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始世界开饭馆》土豆炖牛腩

20、第 20 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黎尤猛地伸出双臂，想要拉住简清。

　　可是简清明明就近在跟前，被他双手拽住，他的手心里却没有传来半分温热的触感。

　　“黎尤大哥，你的恩情，我还清了。从今以后，我不再欠你和黎螟族任何东西。”说完这句话，简清的面孔就在黎尤的眼中溃烂，他的身体从头到脚逐渐烂成一滩混着血色的污泥。

　　“不——”黎尤一声惊呼，身体一震，便从石床上坐起身来。

　　石洞中的环境简陋而熟悉，黎尤深吸两口气，平缓下躁动的心脏，方才想起来，这里是他家。

　　刚才那个恐怖的场景，原来只是一场梦。

　　黎明时分稀薄的阳光从石洞外扩张进来，距离简清用金蚕蛊替族长吸走飞翼虎的毒素，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现实中的简清当然没有化成一滩血水，不过情况也不是太好。

　　族长的运气倒是不错，金蚕蛊成功从他身体里将飞翼虎的毒素吸出。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肉虫子身体一僵，直愣愣地从族长的手臂上栽倒下来。

　　同时倒下去的，还有瞬间陷入昏迷的简清。

　　大长老本想上前替简清治疗，却被陶谦拒绝。他本想当场将简清带走，但外面天色太晚，重伤的简清不适宜在冰冷的夜风中逗留，所以在黎尤的劝说下，他才勉强同意暂时留在黎螟族，等天一亮就离开。

　　这时候，天已经灰蒙蒙亮了。

　　黎尤一个骨碌从石床上跳下来，从石缸中舀了瓢水胡乱抹了把脸，便急冲冲地往洞外跑去。

　　“你昨晚回来得那么晚，整个晚上都在胡言乱语，现在又急着出去，到底出什么事了？”山洞里的另一个角落，一道中年女性的声音软绵绵地飘出来。

　　“没事，就是最近森林边缘来了一群比较厉害的野兽，族长忙着制定消灭它们的计划，所以这几天会比较忙。”黎尤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他高大的背影撑起这个贫穷但温暖的家，“时候还早，您再睡一会儿吧，别把阿珍和阿强吵醒了。”

　　“唉……”中年妇女沉重地叹息一声，黎尤的身后很快又传出她给两个小孩盖被子的声音。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说。

　　黎尤咬了咬干涩的唇角，毅然跨出山洞的出口。

　　飞翼虎的事，简清的事，包括他险些成为傀儡的事，他一件都没给家里人提过。这些事他们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徒增担忧。

　　他只希望他们能简单快乐地生活，仅此而已。

　　离开自家的山洞后，黎尤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往简清的洞府跑去。

　　他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必须赶在他们离开之前。

　　当他赶到简清洞府入口的时候，正好有两道虚弱的咳嗽声从里面飘出来。

　　黎尤的心脏纠得老紧，同时压在心头的石块也应声落地。

　　还好，他们还没走。

　　可是进去之后，他该说什么？明明有满腹想要说的话，可是刚到门口他就哑了火，连带着双腿如同生根一般，在原地就此驻扎，任凭他如何使力，都一动不动。

　　是啊，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欠简清的太多了，根本就没脸进去见他。

　　算了，还是回去吧，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黎尤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正打算离开，山洞里却突然传出“噗通”一声重物从石床上摔落的声音，接着便响起陶谦的惊呼：“你没事吧！”

　　“咳咳——我没事。”简清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苦涩，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走路了？”

　　声音撞进黎尤心里，如刀绞般阵痛。他狠狠拽起拳头，指甲插、入皮肉中，鲜血从伤口溢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满腔的怒火。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对他自己以及几位长老的愤怒。

　　如果不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咄咄相逼，如果不是他一直默认长老们的做法，简清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只是意外流落到此，吃了黎螟族两口饭而已，就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他做错了什么？

　　黎螟族的利益，就真的高于一切吗？

　　这是他第一次，对族中流传了数百年的原则，产生了怀疑。

　　“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不要害怕。”山洞里，陶谦还在安慰着简清，“大不了我带你去我们的城市，那里有最好的医疗条件和技术，一定能治好你。”

　　“可是你昨天才说过，如果半年内我的双腿得不到救治，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简清反驳道，“海神下一次前来大陆要等到三年之后，那时候我即便去了大海深处，又有什么意义。”

　　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陶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喝一声道：“怕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带你硬闯外面的森林。既然去不了大海，我们就往陆地上走。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一定能找到医治你双腿的办法。”

　　简清轻飘飘的笑声中透露出苦涩：“你就别再安慰我了，这里是什么情况，你我都心知肚明。森林本身就是结界，既是用来保护黎螟族，同时也是用来囚禁他们的。除非他们之中有人能在半年内突破先天之境，否则他们离不开这里，我们也只能被殃及池鱼，继续困死在这里。”

　　这一回就连陶谦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只能长叹一声，颇为同情地说：“可惜了你辛苦整整一个月，才从那些商人手中换下的极品功法。我早就说过，穷山恶水出刁民，就算你想把这些好东西分享给他们，就算你想让他们大多数人的修为能更进一步，甚至突破先天之境，离开这块贫瘠的土地，他们也根本不会领你的情。现在好了吧，你好心好意回来报答他们，却把金蚕蛊和双腿给折了。”

　　“可能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他们救了我一命，我本该诚心诚意地把他们当作家人对待，把生命中的一切都奉献给他们，可是我太过自私，做不到这样的觉悟，才会落得如此下场。”简清认命般说，“也不知我的父母兄妹可还安好，他们究竟长什么模样，平日里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挨饿受冻。我真是没用，竟连他们的名字相貌都忘得一干二净，此生恐怕都再无相见之日。”

　　“好了，别再想这些伤心事了。天都快亮了，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咱们吃饱了就离开这里。”说完这句话，山洞里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陶谦正在起身，打算离开山洞。

　　黎尤松开前一刻被他掐出血丝的拳头，静静地候在洞口外。

　　于是陶谦一出来，刚一扭头，就和黎尤四目交接。

　　“你在这里做什么？”陶谦眼中的厌恶完全发自内心，丝毫不用伪装，“你们已经害得简清如此凄惨，还想从他身上压榨出更多的价值吗？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允许你们再伤害他。”

　　“我要功法。”回答他的，是黎尤不带感情的声音。

　　“功法？”陶谦嗤笑一声道，“原本简清是打算白送给你们，做为你们救他性命的报答。可是现在他已经用金蚕蛊和双腿偿还了这份恩情，你还有脸找我要什么功法。”

　　“我现在是后天二流巅峰。不是我自夸，黎螟族中目前的这些人里，除了文泽，就属我的资质和潜力最大。只要你真的有极品功法，我保证在三个月之内突破先天之境。”黎尤道，“到时候由我来破除结界，你就能带着他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寻找救治双腿的办法。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替他做的了。”

　　陶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我也不妨直说了吧，我和简清现在对你们黎螟族可谓是深恶痛绝。所以哪怕我们知道只要把功法交给你们，就一定有人能在半年内突破先天之境，从而打破结界，我们也不会这么做。你们就世世代代继续在这个鬼地方守着你们的部族过日子吧。”

　　黎尤知道自己在口舌上不可能说服陶谦，便干脆地在浓密的黑发中一阵摸索，从里面拽出一只拇指节大小的蜘蛛，递给陶谦道：“这是我的同生蛊，可以暂时寄存在你手里。我发誓我不会将你的功法透露给其他人，并且在送你们离开后，我会用性命堵住结界的缺口，不让任何一个黎螟族的人离开。若中途有半分违背，你大可顺手捏死我的同生蛊。”

　　“我愿用我的性命，来补偿简清损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