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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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愣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方才竟然睡着了，怠慢了主子，忙跪下道：“殿下恕罪，奴婢一时睡着，不知殿下回来。”家中此时只有靠她的佣金养活，万不能丢了这差事。
赵元休正在那胡思乱想，被她这一跪才回过神来，瞧了她一眼，淡淡说：“起来吧。”
“谢殿下。”她这才松口气站起身来。
却听他又说：“不过，罚还是要罚的。”
她一惊，却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只得说道：“奴婢甘愿受罚。”
“嗯，就罚你……”他想了想，突然笑道：“给本王唱支曲儿听。”
她一愣，抬头看他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仿佛又回到当初戏弄自己的时候，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可如今他是主子，只好问道：“不知殿下想听什么？”
他想了想说：“《玉树□□花》。”
刘娥一听，以为他又是故意拿这来笑她歌女的身份，却也没恼。原本那些傲气，在这几个月的磨砺中慢慢散去，如今入府为奴，更由不得她任性。
她应了声是，想了想那曲调，开口唱了起来，她本是蜀女，又在渭南生活了些日子，曲调中带了蜀地的口音，还有渭南一带的腔调，与宫中女伶相比，别有一番韵味。
赵元休听着，手指不自觉点着拍子，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一曲□□花乃是陈后主所做，听闻他对张丽华一见钟情，为她做了这支曲。他自是不会想学那亡国之君，可不知为何，此时却能明白陈后主是何等心情。
那句“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说的不就是眼前这明艳动人的女子吗？只是，可惜她身份卑贱，定不能做他身边的张丽华，想到这，他有些惋惜，跟这带了丝哀怨的曲子倒有了相似的心境。
从那一日起，刘娥便觉得殿下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了，来这书房似乎比以前勤快了些。她心思敏感，察觉得到殿下常瞧着自己出神，可她转头去看时，他又将眼光看向一旁，仿佛是她的错觉一般，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又或是殿下最近有什么心事？她毕竟未经情事，即便与那李翁朝，也不过是欣赏他的才气，再加上头一次被男子示爱，便以为那是爱慕了。
可后来得知婚事落空，她难过却不是因为他，而是期待落空后的心灰意冷。如今想来，她将李翁朝当做了踏板，想要脱离泥泞，却没想到一脚踩空，摔得更惨。或许，这便是对她不甘心的惩罚。
赵元休这些日子也是不堪其扰，他连书都看不下去，上朝议事时也常常出神，险些在父皇面前出了纰漏。这一切皆是因那小秋娘，他有些后悔将她召入府中，还留在身边，如今那小人儿整日在自己面前晃，看不到时又想。
不是没想过将她收入房中，可他还未册妃，定给不了她名分。就算他肯，上次丁谓被赶出门的事也让他明白，以她的心气，定不会甘愿当个被正妃欺压一辈子的妾。
想他母亲李夫人出身官家，也不过是父皇的妾，至死连妃都没有封上。从小看着母亲独守空房，而父亲登基后后宫女子越来越多，他便不想学那般令女子伤心。
左也不成右也不行，只得躲开了眼不见心不烦，赵元休回府的时辰越来越晚，后来甚至一整天都不来书房，刘娥虽是奇怪殿下这阵子怎得又不见了踪迹，倒也乐得清静，偶尔翻那书房中的书来看，难得轻松自在。
这一日，她正坐在门旁看书，忽听有女子说笑声传来，抬头看去，却是一年轻妇人带了侍女慢慢向这边走来，她瞧着那女子面生，衣着却是华丽，不知是哪位贵人，本想着她不会来这边，没想到那人远远瞧见她，却调转脚步走过来。
她见了只得躬身行礼，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听那侍女道：“还不拜见长公主？”
她这才明白，这位便是宫内那位徐国大长公主赵尹月。这位公主是太宗皇帝二女，却因长女早夭，于是她便成了年龄最大的女儿，也是赵元休的皇姐，于是她忙道：“拜见徐国大长公主殿下。”
那女子听了笑道：“没想到却是个伶俐的丫头，平身吧。”
“谢公主殿下。”
赵尹月将她打量一番，见这女子虽未及笄，却生的一副好相貌，问道：“你是在这书房当值？”
“是。”
“我那三弟最不喜欢蠢笨的人，能将你放在这书房，想必是会读书习字的罢。”
“回公主殿下，奴婢幼时拜过师，读过几本书。”
赵尹月见她说话谦虚，又言辞得当，颇为喜欢，问道：“我那公主府正缺个能整理字画的侍女，若你愿意，我便跟三弟讨了你去。”
刘娥还未回答，却听一旁有人答道：“皇姐一来我这府中便要抢人，若是如此，以后我不请你来了。”
她转头一看，正是赵元休。他笑嘻嘻的走过来对赵尹月说：“听闻驸马对皇姐极好，莫不是连个侍女都不肯给你配？”
赵尹月知道他这是不舍得，心知肚明的一笑：“好啦，皇姐不跟你抢这小丫头。”她比这个弟弟大了六岁，早已嫁人，哪里看不出他这是情窦初开，心中偷笑却没有点破。
姐弟俩进到书房，刘娥奉命去端了茶来。只听赵尹月说：“我听闻今日元佐又被父皇斥责，你俩一母同胞，多劝劝他，不要总惹的父皇不快。”
赵元休一听叹口气：“我哪里劝得了大哥，他认定了四皇叔乃是被那几人冤枉，一心想要为他平反，这事已经一个月了，到现在也不肯放弃，所以父皇才迟迟没有下旨。”
赵尹月说：“这倒怪了，元佐虽与皇叔走得近，却也未必能亲近到为了他忤逆父皇。”
赵元休低声说：“还不是因为二哥，他自己不出头，偏偏让大哥去，都是兄长，我这当弟弟的也没法说什么。”
赵尹月一愣，她毕竟年长几岁，加上驸马也是朝中为官，看的反而更清楚，原本以为这几个兄弟相处和睦，没想到……她叹口气，劝道：“那你便不要参与此事，只静观其变吧。”
赵元休听了，忙问：“皇姐可是听到什么？”
赵尹月摇摇头：“我也只是猜测，希望并非如此。三弟，你不要忘了，虽然是兄弟，可将来却有可能是君臣，有些事，还是小心提防为上。”她这个三弟是这些兄弟中最单纯仁善的，令她不忍让他知道什么。
这番话，赵元休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点点头，并没有说话。赵尹月走后，他坐在书房中，沉默不言。刘娥见了，虽不知他想着什么，想必也与方才长公主说的话有关。
她看着那面色沉静的少年，本以为他生在帝王家，小小年纪便行使宰相之职，定是无限荣光，可如今见他这样，反倒觉得那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太过沉重。
有钱人家的少爷也不好当啊，尤其是天下最有钱那家的，她这般想着，撇了下嘴，搬着手中一摞书出去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