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珠》翡乙

16、思有邪

　　小雅疼得龇牙咧嘴，不明白师父怎么又冷酷无常起来。
　　但她没空多想，因为她感觉有一团幽火在体内游蹿，烧得她忽冷忽热。水牢里的声音不仅刺得她头昏脑涨，还把火苗引得更旺。
　　慌乱中，她扯住澹台修桓的衣角，呜呜呀呀地想表达自己的不适。触碰到他的手，只觉冰冰凉凉地非常舒服，便忍不住攀附，试图沿着手腕往里探寻更多。不料澹台修桓猛得抽手，令她一个踉跄又坐在地上。

　　小雅立马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纵然身处黑暗，她也能猜到此时师父眼里的威严与凌厉。
　　静默半晌，澹台修桓走到铁栅栏上，朗声道：“百闻不如一见，冰琼宫主的迎客之道果真别具特色。”
　　话音刚落，水牢便传出一阵朗笑声，小雅忙看过去，只见那个男人已经被冰琼踢下石床。一时水花四溅，男人痛苦呐喊，旁边的涟漪也凄惨哀嚎，可是冰琼却丝毫不为所动，抓起旁边的衣物，悠闲地穿戴起来。

　　“澹台庄主大驾光临，若不用些特别的，只怕片刻都不会在鄙宫停留罢？”冰琼穿戴完毕，侧卧在石床上，悠悠抬头，朝栅栏小口笑道，“还好，小姑娘只是澹台庄主的徒弟，若不然……”

　　澹台修桓神色一肃：“冰琼宫主，你若交出解药，此事我可以不追究。否则，莫怪我伤了和气。”
　　“澹台庄主，冰琼不是小气的人。”冰琼诡异一笑，丰腴的赤足将还欲爬上床的男人狠狠踩进水里，“只是阿瑶接连五天都未出门，我实在想不出让他出来的办法，既然你来了……”

　　澹台修桓打断她：“这么说，你是不愿给了？”
　　“澹台庄主说得什么话，”水里的男人扑哧扑哧地挣扎着，冰琼却吃吃笑道，“只要您往八极水路站一站，等阿瑶出来，我自会将解药双手奉上。”

　　小雅看着二人对话，只是不解。火烧得她越发难耐，后背燥痒，她伸手就要去抓，却被澹台修桓一把捉住。

　　“哈哈哈哈，小姑娘身处‘无回’，身中‘有邪’，若不在半个时辰内合欢，她这辈子就尝不到作为女人的快乐啦！”冰琼笑得猖狂，眼神转到水里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勇猛刚强，可以先让小姑娘享受一把，时不待人，澹台庄主若真为小姑娘以后的幸福着想，还是赶紧与我走一遭吧！”

　　话音未落，铁栅栏不知怎的突然爆破，冰琼反应慢了一拍，瞬间被澹台隔空抓住，硬生生地从小口里拉出来，往身后暗道丢去！
　　冰琼当即大惊，失声尖叫：“你疯了！”

　　澹台修桓一手搂住小雅，一手挟持着冰琼，迫使她往回走。
　　“逍遥宫的本事，所幸让我见识够。”
　　言罢，他振臂一推。冰琼就像一只在瓶内乱窜的苍蝇，身体碰撞着暗道内的每一个角落。

　　咔嚓咔嚓，机关都在同一时间响起来。地上的木板刷刷弹开，三步两格，粼粼湖光下，游曳的夜明珠竟不下百颗！再看暗道石墙，漆黑的暗道内，斜刺而生的刀刃短矛发出幽幽冷光，冷箭与飞镖左右对发，再有方形铡刀从天而降，此起彼落，若还有人站在那里，必定被剁成肉泥！

　　半天不闻冰琼的哭喊声，莫不是已经……
　　小雅的意识虽然有些模糊，但看到此景，还是激出一身冷汗。她被澹台修桓夹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澹台修桓并没有迈步往前。小雅正纳闷，忽而头顶一动，星光大开，还未看明白，澹台修桓就带着她起身飞出，稳稳落在八极水路的猩红地毯上。
　　原来那条地道就位于西北水路正下方！小雅心中哀叹，枉费自己一番功夫，穷折腾半天！

　　再看十几步开外的两个人，段逸瑶红黑披身，带着半截狰狞的面具；冰琼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倒在地上像是死了一般。
　　“修桓，果真是你。”对峙半晌，段逸瑶先开口，话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小雅听见他的声音，身子不由缩瑟一下。

　　澹台的语气却分外冷漠：“解药拿来。”
　　从一开始，段逸瑶的目光就停在他抱着小雅的那只手上，此刻被问及解药，面具下的红唇微微上扬，他轻笑道：“‘思有邪’不全是因药而起，若非中毒者思淫念欲，毒香再重也奈何不了人半分。小姑娘自己不涤荡心境，就算有解药也不过望梅止渴。个种道理，修桓定比我明白，不然，同闻毒香，为何你却无事？”

　　澹台修桓看着烦躁扭动的小雅，眸色越来越沉。

　　段逸瑶继续道：“‘有邪’毒身毒心，要想解她此毒，必须在双蟒变红之前令她与人合欢……她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之前定是见过受了刺激，心中疑惑挥之不去，才会邪念缠身。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亲身体验一番，解毒解惑……”
　　话未说完，澹台修桓抱着小雅飞上逍遥阁楼。段逸瑶惊呼：“别进去！”紧紧跟在后面。

　　逍遥阁楼是段逸瑶的私人地盘，从来没有人敢闯上来。当然，澹台修桓是例外。
　　当澹台修桓将小雅放在段逸瑶的床上时，床里裹着被子的人被惊醒了。他颤微微地睁开眼睛，偏头看着床边多出来的小雅，深邃的眸子里一片迷茫。

　　“帮她。”澹台修桓灰眸冰寒，凌厉的眼神让朦胧中的四白浑身一震。
　　“修桓！”随后赶来的段逸瑶略显惊慌，想上前作解释时，却被澹台修桓拦住。
　　“出去说。”
　　“修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段逸瑶生生闭嘴，他看见澹台修桓扫过来的眼神，里面波光暗涌，是他盛怒的前兆。
　　“出去。”他冷道。
　　段逸瑶感到一阵莫名的胆战心惊，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知道冰琼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