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故事集》慕溪鹤

33、轮回·上

　　天庭之上，无论是新升的小仙还是已经不知待了几个千年的仙君，都不知这峙凊的来历。 但在天庭之中，关于峙凊的传闻却是不少。 他的年纪大概要与当今的天帝差不多，而他在天庭中并没有很重要的职位，但众仙却都不由自主的尊敬这位长者。 在这天庭待久了的仙君们自然懂得能少与这位峙凊仙人说话便能少说些话，可偏偏峙凊长相十分俊俏，又像是人间二十左右的模样，惹得不少刚刚飞升的小仙，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多了解这位峙凊仙人。 不过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五百年前，近五百年来，再没人敢轻易的与峙凊说话，怕是惹祸上身，好好的神仙做着，不想凭白的贬下凡间，去经历人间疾苦。 想当年，峙凊仙人也不像这般清冷，虽说平日也只爱待在自己的那凛冽居，说起凛冽居，据说这名字是当年天帝亲自提笔为峙凊写的，是想他不要如此清冷，当年有段时间天帝与峙凊的关系向来很好，可就偏偏出错在这五百年前。 峙凊仙人在五百年前与一仙人关系亲近，原本也是常事，可错就错在这仙人偏生是个男人，具体的传闻当年都被天帝压住了，而那位到现在记不起名字的仙人更是被贬下了凡间，这事虽然捂得严实，但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才不过五百年，现在天庭上大部分人都知晓，但却无人敢议论，更无人敢再多提一句关于那仙人的名字，所以久而久之的，那名字就淡忘在各位的脑海之中了。 也是从那次开始，峙凊就终日待在凛冽居中，倒也符合了这凛冽二字。 而原本是同天帝最为亲近的一位仙人，现在却是避而不见，人人都知这定是为了那不知名的仙人罢。 那之后凡是五百年后新飞升的小仙得知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要去凛冽居，更不要叨扰峙凊仙人。” 小仙们也都听话，加上凛冽居处在的地方虽繁丽但偏僻，一般听过讲话的，便不会特意的跑来这个地方。 凛冽居地方大是大，却只有峙凊仙人一人居住，所以偏生就有个好奇的小仙闯入了这片禁地。 此小仙是刚刚飞升，就在其他仙君讲道理的时候，他都在瞌睡，自然听不得什么凛冽居禁止入内的大道理来，见这处繁华靓丽，想都没想的就进来瞧了。 峙凊五百年没踏出过凛冽居了，见到小仙第一眼后，却不像其余仙人口中那般吓人，反倒是平易近人的很，微微笑着，问道：“你是何人？” 小仙有些楞，倒是没把峙凊的话听进去，愣愣道：“仙人长得，着实俊美。” 峙凊不怒反笑，“你倒是生了张讨人喜欢的嘴。” 小仙挠挠头，道：“不曾问过仙人的名为何？我是刚刚飞升的小仙，名为姚轲。” “峙凊。”峙凊笑道，“刚刚飞升的小仙，可从未敢有人来我这凛冽居。” 姚轲默读一遍峙凊的名后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初来天庭，一眼便见这里熟悉，我在人间时未曾见过这样美的景致。”和这样美的人儿。这最后一句话姚轲也识趣的没有说出，“所以，不自觉的便被吸引了。” “那想待多久便待上多久罢。若是不介意，久留在凛冽居也是可以的。”峙凊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凛冽居空旷，却只有我一人居住，巧遇姚兄，倒是颇为相投，自当是冲动了些。” “好啊。既然峙凊仙人都如此说道，我哪有拒绝的道理呢？” 按着说，像他们这样刚飞升的小仙是可以自己选择地方居住的，但大多都是些一般的小房子，不过对于神仙来说，倒也无妨，但自然是住得越好心情也会更加愉快，更何况还有美人在侧，姚轲觉得这一点也不亏，反倒是自己赚了。 他准备跟仙君打个招呼，既然是峙凊提出的，那便应该符合天庭的法条，可跟负责管理他们这些小仙的仙君听后，反倒大怒：“是谁准许你去凛冽居的！速速同我去天帝面前认错罢，说不准还能饶你一次。” 仙君拉着姚轲，一路走到天帝面前，饶是要和如何问，仙君也不再多说一句，只道：“在天帝面前要实事求是，多余的话不要乱说。” 天帝和姚轲想象中并不相同，是个俊俏的青年，同他在凛冽居见到的峙凊年龄相仿，却多了几分威严，想必虽然样貌不会变，但多少年当了天帝自然是有他特别的气质在里面的。 “你去找了峙凊？”天帝问道。 姚轲老实回答道：“今日偶然路过凛冽居，见着风景怡人便不自觉的被吸引。与峙凊仙人相谈甚欢，便想与峙凊仙人同居凛冽居，不知可否符合天规？”姚轲刻意的避开是峙凊的邀请，下意识的护住峙凊来。 天帝沉默许久，直到峙凊来到这大殿之上，其余的仙君都不自觉的愣住，五百年了啊，这是第一次见峙凊走出那凛冽居，竟是为了这小仙吗？这时又忍不住的打量起这名为姚轲的小仙。 峙凊行了个礼，道：“天帝。是我邀请姚兄与我同住在凛冽居，想必你也知道凛冽居是多么的空旷，想来有人作伴定是好的。” 其余仙君听了无疑不倒吸一口凉气，谁人不知当初那无名仙人是为何被贬下凡间，后来人人对着峙凊避而远之还不怕祸殃及到自己身上来，现下倒是有些忍不住的同情起这姚轲，才刚刚得了仙缘，便又要重返人间，感受疾苦。 谁知，天帝叹口气，道：“也罢，既是有过前言，倒也做不出言而无信的事来，你便同他去罢。” 峙凊微微作揖，连声道谢都没有，对着天帝没个表情，回过头对姚轲时倒是笑了起来，“既然天帝都同意，那便不敢再有人多说什么，你便踏实的来我凛冽居罢。” 姚轲看看身旁的仙君，又看了看峙凊，喜不胜收，道：“自当是好的，有劳峙凊仙人了。” 于是二人就在众人的震惊中，离开了这大殿之中。 峙凊与姚轲的相处十分融洽，倒像是早已认识一般。 凛冽居仍然还是仙人们的禁地，只是之前只避着峙凊，现在又多了个姚轲。 五百年前知道那些事的仙君，因事务繁忙，也就渐渐忘之脑后，毕竟五百年下来，避而不见这事早就成了默然的习惯。 可是同姚轲前后来的小仙，便不自觉的羡慕起来，且不说同峙凊一同居住是多大的恩赐，日日住在一起，定然能得峙凊指导仙术，那自然是飞速的进步着，不想他们只能在天庭当一默默无闻的小仙而已。更重要的一点是，谁人不知峙凊仙人长相绝美，就是日日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怎么想都是恩赐一件。所以在这小仙之中，人人都想着若是当日不听劝偏就去了凛冽居的是自己，那现在住在凛冽居的怕就是自己了，也不由得怨恨起仙君们的话竟是骗人的。 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峙凊倒也不再久居在凛冽居中不出，仙人们经常可以见到他的身影，只是总与姚轲，成双成对的出现罢了。 要说一开始不习惯，之后也就习惯了。 小仙们蠢蠢欲动，巴不得跟峙凊能套上个关系来，可偏生峙凊只理会姚轲一人。 凡界异动，这是早就发生了的事情来，只是一开始异动较小，便没有上报给天帝，可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到了快要无法挽回的地步来，于是几个仙君便一起上报给了天帝。 这事着实令天帝头疼，这凡界异动起因是因一人，不，更准确的说是修了妖法的人。可偏生这人他还不陌生。 皱着眉让人叫来了峙凊，偏生后面还跟着姚轲，看了更是让天帝头痛，果真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现下只有他们三人，天帝也只好耐下心来道：“你让他先回去片刻，你也知事关离司，又为何要让他也参与其中，是利是弊，你难道不知？” 难得峙凊听了一次，对姚轲道：“那便先回凛冽居罢，和天帝议好事后，我便回去。” 姚轲点点头，虽心有不解，但也没有多问，回了凛冽居之中。 虽然峙凊这次顺了天帝的意，却还是让天帝叹了口气，想来只有关乎那人安全时才会让峙凊听次自己的话。 “离司又如何了？”峙凊开口问道。 “你也知他修了妖法，定要与那妖成双成对，可偏生那妖也不领情。”说起来天帝也有些愤恨来。 “那我便去把他带回来。”峙凊道，并准备转身下凡，定是要将离司拉回这仙界来。 天帝只好过去拉住他，“不可。离司本意是想留在那妖身边，我们加以强制，让他来这一身的妖法来，对他只有害处没有好处。现如今该想的办法，便是如何断了他和那妖的孽缘。” “此事当问月老。”峙凊轻轻道，分明说的有些道理，却让天帝觉得，他还另有所指。 天帝轻咳，“姻缘并非月老定了便能注定。” “也是。”峙凊回答道，“那我也要下凡去看看离司，想来也有千年未曾见过了。” 神仙下凡本该是有原有的，一般来讲都是天帝的旨意，当然，其中不枉也有私自下凡的，毕竟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若是贪玩待上一阵，不被发现便也不再追究。 而在这之前，峙凊便是爱私自下凡的那个，不仅认识了离司，还认识了那个不知名的小仙来，这都是让天帝头疼不已的事来，所以如今峙凊再提下凡之事，天帝都有些虚，“那你…” “自当不会再惹麻烦，只要天帝不再插手我与姚轲的事便可。” “也罢也罢。”天帝挥挥手，“那你在凡间尽可能的不要动用法术，更不要带着姚轲。” “我要带着他。他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峙凊在这种时候，倒是表现出几分孩子气来，让天帝联想到初见峙凊的样子来。 便就心软下来，“罢了，要记住我至多给你一天时间。” “多谢。”答应过后，峙凊又恢复那副清冷的模样。 天帝见他离去的模样，只能重重的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