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新石器时代》潇水云

10、职业奶妈

　　洛林河谷，火云部落。
　　远行归来的云战还没来得及和前来迎接的族人说话，就看到云念扒开人群冲过来说自己哥哥被部落放逐了。
　　只听这一句，都不需要云念详细解释，他就猜到了事情真相，径直沉着脸走向了旁边的巫师云离。
　　站在德高望重的云离面前，云战强压下怒气，尽量温和地求解释：“离爷爷，小曦被放逐的事您知道吧？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理由？”云离抬眼看了看他，神色平静，语气随意：“什么理由？为什么放逐曦吗？那我可不知道，是他自己说想走，我才给他清洗图腾的药水的。”
　　云战眯了眯眼，身上散发开压抑不住的煞气：“他自己说的？那您为什么不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云离笑了笑，语气毫不在意，似乎只是在讨论家里养的猪，“那孩子已经成年了，也该出去闯闯了。”
　　“他才刚成年！”云战终于忍不住发了火，“以前岸他们暗地里羞辱曦，我看在您有意无意护着的份上也没多说什么，结果呢？趁我不在，您还帮着他们把人赶出去？”
　　“族长，”云离的语气依旧平静，似乎没看到他的怒意：“雏鹰总要展翅，你护不了他一辈子。”
　　“可最起码，在火云部落，在明年族长选拔开始之前，我还护得住他！”云战针锋相对，不甘示弱。
　　云离的神色终于变了，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云战：“战，你是族长！怎么可以随便说这种话？你对曦太偏袒了！要不是你执意给他赐下族姓，岸他们也不会因为不服气故意针对他。而且，曦那种性格和天赋，根本不适合待在部落里，让他自己去找个不需要打猎的部落，才是最好的归宿。”
　　“呵。我就是偏袒了，怎样？”云战扯出一抹倨傲的笑，又冷冷环视了一圈，“我最后再说一遍，不管曦能不能成为勇士，只要我还是火云部落的族长一天，火云部落就不会少一个人！谁要是不服，明年族长选拔赛上，我等你们来挑战！”
　　“……”
　　众人面面相觑，对上他的视线又纷纷低头，没人接话。

　　按火云部落的传统，历任族长由族长选拔赛选拔出的第一勇士担任；选拔赛三年一次，而云战已经连任两届族长——而且，他在十六岁成年礼的时候就打败过前任族长，要不是之前那次选拔赛他才十五岁不能参加，估计他已经连任三届了。换句话说，他是火云部落最近七年里名副其实的第一勇士。
　　作为第一勇士，云战的战斗能力无疑是极强的；但这不是没人敢挑战他的理由。
　　他真正让人觉得恐怖的地方，在于他不仅有勇他还有谋。
　　在任五年，火云部落的地盘扩大了两倍；敌对部落减少了十五个，其中四个迁移离开洛林河谷，十一个成为火云部落的附属部落，每年定期上缴的贡品足足占了火云部落总收获的三分之一——而剩下的三分之二里，有至少五分之三是他或者在他指挥下狩猎到的。
　　亚兰蒂斯的人向来崇尚勇士，像火云部落这种需要狩猎的部落更为突出，所以云战这个族长总体来说是深受爱戴的——唯一让人颇有微词的，就是他非常护短，尤其是对云曦：就因为曦的父亲为了救他被凶兽杀死了，他就一直无条件照顾着曦和念，甚至在念被选为少巫赐下族姓的时候还力排众议给曦也冠上了“云”姓。
　　这是一切的导·火索，也是引发之后以至今日族人和曦所有矛盾的根本原因。

　　身为部落的巫师，云离很理解这种不公平的后患，加上曦确实不适合火云部落，所以当云曦被岸他们逼迫前来找他的时候，他没有过多挽留，直接就同意了曦的请求。
　　但是，纵使有千般光明正大的理由，他也不能直接当着族人的面给云战说，更不能明着反对族长想要带云念一起去找曦回来的决定。
　　因为，云战，他们的族长生气了。

　　云战其实很少真的生气，因为火云部落他就是一言堂，大家都习惯了一切族长做主。所以如今族长乍然发飙，后果才显得更为严重。
　　包括云离在内，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倒不是说云离也怕他，事实上，一个部落的巫师通常地位都会比族长更高一些，因为族长一般是可以替换的，巫却需要天赋才行；更何况云离已经一把年纪，算是看着云战长大的。
　　但也正因为是巫师和长辈，他才更需要在族长树立威信的时候保持沉默。
　　因此，他不能拦（当然也拦不住）云战。
　　于是，火云部落的族长才回归一天，又重新踏上了远行。
　　临行前，云离照例举行祭祀给他们祈福；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祈福完毕后，他把图腾雕塑的一角割下来给了随行的云念。
　　靠着这一角图腾，身为少巫的云念也可以感应到族人的图腾烙印——这不仅可以更大程度地保证众人的安全，更让他得以在离开部落不久就发觉到云曦的方位。
　　然后，就在温雅每天帮着一群孩子做饭，云曦每天和一群奴隶一起伐木、采草喂羊或者打制武器天天都累得倒头就睡的时候，一群来自洛林河谷的勇士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乌纳斯。

　　与此同时，魔蛇部落。
　　魔蛇部落的图腾是蛇，所以他们对于蛇非常非常“友好”，上至白发老人，下至一岁稚童，几乎每个人身上或者身边都至少陪伴着一条蛇。
　　尤其天气好的时候，他们甚至会故意带“宠物”们出门晒太阳。
　　比如，今天……
　　温雅不知道这些蛇到底有没有毒；但即使没毒，放眼望去满世界都是这种冷冰冰滑溜溜的爬行动物，她也觉得够毛骨悚然，不敢轻举妄动了。
　　“怎么不走了？”身后的高大男人看她停下，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还站着干嘛？崽子们都该饿了！小心等会蛇灵又跟族长告状。”
　　温雅骤然被他一推，重心不稳，往前趔趄了一下，被他眼疾手快地及时拉住。她打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抬头瞪了他一眼。
　　“额……我，我就轻轻推了一下……”男人微微红了脸，吭吭哧哧地低声解释：“我没想到你那么轻……”
　　温雅甩开头，没理他，却也没往前走。

　　来到魔蛇部落已经一个多月，她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每天在这个叫尧的男人的监视下去幼崽住的地方做饭，然后晚上再被他押回来的日子。
　　只是，一看到这些爬行动物就忍不住生出的恐惧，却怎么也习惯不了。这让她对除了这个看起来凶巴巴其实却很体贴疑似想追她的尧以外的所有魔蛇部落的人都始终保持着戒心和一丝恐惧——当然，人她倒是不怕的，只是怕他们放蛇咬她而已。
　　也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语言不通，云曦和小绿又还没消息，她只能暂时逼自己留下来。

　　所幸，那些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当然，她觉得他们喜欢的可能是她那据说和部落刚嫁去树部落没多久的前任奶妈千草做的一样好吃的烤肉……

　　“雅姐！雅姐！你终于来啦，太阳都升到山头啦！”
　　“雅姐！我饿啦，要吃烤肉肉～”
　　“雅姐！你昨天不是说明天给我们做好吃的吗？现在是明天啦！我要吃好吃的！”
　　“雅姐！雅姐！你快过去看看，薇和蛇灵又打起来啦！”
　　“雅姐！雅姐！雅姐……”
　　远远的，一群小崽子排着队跑过来，路上行人和“行蛇”纷纷避让。
　　温雅不自觉松了口气，等他们近前，连招呼都没跟尧打一个，赶紧就让人马上往回走，想趁蛇还没占据大道之前跑过去。
　　她这样直接走掉，向来脾气不算好的尧竟然也没生气，看着她和一群幼崽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
　　身后，族长蛇宇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知想到什么，也不自觉地嘿嘿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