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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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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苏清淼回到住处,把上个月收到的晚礼服和高跟鞋拿出来又试了一遍,脱下来挂好后,猛地扑上床,打了个滚,四仰八叉摊在床上想问题。
她说着不期待爱情,但实际上还是渴望陪伴的。
在男女地位上一定要绝对平等,忍受不了一点不尊重,甚至喜欢挑战权威,但要有一个比她厉害一万倍的人揪着她的后脖颈问她认不认输,她又很喜欢那种明明被压制着却知道对方不会真的伤害她的感觉。
陆司南其实十分符合她对未来另一半的幻想。
要是陆司南的背景没那么复杂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
可她现在在意的是,哪怕知道和他在一起会给自己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想尽力靠近他。
她无法自拔地陷了进去,顾不上考虑现实里纷杂的因素。
陆司南对她有没有一点与众不同呢?
鬼使神差的,她忍不住发了条消息给陆司南,藏了一万个心眼:【请问慈善晚宴是在22号还是23号,我有点记不清了。】
她知道是23号,她只是想找个理由跟他联络。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回应。
苏清淼盯着自己打过去的那行字,越看越烦躁,想撤回却撤回不了。
连日期都记不住,他会不会嫌她马虎?
这么想着,她当即点开对话框,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我记得是23号,就是想再跟您确认一下。】
又是五分钟过去,陆司南还是没回复。
苏清淼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九,也该吃完饭了吧。
等等,她好像忘了就是因为他今天去揪祝蓉西被她听到了她才从记忆的角落把他捞出来的,当时隔着听筒她都能感受到他旺盛的怒火。
是不是刚好撞他枪口上了?
他忙着料理妹妹,没空理会她吧。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陆司南的头像旁出现了一个小红点,上面显示着数字“2”。
【我刚才没看手机。是23号。】
【我明天让助理写一份具体流程发给你。】
苏清淼开心了。
她兴奋地换了个姿势,靠着枕头,歪头斜躺着,唇角荡漾着扭曲的微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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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月二十三号这天,苏清淼专程腾出一天时间去外面做了spa,又叫Tony给她设计了一个精致的发型。
陆司南说来接她,她提前一小时就在约定地点附近的商场候着了,距说好的时间还有一刻钟的时候下楼,到地方正好接到陆司南的电话,问她就位没有。
交涉一番,挂了线。
她不知道陆司南今天坐的哪辆车。
马路上川流不息,有飞驰而过的兰博基尼,也有平稳行驶的玛莎拉蒂,她翘首以盼,看到开得慢的车便上前几步,可每一辆让她挪步的车里坐着的都不是陆司南。
十分钟是极限,就在她准备给陆司南打过去的时候,他的电话来了。
不等她问,他率先开口:“我在你身后。”
苏清淼猛然转身,见到两对情侣,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太太,还有三五成群的少男少女,左顾右盼,就是没见到他的人影。
她正要问他在哪,忽然看到树下停着一辆闪着转向灯的黑色豪车。
后排的车窗降下来,她依稀看到了车里男人清俊的面孔。
是陆司南。
苏清淼跑过去看着司机帮她拉开门才想起来装矜持,可气没喘匀,清秀的脸上染了红晕,倒显出几分别样的娇嗔。
陆司南稳坐后座左侧,穿着深海色西装黑色衬衣,戴着光滑透亮的浅蓝色领带,领口的金色纽扣散发着金属光泽。
这身正装相当显瘦,他面部的线条又格外硬朗,裤管里的长腿割裂了冗余的布料,禁欲感混着清冷的气质扑面而来。
苏清淼看得脸红心跳,没出息地害羞起来,拎着装衣物的纸袋上了车,拘谨地坐在座位的前半部分,细腰挺出凹陷的弧度。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苏清淼刚从外面进来,还是热得口干舌燥。
陆司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打量过她一遍,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漫不经心地对司机说:“到了先停在休息室那栋楼。”
苏清淼想道谢,但他直接跟司机说话去了,她便心不在焉地拧了圈瓶盖,没想到陆司南在递给她之前已经拧过了。
这个瓶身上印着一串毫无规则的字母的牌子的水她闻所未闻,竟然装得这么满,饶是她四肢协调也没能耐把荡出来的水收回去。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眼看着就要泼出更多了,陆司南眼疾手快推了她的大腿一把,水泼在了脚下的垫子上。
呼吸停滞。
夏天她穿得单薄,陆司南温热干燥的手掌和她的肢体亲密接触,无意的碰触撩起一团火,在她心上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但是气氛一度沉闷。
她心虚地喝水,吞咽得飞快,生怕横生枝节。
陆司南抬手敲了敲隔板,言简意赅道:“抽纸。”
司机闻言打开隔板,递过来一个上方有椭圆开口的乌木盒子。
最上面那张纸巾被叠成了规整的三角形。
陆司南抽了几张纸,把木盒放在自己那侧,弯腰擦拭防水垫子上聚成一滩的水渍,动作干练利落。
苏清淼觉得伺候她的他比让她服侍的时候更有魅力。
但她理智尚存,意识到此刻不宜犯花痴,赶紧从纸袋里拿出淘宝卖家送的化妆包,把里面仅有的CC和口红装进纸袋里的手包里,腾出空空如也的化妆包给他放湿透的纸巾。
陆司南的手顿在半空中,无声看着她,最终还是把湿透的纸巾装进了化妆包。
毕竟在他眼里这就是普通的一次性的垃圾袋,只不过因为是她的东西才犹豫了那么一会儿。
他又抽出一张崭新的纸巾交替着擦了擦两手指尖。
这次木盒就搁在他腿上,苏清淼心念一动拿了过去。
陆司南的目光被她吸引,手上的动作虽然没停,但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苏清淼自以为灵巧地把纸巾重新叠出小三角。
陆司南不动声色地看着,半晌说道:“你还是放着让人来整理吧。”
苏清淼:“……”
感觉自己的动手能力被质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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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得早,晚宴没有正式开始,会场暂时不开放,但是有一栋楼的休息室供来宾歇脚。
记者被拦在离主建筑更远的铁门外,该啃饼干的吃饼干,该喝枸杞茶的喝枸杞茶,该检查设备的检查设备,一点没耽搁。
每间休息室的地面上都铺了五颜六色的混纺地毯,一张檀木方桌,一组沙发,隔开的换衣房,装饰品五花八门,被家具还要多。
陆司南静静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活动方给每间休息室配备的宣传册,等着苏清淼换完装出来。
半晌,屋内的小门被轻手轻脚地推开,苏清淼穿着他给她订的晚礼服出来,陆司南的目光一时半刻难得从她身上移开。
毕竟是体操运动员出身,自然身形曼妙。
可礼服的功劳也不小。
那是条金灰色的露背长裙,胸口的蕾丝勾勒出繁复的纹案,不规整更不艳俗,大面积的镂空蒙上薄如蝉翼的面料,下摆轻盈灵动,腰间还佩了一条银色腰带,勾勒出东方女性柔美的曲线,窈窕纤瘦,玲珑有致。
前阵子他忙着收购一家小公司,就让她自己试合不合适,不合适再跟他说。
现在看来竟非常适合她。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敲门进来通知他们移步。
陆司南答复后迎着苏清淼走过去,架起胳膊示意她挽住,低沉的嗓音摄人心魂:“今晚你可以自由活动,但尽量别离我太远。”
苏清淼漫不经心地点头,心思都在他低醇诱人的嗓音上。
他的声音是真好听呐。
晚宴顾名思义,有酒有菜,东道主好生招待,但要是只顾着吃就太不懂名利场的门道了。
陆司南显然精通话术,举止得体,只用三两句话就把抱着目的打探她的人打发了。
跟在他身边,苏清淼领会了狐假虎威的终极奥义。
中途她溜号,在旁边喝了点香槟。
她长这么大还没怎么喝过酒,因为喜欢喝农家酿造的米酒,自以为酒量好,贪杯,喝完香槟,整个人晕晕乎乎,有种在不断摇晃的感觉,连忙去了洗手间。
不知道那些人在建场馆的时候是怎么想的,竟然在厕所里装了水族箱,养着许多昂贵的观赏鱼。
苏清淼觉得稀奇就在鱼缸前滞留了一会儿,没想到听到两个八卦的女人在背后说陆司南的闲话。
“陆司南怎么也来了?”
“他当然要来啊,陆氏捐的最多啊。”
“他风评都差成什么样了还抛头露面,主办方真敢请他。”
“就是因为风评差成那样了才要打着慈善的旗号洗一洗,主办方还不是认钱不认人。资本大佬嘛,你懂的。”
“他今天有带女伴吗?”
“有吧。”
“居然有人敢跟他?他可是杀了生父的人,也不怕被他杀。”
“呵,还不是贪慕虚荣,趋炎附势。现在的年轻女孩真是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苏清淼突然被冒犯,气势汹汹地冲出来:“就你们你清高?清高还在背后嚼舌根?他要是真杀过人,能好端端的出席宴会?不相信警察,不相信法律,只相信你们一脑门臆想的东西,造谣传谣还有理,真当你们是正义使者道德卫士啊。”
之前陆司南为她撑过腰,这次换她为陆司南出头。
况且她在当运动员的时候身上背负的谣言也不少,对这些不为自己言辞负责的人深恶痛绝。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你谁啊。”
苏清淼没醉到意识混沌的程度,但是在酒精作用下,所有情绪都成倍增长了。
十分钟后,陆司南沉着脸拎着张牙舞爪的苏清淼往停车场走。
苏清淼打完架头发乱糟糟的,仍在手舞足蹈地比划,一边哭一边骂:“她们怎么能这么说你?她们了解你吗?”
陆司南摁住她:“那你了解我吗?”
苏清淼抓起狂来生猛极了,理直气壮地说:“我不知道!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你就不是那样的!反正就是我说了算!”
陆司南看着她蛮不讲理维护自己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现在跟她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苏清淼打了个酒嗝,委屈巴巴地嗫嚅:“我的面子没了,打又没打过她们,还被你教训,我太可怜了。”
明明是很严肃的事,硬是被她滑稽的哭腔闹出了喜剧效果。
陆司南叹了口气,轻声细语地哄:“好,我的错,是我风评不好,连累你被骂。你有什么愿望我都满足你好吗?”
苏清淼闭上眼,拒绝沟通。
陆司南耐心告罄,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却蓦地怔住。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主动哄人,她居然站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