二,家里穷或富,对她而言根本无所谓。
反正音乐学院收学生,看得也不是对方家里有没有钱。
何盛源从砸了遥控器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每天意气风发地出门上班,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一坐就是一天,有时还整晚整晚地亮着灯,有时候一个电话就可以打四五个小时。
来家里拜访的人也少了很多。
以前那些西装革履、满手礼物的客人渐渐没了影子,现在来家里的,只有穿着衬衫工装裤的、风尘仆仆的工人。
有时候连帮佣也忍不住碎嘴——这么多工人来家里,何先生是不是打算卖房了?
何盛源似乎比以前更忙了,尽管家里的人都不清楚他在忙什么。他的书桌上布满图纸,有些都散落到了地上,他却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扫。
何嘉仪有时候路过父母的房间,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贷款”“利息”“抵押”……
这样的字眼,让她的目光也日渐深沉起来。
餐桌上,渐渐只剩她一个人吃饭。
何盛源在闭关,秋雅若在加班,而何令仪——听说是在音乐餐厅打工。
打工——多么可笑的字眼。
这个词简直超出了何嘉仪的想象,它的绑定对象难道不是学校里那些贫困生吗?
于是,她将这件事“不小心”地透露给父母。
原以为他们会斥责何令仪浪费时间,令家人丢脸。可让人失望的是,秋雅若加了整晚的班回家,对这件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提了几句她的上司当年也是一路勤工俭学进的医学院。而何盛源呢,只口头反对了两句,并不算坚持。
以前家里的孩子要是晚回家一个小时,他都要让司机立刻把人接回来的啊。
何嘉仪感到一阵阵发寒,他们对亲生女儿尚且如此,那么以后,是不是也会让她“勤工俭学”?
她要去的是明圣学院,她未来可是要成为乐团首席的人——要是躲在舞台边缘,为别人伴乐以获取生活费……不,她做不到。
家里的人并没有发现大女儿的异样。
或许他们真的太忙了。
钟离从音乐餐厅回来,推开书房的门,何盛源正伏在案前写写画画。
当年为了撑起远大工艺,他是下过功夫去学做乐器的。
后来公司做起来了,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设计师和匠人,但工艺书最后的审阅,都是他亲自完成的。
见钟离正看着自己出的设计图,何盛源将笔落入口袋,问她,“看得懂吗?”
“画得不错。”钟离说道。
虽然只给了四个字,却并不是出于敷衍,这些图稿的完成度很高,看得出花了主人不少心血。何盛源的基本功想必也是练过多年。
何盛源并不指望女儿能看懂他的图稿——但这并不影响他想和最亲的人分享喜悦,“工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等这批工艺书拿过去,很快就会有订单。令仪,爸爸告诉你,有些东西是别人可以夺走的,但是你学到手的技艺,别人是无论如何抢不走的。”
说这段话的时候,何父是精神奕奕的,一点也不像是个失败者。这段时间的辛劳,磨损了他的锐气,但并没有折损他的傲骨。
他们很快就可以过回之前的生活,甚至更好,何盛源心里暗暗发誓。
何嘉仪好像一夜之间也成长起来了。
明圣学院开学的日子到了,她决定一个人去学校报道。
“爸爸的工厂刚刚开业,有很多事要忙,妈妈照顾病患也走不开,我没关系的,司机叔叔送我过去就可以。”
女儿真诚的劝慰让秋雅若十分熨帖,她又给了嘉仪一个信封,告诉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嘉仪接过信封,里面是一些现金,她随意地捏了下,便放入了随身的手袋里。
“再见,妈妈。”
两母女拥抱,贴了贴面颊,好一会儿才分开。
送走嘉仪的当晚,何家剩下的三个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顿晚饭。
没有了最心爱的孩子在身边,秋雅若倒是肯把关心挪一点在另一个女儿身上了——
“令仪,你最近在忙什么——你也该跟嘉仪学学了——她跟你差不多大,现在已经去明圣学院了,等她毕业了哪怕不愿意进医院,也可以做首席演奏家或者独立音乐人……”
“令仪也很厉害,她——”
何盛源话没说完,便被妻子一声低呼打断,“八点了,明圣学院迎新晚会直播,快开电视!”
作为国内顶级的音乐学院,明圣的迎新晚会也受到了举国的关注,各大媒体都以受邀入场而感到万分荣幸。因而每次播放出来的效果也非常盛大华丽。
“看,是嘉仪,她在舞台中央。”秋雅若惊喜万分,顿时又可惜自己没能亲自参加女儿的入学典礼,“她真漂亮,我的女儿。”
高贵典雅的女主持人,声音婉转动听——
“今晚领舞的是何嘉仪小姐,她是我们明圣学院今年的新生代表。她的舞伴——也就是明圣星耀奖学金的发起人,何清源先生。嘉仪小姐的优秀离不开父亲的殷切的教导,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何嘉仪小姐和她的父亲!”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和电视直播中热闹的画面相反,此刻,何家一片死寂。
“他们是不是搞错了——”秋雅若看着丈夫,“或许是我听错?”
可是,下一秒,电视机里,何嘉怡同一个衣冠楚楚的绅士站在了一起,她的笑容天真不谙世事——
“很荣幸成为明圣的新生代表,在这里我要感谢一个人——我的父亲——何清源先生,是他鼓励我,支持我,让我能站上这个舞台。”
何清源也接过了话筒,牵起了女孩的手,“你是爸爸的骄傲。”
啪。
电视机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