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0）（修） 外家 ...
-
《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四十章
卫候夫人孟氏这会儿正在卫老太太房里，想问的正是萧云锦想知道的。
这位外甥要来了，府里到底应该是怎么个态度？
卫老太太倒是闲适的很，问孟氏：“眼看进了八月，要过节了，府里府外事情都多的很，你怎么倒这时候过来了？”
孟氏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女，姑侄两个一向亲近，又是长子长媳，掌管着府里中馈，自然说话就稍显随意些。
孟氏轻嗔道：“瞧老太太说得，倒像我平素太过惫懒了一样。按理，服侍老太太是我们做媳妇的本份，是老太太宽宥体恤，容我偷个懒，几天才来一次，已经够宽松的了。”
卫老太太笑道：“你也是做祖母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个脾气？我不过随口说一句，你叽叽呱呱倒有几十句等着，真真是一张利嘴。”
孟氏给卫老太太倒了盅茶，道：“老太太，姑太太家的锦哥儿说着话可就要进京了，该如何安置，媳妇不敢擅专。”
卫老太太神色一黯，轻叹了口气道：“你们三妹妹未嫁时也不是个糊涂的，怎么嫁到晋王府，竟办出这样的糊涂事呢？”
孟氏是做大嫂的，且小姑已经过世这么多年，不好多做评价，只替她开脱道：“小姑当年也是为了子嗣心急。”
萧卫氏嫁进晋王府，晋王后院环肥燕瘦，已经有许多侧妃、美人。
虽说没人敢先她诞下子嗣，但众女环伺，萧卫氏很有危机感。
偏她嫁过去迟迟没有身孕，好不容易有孕，生下来却是个女孩儿，难免受人怂恿，出了一记昏招。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卫萧两家是姻亲，一旦晋王出事，卫家也得跟着吃挂落，谁让萧云锦是卫氏所出？
卫家能做的，也不过是替萧云锦隐瞒身世罢了。
从前到底她在晋王府，随她如何为所欲为，都有晋王罩着，卫家只须逢年过节表达一下惦念之意就够了，现下可不成，这人可说着话就要到卫家门口了。
不说别的，怎么安置她就是个问题。
让她住在外院？
到底是个女娇娥，且她一年小二年大，装扮的再好，终究有迹可循。府里又人多嘴杂，万一纸没包住火，这么大个雷卫家可兜不住。
让她住在内院？
府内知道这个秘密的，一个巴掌能数得过来，府里这些小娘子们可各个都不知情。
相处太近了不好，相处太疏远了也不成。
难不成让世人误解卫家想把自家姑娘嫁给萧云锦？
不说晋王是什么意思，起码卫家没人愿意搭上自己的闺女去和萧云锦做一辈子的假凤虚凰。
卫老太太道：“这也容易，满打满算，她也才将将十一岁，算不得大，就让她跟着我住。”
这倒也不失为解决问题的办法之一，对内对外只说是老太太心疼外孙，想多亲近亲近。
况且萧云锦年纪的确不大，且老太太这里倒也清净，住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
住的问题解决了，孟氏问卫老太太：“听候爷的意思，王爷是打算让锦哥儿在咱们府上多住些时日，这又是什么打算？她到底是晋王世子，既进京，没个不递折子向陛下觐见的道理……”
前朝因封藩导致内乱，本朝太祖便引以为鉴，王爷分封，虽有封地，却无军权。
尤其当今陛下无子，疑心更重，各地藩王无诏不能入京。
萧云锦虽小，且只是个世子，但万一陛下心气儿不顺，这不是往虎口里送羊，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她又不是只住一两天，还能欺上瞒下，这一住就是几个月……
卫老太太道：“这倒不必担心，锦哥儿来前，王爷已经向陛下递了折子。回头我再太后娘娘求个情，请她老人家在陛下跟前代为转寰。”
既然老太太都有对策，孟氏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倒不是真的全无主意，只是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子、侄，管得多了，要承担责任和风险，管得少了又怕让人挑礼。
现在一切都有卫老太太做主，她不免心里一松。
卫老太太问孟氏：“仲量那边可有信来？”
孟氏道：“信倒是来了，却并没说什么。以媳妇看，只怕这次锦哥儿进京，真的就只是王爷心血来潮吧。”
卫老太太不信，她眯着眼，感慨的道：“可惜了。”
孟氏知道她可惜的是什么，自然可惜锦哥儿不是真的哥儿。
可这生儿生女全靠天意，非人力能为。就算卫家再有势力，也不能真逼着晋王绝后。
孟氏不由得来了一句：“这位妹婿行事也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一连四五年了，彼此之间不咸不淡，怎么忽巴喇的就把个外甥送了来，还一句别的交待都没有……”
卫老太太摆摆手，道：“不提也罢。以前锦哥儿小，便是她肯来，我还不敢收呢。”
说是这么说，但卫老太太不是没有意见。
萧云锦虽小，但那也是卫家血脉，平素往来，她不该一点儿音讯皆无。
但又无可耐何。
晋王终究是王爷。
有闺女在的时候，那是女婿，闺女不在了，那就是个外人。
两家立场不同，利益不同，还能指望一个外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卫家始终禀守君臣之礼，做事一直有礼有节，就是当年卫商恨透了朱美人，也从未有越矩之处。
但晋王的态度就很疏离淡漠。
是以卫家和往年一样，礼节性的送了节礼，邀请萧云锦来京城卫家小住，并没指望得到反应，不曾想却得到晋王如此热切的反应，卫家上下才如此意外。
也不知这位晋王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
梁嬷嬷要比萧云锦紧张，下了车，进了卫府角门，不停的替她整理衣裳，还不断的嘱咐：“世子爷，这里到底是京城，是卫府，不比咱们王府，您说话行事一定要谨慎小心。”
萧云锦点头：“我知道。”
梁嬷嬷又道：“卫府人口众多，小郎君、小娘子们加起来足有十多个，有比世子爷年长的，也有比世子爷小的，咱可别摆王府世子的谱儿，兄友弟恭，手足互敬，孝顺长辈、懂话听事，这些都是应该的，咱可别堕了晋王府的名声。”
萧云锦不耐的嗯哼了两声。
她懂梁嬷嬷的意思。
卫家虽是她的外家，但到底亲娘不在了，外祖父、外祖母疼她的情份有限。
外孙嘛，能有人家亲孙子亲？
舅舅、舅母就要更差一层，至于表兄、表弟、表姐、表妹，那就更远了三千里。
梁嬷嬷既想让她在卫家乖巧懂事，讨得卫家上下欢心，又怕她太过示弱，让卫家轻看。
真是想太多了。
卫家好就就好，不好她就回家去。
这世上从来没有白来的爱和恨，她自认不能给卫家带来功名富贵、利禄荣耀，要是亲情不足以维系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就还像从前那样不咸不淡呗。
穿过一道道门，终于到了卫老太爷的院子。
早有丫鬟屈膝行礼，一边往里报进去“表孙少爷到了”，一边打起帘子。
梁嬷嬷也乖乖的退后一步，和五丫、六丫、禧白、华英站到院子里。
萧云锦坦然的进了议事厅。
花厅里人不多，上首坐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男的腰背笔挺，神色肃穆，老妇人身穿姜黄万字福对襟衫，一脸慈爱。
这就是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了吧？
左首站着个二十五六岁，留着胡子的年轻男人。
他底下站了四个从二十岁往下，年纪不等的小郎君。
应该是各房的表哥。
萧云锦上前躬身一揖：“云锦见过外祖父、外祖母。”
卫老候爷嗯了一声，卫老太太眼圈立时就红了，用帕子拭着眼角，道：“是锦哥儿吧？快起来，不必多礼。”
最年长的，卫候府世子卫大蔟上前扶萧云锦起来，道：“世子爷太客气了。”
萧云锦起身，朝他一笑，道：“这是表哥吧？我不大认得，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表哥们别和我计较。”
说着团团一揖。
其余几个年轻人也都围上来，自报家门。
萧云锦始终笑眯眯的，一律都称“表哥”。
卫老太爷轻咳了一声，诸人立时安静了。
他看向萧云锦，问他：“几时启程，路上走了几天？可还顺利？王爷可好？”
萧云锦一板一眼的答了。
卫老太爷捋了捋胡子，道：“难得来一趟，你便在这府里好生住着吧。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找你几个表哥，缺什么少什么，去寻你大舅母。”
说罢，便推称有事，先行离开。
卫老太太面色有些微愠，却不能发作，老太爷上了年纪，脾气越发古怪。
萧云锦年纪小，又不长在跟前，还是个外孙，所以他对萧云锦难免疏淡。
可偏偏他是被蒙在鼓里，并不知萧云锦身份的人
。能让他亲自见萧云锦一面，还得益于她是晋王世子的情份上。
卫老太太招呼萧云锦上前，道：“一晃锦哥儿也这么大了，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高。”
她用帕子拭着眼眶，道：“和你阿娘年轻的时候很像。”
儿肖父，女肖母，这话着实是没错。
世子爷卫蔟均劝道：“祖母，以后锦表弟就住在府里了，您有的是机会和他亲近，如今他远道而来，想必也累的很，不如先安置了让他梳洗歇息，晚饭在好好聚聚？”
卫老太太颔首，朝着他们哥几个道：“难为你们了，见过锦哥儿就先退下吧，我和你母亲、婶娘都商量过了，让她跟着我住。”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040）（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