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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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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椅上的素装女子有一瞬间的怔愣,方才才想着那容贵人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现在倒是怀上了,淑妃咬紧了一口银牙。这容贵人深得荣宠,如此她是绝对不怕的,得宠无碍,而诞下子嗣才能够动摇她的地位。
这要是男胎,依容贵人现在的得宠程度之深,晋为妃位也实在不过分。她皱起蛾眉,愁容在脸上布满,本就这几日下不去饭消瘦了不少,现在又来了这么一码事,真是令她厌烦极了,还是咬着牙问道:“容贵人有孕几月了?”
那站在淑妃面前的小宫娥低着脑袋,觉察出淑妃的不满与愤怒,也不敢抬头,生怕惹了淑妃不快,“回娘娘的话,容贵人有三月余的身孕了,听莲安宫侍候着的说今儿个晨间容贵人昏在宫里头,这才请了脉,原来是有了身孕。”
她低着头,听见淑妃一声嗤笑在她的脑袋顶上响起,“啧……这胎儿稳也不稳?怎的昏倒了?”
那宫娥不再应声,只弓着腰,伺候淑妃的时间久了,自是知道现在对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言语不答应。果然,因着她不再说话,淑妃再不能将气撒在她的身上,只听她说道:“你先出去吧,殿里有这两个丫头守着,也用不着你。”
那宫娥悄悄地略微抬起了脑袋,看见贵妃椅上的女人正眼眸紧闭,身后两个小宫娥扇着扇子的凉风儿略微能够拂起她的几丝散落下来的青丝,她趁着这个当儿,连忙走出了大殿,出去守着。
她觉得与其呆在凉快的嘉裕宫内,倒不如在这大太阳底下晒上一晒。毕竟殿中的淑妃可比大太阳可怕的多了。
梁青雀回了永乐阁,小脸儿煞白没有丝毫的血色,一双灵动的水眸此时也没了灵气,因着没有揩口脂,使微微发白干燥的唇更加引人注意,不免思量着不知这沁仪公主又怎的了,竟是如此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站在内殿的梨花雕木小窗前,看着盛开且香甜扑鼻的铃兰小花儿,不知站了多久就连她身上的女儿香都染上了些铃兰花香气儿,方才听闻容贵人有了身孕,她差遣周善去将她自个儿的库房中的戏蝶楠木金丝扇送了去。
还叫叔良一并去检查了检查,瞧着没什么毛病且没有任何刺激性的味道,周善这才送去莲安宫。只是周善前脚才踏出莲安宫,便听到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宫娥在那处交头接耳道:“今儿个咱们主子叫季琴师来助助兴,可是季琴师就是不来呢。”
另一个穿着浅绿色长裙生得一张讨喜的圆脸的小宫娥忙凑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咱们主子现在正得着宠,怎么连个小小琴师都请不动?也不怕王上怪罪下来?”
见那小宫娥对她所讲的内容如此感兴趣,她不免面上满是骄傲之色,还带着点点的兴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上哪会怪罪季琴师呢?季琴师能这么不食人间烟火还不是王上纵着的?据说今儿个季琴师病了,也不知是什么病,所以这才没来。”
言外之意,你容贵人再怎么得宠,我依旧可以借个由头不来给你助兴玩乐赏乐。周善停顿了数秒,直到把话都听明白了,这才匆匆离开也怕叫旁的有心之人瞧见,毕竟里头的容贵人有了身孕,滑了胎可别算到她头上来。
她赶忙回到永乐阁,也不知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有直觉告诉自己公主一定会感兴趣的。当她进了永乐阁内殿时,身后的衣衫尽数湿透,没有一处使干着的。只是这永乐阁内开着小窗,通风良好,再加上殿内冰块儿实在是没少搁着,一进来就觉得风凉了许多。
叔良在梁青雀身侧站着,梁青雀不说话,她也不说话,梁青雀在这儿已盯着看那铃兰许久,她就那么陪着。这会儿周善回来,她还是希望这个能说话会说话的能逗一逗梁青雀,方才从寿福殿回来便一直如此。
周善将在莲安宫殿口听见的都一五一十的跟梁青雀说了,果然梁青雀的眸中迸出了几分生机与几分兴趣。周善咧开了嘴巴跟着梁青雀高兴,叔良却只是笑了一笑,这可如何是好,她家公主……似乎是对季元容的情感不太一般了。
怪不得,怪不得,嫁给晋国公府那可是一般女子连想都不敢想的,而自家公主却满面愁态。叔良跟着着了急,若是真是如此那不是都乱了乱了,仆人哪能跟主子成婚相恋呢?不禁开始替梁青雀忧心了起来。
梁青雀也顾不上看那什么铃花了,只吩咐着周善道:“周善,你去瞧瞧本宫叫厨房做的桂花糕好了没有?再温一壶奶,一道带去……”
梁青雀口中念念有词,他不是病了吗?那么吃些温奶还能温温胃口,总比那苦涩无味的茶水要好上许多。她看着周善下去准备着这些东西,自是面喜心喜,眉梢上唇角边都是笑意,唤来叔良道:“来……叔良替本宫调些胭脂。”
叔良温吞地走到坐在梳妆台前的梁青雀的身旁,手中拿着的胭脂是梁青雀惯常使得颜色,只是捏着白玉碟子的手儿捏的紧紧地,似是隐忍着什么,但是犹豫几分又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公主,奴婢有一事还想要请教公主。”
梁青雀手中还拿着一支牡丹金钗往发上比划着,听见叔良如此说,她有些停顿道:“怎的了?有什么要请教本宫的?”
她心下疑问,听见叔良慢慢吞吞的开口道:“公主,奴婢实在不知公主为何听见季琴师病了,便如此开心?”
梁青雀比划着钗子的手突地停顿了一下,而后拿着钗子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放在了梳妆台上,她吸了口气,叔良屏住呼吸,等着梁青雀的答案或者说是解释,“本宫……本宫不过是想着……”
她意识到叔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不由得大乱,她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对季元容来说那种莫名的情愫是个什么鬼东西。她之前看过许多话本子,唯一不信的就是一见钟情这个词语,可是到了现在如今这个地步,她好像也有点相信了。
那种温暖的可依靠的感觉,他身上的神秘清冷的气质,无一不吸引着她。可是那……会是人人口中所说的爱吗?她才有了自己的答案,正想着给叔良个答复,而这时周善恰巧从外头回来,手中提着一个红漆食盒子,里头应当是放着方才梁青雀叮嘱着的东西。
这一进来,梁青雀也跟着松了口气,终于不必回答这摸棱两可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了。她抿起唇笑了起来,“周善,可都准备好了?”
周善将手中提着的食盒子放在小榻上的小束腰炕桌上道:“自然都备下了,一样儿都不少,桂花糕都是方才出炉的,新鲜着呢。”
她神采奕奕,没什么能够比得上自家主子的开心颜,瞧瞧这小脸儿上还是带着笑意好看些,方才并非不好看,只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失了些小姑娘家独有的韵味。
周善赶忙上前帮着叔良忙活,见叔良在调胭脂往梁青雀的面上抹,她便绕到梁青雀的身后道:“公主,这牡丹纹金钗真是好看的紧,不如奴婢帮您戴上?”
虽说是梳妆打扮,可也不过是加了只钗子,抹了些脂粉,再无其他。因为是要去昭华殿,大约是要隐人耳目,步辇也不使唤了。所幸的是永乐阁和昭华殿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不然受罪的还是叔良和周善。
外头太阳正盛,虽没到正午时分,可已经热了起来。梁青雀一出永乐阁只觉得一股热浪向自己奔来,难以招架。她抬起手儿皱了皱眉,还是决定要去一探究竟。身后的周善和叔良紧跟着梁青雀,那支撑华盖给自家主子遮阳的活儿,便叫余下的两个小宫娥分担了去。
不过一会儿便走至昭华殿,不见得这王上指派下来的居所就有多么的金碧辉煌,大约也是想着不过就是个小小琴师罢了,能赏赐一处宫殿那也是莫大的荣幸。瞧吧,再怎么喜欢季元容空灵琴音、高超的琴技,还不是从骨子里瞧不起他?
梁青雀轻咬下唇,露出一点白色的齿,忽地觉得自己怎么如此的唐突。可又觉得来都已经来了,哪有回去之理?她是铁了心的,伸手接过叔良手中提着的食盒子道:“叫撑着华盖的都退下吧,你们两个不必进去,本宫一个进去即可。”
此时周善和叔良都有些忧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梁青雀那双愈发凌厉的桃花眼,便也只好往后退了几步。昭华殿的殿口处只有一个小厮在那儿守着,梁青雀提着裙角上前道:“本宫来探望季琴师,通报一声儿。”
小厮哎了一声应下了,便将那殿门开了个小口儿而后钻了进去,不久后出来道:“公主殿下万福,快些进去吧,这外头这样晒。”
梁青雀也不扭扭捏捏,又提起裙角进了昭华殿。一进殿便是那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喜欢的不能再喜欢的檀香味儿。她渐渐放低了心防,可是也能觉察到她的身后有人渐渐向她靠近,伴随着越来越浓郁的檀香气儿。
她没敢回头,只知道那人微微靠近她的身体,自她的身后,他薄凉的唇碰到了她的耳珠,浓密的睫毛轻触她粉嫩的脸颊,就连他身上只穿着的亵衣都微微蹭到了她的襦裙。她不禁打了个颤儿,吓得怕了,跳的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