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3）（修） 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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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四十三章
皇宫巍峨庄严、金碧辉煌，和记忆中没什么差别。
萧云锦踏上旧地，心里的滋味实在是复杂。
从前一直作天作地，她很有点儿自以为是，登上帝位，虽非她所愿，但要说没有虚荣心那是假的。
她曾年少无知的以为她是这宫里说一不二的主人。
后来才知道，她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弱小和卑微，而这座巍峨富丽的宫殿，除了像囚禁她的笼子，束缚了她的自由，更像是个吃人的怪兽，无情而残忍的把她和沈麟都吞进去，吐出来的只有血腥。
重来一回，她并没有更多的经验，反倒失了从前的锐气和勇气，不由自主的心生胆怯，并不敢自傲的说她就有执掌宫禁的本事和能力。
甚至心生退意。
爱谁做这个太子谁做，横竖她是不想也不愿意的。
只是，这能由她说了算吗？
身为晋王世子，她未必比贫寒之家的子弟对自己的命运就更有话语权和决定权，很多时候，她是被命运和幕后之人操纵的傀儡，身不由己。
萧云锦一步一步往前走，既悲凉还有点儿庆幸。
悲凉的是，这条路仍旧要走。
庆幸的是，前生，她裹挟着沈麟，不管爱恨，两人生死都注定要捆绑在一起，今世，她孤身一人，哪怕仍旧身死宫中，好在沈麟不必白白牺牲。
如果这是她重生的意义，那也不算太失败……吧。
…………………………
萧云锦先去见过孙太后和汪皇后。
当今陛下和晋王是一母同胞，却都不是孙太后所出，只是当年的太妃，如今被谥为孝诚太后的小孙氏去的早，当今太后做为姨母，亲自教养，没少费心力，是以陛下登基后，便尊这位姨母做了太后，当成亲娘一样侍奉。
汪皇后是当今景元帝的发妻，二人成亲十数载，也曾诞下皇子、皇女，可惜没有一个能长到大的。
偌大一个后宫，年轻的宫妃也不少，坐了一殿的莺莺燕燕，就是没有小孩子。
没有孩子，只有一群女人，自然而然便多了几分暮气，少了朝气。
是以难得看见生得清俊秀气，又活泼淘气的萧云锦，整个流云殿都热闹了起来。
自打晋王去了封地，孙太后也有近十年没见着这位养子的面了，如今听说孙子来了，自然十分高兴。
萧云锦又刻意乖巧讨好，一时祖孙之间其乐融融。
孙太后笑意满面，把萧云锦叫到跟前，眯眼打量了多时，对汪皇后道：“这孩子生得好生俊秀，不像晋王，倒像陛下的嫡亲儿子。”
汪皇后嘴角含笑，也着意打量萧云锦，诚恳的附和道：“的确是个俊秀的小郎君。”
再像又如何？
终究不是陛下的嫡亲儿子。
虽说有孙太后珠玉在前，但汪皇后对于过继这么大的儿子做嗣子，始终兴致不高。
依她的想法，就算是过继，也要抱养个尚未懂事的奶娃娃。
像萧云锦年纪这么大，已经什么事都懂了的，再怎么样也养不熟。
她不想白费那个心力。
但汪皇后也知道，她这想法没人赞同。如果说前几年还行，可这几年陛下渐渐上了年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个山高水长，已经没时间再让她慢慢教养个储君出来了。
可这又能怪谁呢？
她对于自己生育之事早就不报希望。
说着话也是快四十的人了，且太医早说她伤了身子，显见得生育无望。
她不是那种天真的年轻小姑娘，老早就死了心。
反倒是陛下一直不甘心，遍纳年轻宫妃，一心一意要生个亲生儿子出来，这才把过继的事一推二六五，这才落到如今不尴不尬的境地。
孙太后自然是极力赞成过继晋王世子，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是她的亲孙子。
可对于汪皇后来说，选谁过继，和她都没血缘，不如找个投缘的。
萧云锦假装没看见汪皇后审视的目光。
对这位前生嫡母，她实在没办法装出孺慕和尊敬之情来。
她被过继，不是汪皇后的功劳。
可她被废，却的的确确是这位汪皇后，后来的汪太后一手促成的。
萧云锦死了也没明白汪皇后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她自认对这位嫡母极尽恭谨、孝顺，对亲娘也不过如此。
可惜利益不同，勉强拴到一条绳上，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汪皇后先把她萧云锦推下去选择了自保。
当然，这是人之常情，人谁不先为自己考虑？
是以萧云锦对汪皇后虽然嫌恶，却也恨不起来，但她仍然有一种好心喂了狗的惆怅感。
她如今只能把汪皇后当成皇后，再像从前那样挖肝挖肺是不可能的了。
是以萧云锦不理这对婆媳之间的眉眼官司，只仰脸问孙太后：“皇祖母，我阿爹年轻时长什么模样？也像现在一样……”
她做了个大肚的手势：“这么胖？”
孙太后笑道：“你阿爹也有年轻的时候，生得也同样白净俊俏，后来胖了，这才不好看了。”说着说着，她面露回忆的神色，问：“你阿爹如今怎么样了？”
萧云锦道：“挺好的，不过更胖了。”随即她故作惊悚的道：“那我以后饭量可要减半了，我可不要像阿爹那么胖。”
孙太后被逗得直笑，道：“男人家，要什么好看不好看？真是孩子话。”
外头响起个男人的声音，道：“母后这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了？也说给儿子乐一乐？”
………………………………
孙太后立刻惊喜的道：“陛下来了？怎么没人禀报一声儿？”
汪皇后等人便都起身。
萧云锦立在人群后头，果见景元帝当先而入。
他比晋王还大着几岁呢，可相貌堂堂，气势尊贵，两人站在一处，一点儿都不像亲兄弟。
景元帝摆手让汪皇后等人起身，坐到孙太后下首。
孙太后把萧云锦拉过来，道：“陛下且瞧瞧，这小郎君生得如何？”
景元帝打量着萧云锦。
萧云锦由着他打量，毫不忌惮的回望过去。
景元帝不由得笑道：“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孙太后问他：“我刚才还玩笑说，这小郎君倒有当年陛下的风姿，陛下觉得呢？”
景元帝道：“母后不说，朕倒疏忽了，这么细看，还真是像。”
孙太后感慨的道：“可不是，当年陛下十多岁时也是这般细长瘦弱，我生怕陛下吃不饱，长不高，也不知道私下里想了多少法子？”
她又问景元帝：“陛下既然也觉得这孩子好，就把他留在宫里陪陪老身如何？”
萧云锦先道：“不要。”
一时众人都望向她。
汪皇后微微翘了翘唇角，低头掩饰自己嘲弄的神色。
这世上人人都是人精，没有哪个是傻瓜，自然有削尖了脑袋非要往皇宫里钻的，当然也不乏以退为进，欲迎还拒的。
只可惜，陛下因为对亲生子嗣太过执念，早就敏感之极，这点儿宵小手段根本瞒不了他。
景元帝果然面色不悦的问萧云锦：“你不愿意？”
萧云锦道：“不愿意。”
“为何不愿？”
萧云锦道：“皇伯父，我才来京城，好不容易才脱离了我爹的掌控，能够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要是进了宫，我可哪儿都去不成了。”
景元帝微一蹙眉：“皇伯父？你是？”
孙太后笑骂萧云锦道：“真是玩性不改，好歹也有十岁了，怎么只顾着玩儿？”
又向景元帝道：“陛下倒不认得他？他不是晋王家的嫡长子，小名锦哥儿的吗？”
景元帝哦了一声，逗萧云锦道：“于公来说，朕是金口玉言，若非要留你在宫里，你不能抗命。于私而言，宫里有太后，有朕，你是晚辈，理当尽孝。这可不是你一句‘不愿意’就能做得了主的。”
萧云锦笑眯眯的过来，牵住景元帝的袖子道：“皇伯父有命，锦哥儿自然不能不丛，不过皇伯父既然要留锦哥儿，自然是因为喜欢锦哥儿。既然喜欢锦哥儿，那您就多纵容锦哥儿几天嘛。要是皇祖母和皇伯父想锦哥儿了，我随时都能来。”
孙太后撑不住笑道：“看这孩子嘴甜的，像是抹了蜜，真是好大脸，你以为你是金子银子，人人见了都得喜欢？”
萧云锦道：“既然我人嫌狗不爱，那就更不能留在宫里了，免得惹了祸，惹得皇祖母和皇伯父不喜不说，还要给我和阿爹招来无妄之灾。”
景元帝失笑道：“口无遮拦，好歹也是晋王世子，怎么倒满口俚语？”虽是带着笑，神色却淡淡的，明显不悦起来。
不管这孩子是自己真这么想的，还是背后有人指点了，但她对皇宫的嫌弃，还是让景元帝十分恼怒。
景元帝可以容忍他自己嫌弃任何一个子侄，却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一个子侄对他的太子之位不屑一顾。
偏萧云锦犹不知死活的道：“话糙理不糙嘛。”
越说他还越来劲了。
孙太后忙替萧云锦打圆场道：“锦哥儿还是个孩子呢，陛下别和他一般见识。”
景元帝道：“不会。”
他问萧云锦：“皇伯父膝下无子，若留你在朕跟前，你可愿意？”
众人都想不到景元帝会问得如此直接，连萧云锦自己都愣住了。
不是，这是唱的哪一出？也太突然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3）（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