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就该抱住你》湛夏

13、第十三章

　　“老实点！到了警局还敢撒泼，单是寻衅滋事这一条罪名就能把你拘个十天八天了，还不算你身上的其他问题。姑娘家家的没点女孩的样，家里人究竟是怎么教的。”

　　“警察叔叔你铐着我干嘛啊，我真的是受害者啊！是他们要绑架我！还用刀挟持我！要不是那位勇士拔刀相助我现在已经横尸街头了。你看我这么可怜，就放了我吧。”

　　“具体情况等会儿问你的时候再说，现在安静点，不要妨碍公务。”

　　“我怎么就妨碍公务了？委屈不让说！有冤也不让洗！我要回家！你们放我回家！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不能约束我的人身自由！”

　　节假公休，鸡毛蒜皮的案子多，里面的小房间挤满了打架闹事的失足青年，没办法，只好把唯一的女孩扣在办公室。
　　这下好了，在场的每个人听着极具穿透力的叫骂声一个头两个大，甚至有脾气不大好的暴躁社会哥几次站起来想冲上去打她，被派出所民警及时喝止了。

　　穿着挺阔制服的年轻警员拿着文件夹走到另一个警员身边，揉着太阳穴说：“这姑娘太能折腾了，我女儿五岁都没这么熊。你说有钱人家的孩子是不是都当祖宗供着？要不然怎么可能养成这样。”

　　“越是说自己清白无辜，越有问题，别看现在喊冤叫屈，一见到证据就蔫了。管她有钱没钱，谁进去的时候不是戴银镯子，难不成因为她家有钱还专程弄副金镯子给她戴？等老宋问完当事人就去会她了，咱也束手无策。论对付熊孩子啊，还是老宋有经验。”

　　“话说到这儿，这次的当事人有点厉害啊，一个人放倒了四个大汉，其中三个都是二进宫的前科犯，是不是练过？我到现场的时候都傻了，几个一米七八的男人鼻青脸肿，疼得在地上打滚，他毫发无损。”

　　“当过兵吧。不说闲话，把那几个小流氓的笔录整理一下发我邮箱。还有！别给那姑娘倒水，说不定等她嗓子喊哑了就消停了，你可别父爱泛滥给她续上。”

　　一旁，席漠然在做询问笔录，对面端坐着四十岁出头的老民警。

　　“我发现自己被跟踪，调头观察车内情况，刹车后他们主动向我撞过来，我怀疑他们有蓄意杀人的企图，为自保不得已下车拿走对方钥匙，避免其对我进行下一步攻击，并邀请对方下车谈判。对方非但拒绝，对我实施暴力行为，还挟持了一名人质。我在防卫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与对方发生肢体触碰，导致对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最终成功解救人质。”

　　措辞十分严谨，分毫不差地避开了对他不利的因素，很难再挑出毛病。
　　民警老宋之前已经看过他的军官证了，此刻笑呵呵地说：“解放军兄弟是吧？”

　　席漠燃严肃地申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个人行为，与身份无关。”

　　行吧。

　　跟席漠然了解完大致情况，老宋跟他握了握手放行，顺便望向办公司角落里哭个没完的祝蓉西，顿时想起还有个棘手的难题，抬手遮了遮眼。

　　席漠燃一言不发地看着，姜郁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听，都先听我说完，因为我是姜黎谨的亲人，我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觉得爱错了人。”

　　祝蓉西明显怔了一下，原本蹲着，听到这句话两腿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姜郁面无表情地说：“首先，你对我做的一切仅仅出于你的偏见，如果事实证明这些都是你的主观臆测，你打算跟我道歉吗？你不会。你不敢承担犯错的后果，也就不敢承认你犯了错，相反你还会继续毫无证据地给对方定罪、惩罚，自顾自走完你这套流程。你管这叫除暴安良，可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觉得你付出了很多，别人却看不到你的努力。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付出的那点东西，别人早在多少年前就已经付出过了。到底哪里来的优越感瞧不上挣扎着生活的人？别人吃苦你就幸灾乐祸，轮到自己吃苦你却怪让你吃苦的人，可为什么你会认为你跟别人不一样，生下来就不用吃苦呢？那么多人爱你，关心你，想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你反而恩将仇报，对得起这些人的良苦用心吗？”

　　祝蓉西不一定动容，八成也想不通这么深奥的问题，但席漠然深受触动，出了派出所大门，面色还是很凝重，姜郁叫了他两声他才回神。

　　姜郁问：“在想什么？”

　　席漠燃心情复杂：“想我救过的人，想他们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者原本就是什么样的。”

　　他救人的时候总是情况危急，只要是人都会救，可是救出来的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来没想过。
　　他没想过索要回报，更没有想过他救的人，会不会去害别人。

　　姜郁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地一笑：“你不是说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心思都不会太复杂吗？”

　　席漠燃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说过这种悖论：“我什么时候说过？”

　　姜郁没有回答，良久，垂着眼睛悻悻问：“你是不是又很久不能来找我了，所以就打着速战速决的心思，打算哄我跟你复合，再像从前那样丢在一边？那这次是半年？一年？还是两年？你当我跟你一样都没感情的吗？”

　　说着说着她鼻翼发酸：“你多照顾照顾自己。那么多人都希望你平安无恙地归队，我不希望你明明总惦记着我却还是让我难过。有时候并不是说你没法关心我才让我这么痛苦，而是我希望你平安的时候却不了解你那边的情况，也许哪天你不在人世了，我也要十天半月以后才知道，我曾以为我们分开了我就不会再在意，可你只要还叫席漠燃就拴着我的命，我受不了这个的。”

　　说到最后她抑制不住地哽咽，席漠燃高大笔挺地身影笼在她面前，闻言长腿朝前迈了两步，双手捧住她纤细的脖颈，俯首靠着她的额头，鼻尖相碰，试探着得寸进尺，衔住她的唇，仿佛整张脸在她莹润的面皮上缓缓滚了一圈，可最终还是只蜻蜓点水地啄了啄便没有再亲下去。

　　他单手抵着她的后脑勺，内心煎熬，声音传到她耳边，在夜里十分清晰，非常的喑哑难听：“别老往那些不好的方向想，我不会在工作的时候感情用事，但我也希望你知道，不论我在哪里，都会无法克制地想起你。我爱你，姜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