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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煎熬 ...

  •   她转过身来,惹得那发上戴着的步摇、腰间佩戴着的禁步响个不停。看着面前只着纯白色亵衣亵裤的男人,长身玉立,青丝未绾,别有风韵,凤眼儿微眯,面如冠玉。只是面上略显苍白之色,原本嫣红色的薄唇也没了血色。也不知是不是因着病了。

      她翕动着红唇,一双桃花眸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就是不敢看着季元容,她没办法解释她为什么要来昭华殿,约莫是觉得气氛莫名的尴尬,她刚想说出什么却听见季元容散散漫漫的说道:“公主万福,见过公主殿下,不知公主今日来昭华殿是有何事?”

      他似乎是因为许久没有饮水,所以嗓子干涸说话时略带着沙哑,但是却磨人非常。他睁着那一双狭长的凤眸,唇勾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似乎是因为那日观莲节时已经都暴露给了梁青雀看,此时倒也不怕。

      只是可怜了梁青雀摸不到头脑,初见时清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在她的面前却又变得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几副面孔,而哪一张才是真的。她将食盒儿放在榻上的小红漆木方桌上,白皙细腻的指搁在红色的食盒儿上竟然出奇的和谐好看。

      “你不是生病了?本宫……本宫带了些糕点来给你……”她自顾自地将食盒儿打开,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元容打断,季元容依旧站在那处没有挪地儿,只是冷眼看着那忙碌着的娇小女子,“奴才和公主云泥之别,不知公主带来糕点是为何意?”

      梁青雀闻言,手中动作停顿。这个问题方才在永乐阁时叔良就问过她的,她慌了,难道真当是不能逃避的一件事儿?她究竟是不知道答案还是在装傻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她扭过头来,只是身子没有转过来,看着季元容那张宛如神人般的面孔,竟又说不出话来。

      她又将脑袋扭了回去,语气略有生硬道:“本宫……本宫不过是瞧着你可怜,那日还帮了本宫,本宫大发慈悲来给你送些糕点,但是……你可也记得了,本宫与你互不相欠了。”

      她端着青玉桂花纹碟子的手略微有些颤抖,将其放在那小桌子上,竟是听见季元容轻笑了几声,低低沉沉的,从嗓子眼儿里发出来的声音。她不愿再看他,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有违身份的举动来。

      她感觉到男人逐渐的在向自己靠近,他赤着脚走在汉白玉地砖上,虽出了声响可也声音不大,仿佛是猫儿在走路一般,他走近梁青雀,看着姑娘粉红色的面颊,徒添了几抹旖旎之色,他眸中清清冷冷,将脑袋搭在她瘦削的玉肩上。

      深吸一口气,闻见她身上染着的铃花香气,薄唇似是不经意的划过她敏感细嫩的脖颈。明明是如此令人遐想的场景,但是转眸一瞧男人凤眼中的清冷,便使得那独有的几分遐想都散了大半。

      你为什么来亲近我?因为我生得这一副面皮吗?他抿紧了薄唇,散落的发划过梁青雀的脸颊,引得身前姑娘打起了颤儿。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欢我的话,请你离我远一些,不要装个好人模样,好像这深宫当中只有你一人如此善良一般。

      他失着神,闻着香,凤眸微眯,似是极享受的模样。可又因着身高的缘故,他不得不弯下腰来。冷不丁儿地他叫梁青雀一个用力推开,看见她面上更红了几分,眼眸中带着三分嗔意七分水,桃花眸子晕开了些粉晕,应当是羞的。

      他扯起了抹冷笑,他想的清清楚楚,像他这种人,哪会有人予以温暖呢?不过都是把他当个玩意儿,任意取乐。至于面前这个堪称意外的小姑娘,他自然有法子叫她离自己远一些。瞧瞧,这不是亲手将自己推开了吗?

      这有什么困难之处?她未经人事,应当怕的就是登徒子一般的人物。只怕愈是清冷,姑娘愈发想要靠前。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唇角勾起的一抹冷笑似乎在嘲笑着她。她有些恼怒,有些害羞,掀起眼皮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皮笑肉不笑的真当是难看极了,本宫好心好意来给你送些吃食,你竟然……不知感恩也就算了……”

      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将那壶温奶拿了出来,便气哼哼的往殿门口处走去,也不打算多逗留,可是却觉得自己是吃了亏了的,又扭过头来瞪起一双圆眼儿,咬着一口白玉般的小牙儿道:“本宫瞧你这副模样,倒也不像是个病的爬都爬不起来的模样,莫不是在装病?若是叫那睚眦必报的容贵人知道了,本宫瞧你十张嘴巴都解释不清楚。”

      季元容看着小姑娘没什么威力的吓唬着自己,就好像小猫儿挠痒痒般,他对她所说的话实在是重视不起来,反倒想要抿唇笑出声来。他将左手握成拳状放在唇前,一副要咳嗽出来的样子,可实则是憋着那些微并不明显的笑意。

      看着小姑娘纤细窈窕的身影,柳腰款摆,臀部的弧线已经初现雏形,不知日后是怎样的一番妩媚模样。他左手向下移动摩挲着光洁且白皙的下巴,从打开着的殿门看着姑娘不断远去的背影,不自知的叹了口气,不知在愁些什么。

      他将殿门关上合好,昭华殿内本就阳光不足,这一关上便显得有些昏暗,虽说采光不足可是这也有个夏日稍微凉爽些的好处。他端起那放在小方桌上的糕点看了看,又端起那壶温奶,还没等到放在鼻下,便能清晰的闻见奶香的味道。

      他不禁扯出了个笑,端着这两样儿东西绕进了内殿,内殿的红木云纹平头案上摆放着古旧发黄的琴谱,却看不见在琴谱下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他将案上略微凌乱的几本琴谱收拾了起来,为的是给这两样东西腾些地方。

      他又坐在紫檀木玫瑰椅上,看着琴谱下掩盖着的不知从何处递来的文书,借着外头正盛的日光可以看见“极好”“才可”“用人”“需要”等字样儿。文书不长可也不短,不过可以从字迹窥见个中端倪来。

      这明显不是燕国人书写字迹时的笔法,而有些像楚国人的字迹。他握紧那封文书,蹙起长眉集中精力的阅读着,到后来应当是看到了什么可喜之事,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他捻起那块儿黄白色相间的桂花糕,放入口中。

      还未等他咀嚼,便觉得桂花香气并糕点融化在了口中,令人欲罢不能。是了,现在瞧着那事儿是成了的。只是现在相差之处只在于这燕国国内并没有可用可信之人。里应外合方能成事,少了任何一环都是万万不可的。

      他挑起抹笑来,可颠倒众生,抬手倾壶是乳白色的液体,叫他从那梦中回过神来,他有那么一瞬间怔愣,不禁想起那一张明艳娇媚的脸儿。他向来是这么认为的,只要任何事情同情与爱搭上桥来,势必会误事。

      他不停地在麻醉自己,没有任何情感,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切温暖都是假象。可是她却那么的真实真切,不是假的。他左手长指搭在眉骨之上,梁青雀,算我求你了,离我远一点,我将弑你父灭你国,你会怨我的。

      你会一脚将我踢开,你会用所有的冷漠包裹自己,你不会再接受我了。那么若真有那么一日,你叫我怎么办呢?季元容的唇间绽出一抹苦笑来,觉得自个儿是在自讨苦吃。想爱不能,被爱不愿。直乃可悲可叹之事。

      他抿了口温奶,奶香味肆意在他的口中缠绕着。就好像那抹灵动的身影、那双潋滟的桃花眸子,久久不散。他是着了魔不成活的,一边冷心冷肺的把人往外推,一边又念着她的好。只是若总是不论做什么事总是要想到她的话,那么势必会影响到他之后所有的行动。

      他摇了摇脑袋,不再往下去想,只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离开燕宫,毕竟与楚国有了固定的联系,宫中再也没了他利用的价值。他应当离宫去,才能结识燕国的青年才俊,才能与实质上掌握权力的人相交。

      现在民心动荡不稳,正是蛊惑人心的大好时机,只是要怎么样才能出宫呢?他突地抿起了薄唇,不知又有多少坏法子在他的脑子里存着。淑妃也许还有他可利用的最后的价值。脑中又不小心出现了那双清澈无辜的眸子。

      季元容以前从没有觉得自己可恶,现在也绝对没有。是他们对不起他,而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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