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39）（修） 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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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三十九章
萧云锦一睡又睡到薄暮时分，她这会儿倒来了精神，起来梳洗，换了衣裳，又悄悄避开梁嬷嬷，径自出门。
梁嬷嬷气得差点儿没晕过去，恨恨的跺脚：“这样不行，这可怎么好？”
她管不住萧云锦，又不可能跟着他出门，既担心又害怕，只能赶紧给晋王送信儿。
但她也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晋王着不着急还得两说，就算着急，也是鞭长莫及。
连着这么折腾两天，梁嬷嬷急火攻心，再加水土不服，又吃坏了肠胃，她便病倒了。
萧云锦过来看她一回，让萧让请了郎中，等入了夜，他又不见踪影。
梁嬷嬷睡到半夜，觉得口内饥渴，试图叫人，却发不出声音来，叹了口气，索性自己能动，便起来倒水。
夜色漆黑，屋里只有一点豆大的油灯。
不知哪个丫头粗心，灯罩没盖严，窗户开着，风吹进来，那灯便摇摇摆摆，随时都会灭的模样。
梁嬷嬷下榻走到桌前，手才触到茶壶，冷不防阴影里有个人唤她：“阿香，你可还好吗？”
阿香是梁嬷嬷的闺名，已经有好些年没人这么叫她了。
冷丁听这声音有点儿瘆得慌，她惊讶回头。就见身后有个身着藕色襦裙的妇人，面带凄然，却唇角带笑的望着她。
梁嬷嬷就觉得一股凉意直接灌进脊梁骨，她脚下一滑，整个扑倒在桌上：“娘，娘娘？”
那美貌妇人温柔的道：“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们把我都忘了。”
“不，奴婢从不曾忘，可是娘娘，你，你怎么……”
晋王妃都死五年多快六年了。
梁嬷嬷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要不是她还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她都怀疑自己进了阎罗司。
她去看晋王妃。
不知是眼花还是什么缘故，她果然没有影子。
梁嬷嬷骇得魂飞魄散，这是……鬼啊。
越是惊骇，她越叫不出来，双腿像不灌满了铅，挪不动分毫。
晋王妃问她：“阿香，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待我的锦哥儿？”
说时她便流下两行血泪来，形容十分可怖。
梁嬷嬷浑身抽搐着道：“奴婢没有，娘娘，奴婢待世子爷始终尽心尽力，可是世子爷长大了，他不肯听奴婢的话。”
“你一如当年般巧舌如簧。”
晋王妃轻轻的笑起来，她笑的时候没声音，连嘴角也淌下腥红来，她瞅着梁嬷嬷道：“尽心不尽心，你当我真不知情？一切都是你，都是你……当年……”
梁嬷嬷腿一软，跪倒在地，不断叩首，道：“娘娘，奴婢当初也是为了娘娘好，再说瞒天过海之计，那也是娘娘您同意了的啊。要不是朱氏那个贱人，这会儿您就儿女双全了，奴婢也不用担惊受怕。”
晋王妃道：“你倒是会推脱，朱氏固然该死，可她已经死了。”
“是，她死了，她该死，不是她对娘娘下毒手，娘娘也不会一尸两命。”
晋王妃道：“我自会和她讨公道，那么你呢？”
梁嬷嬷慌乱没有主意，忽然她道：“娘娘，不是奴婢欺心，是王爷，都是王爷，他什么都知道了啊。”
晋王妃道：“不可能，当初不是你说……”
“奴婢该死，当年奴婢的确安排好了一切，想要狸猫换太子，可是阴差阳错，没能办成，不得已才替娘娘出了下策。可后来朱氏那贱人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世子爷的身世，是她向王爷告的密。”
晋王妃神情怔忡的道：“那又如何？我和王爷是夫妻，便是他知道了，也并未苛责于我，显见得是默认了的。”
“但朱氏那女人野心勃勃，她想让二公子抢占世子之位，偏王爷耳软心活，竟听信了她的怂恿。”
晋王妃不说话，只是神色哀凄。
夫妻一场，原来不过是黄粱一梦，她引以为一辈子靠山的夫君竟然爱一个出身微贱的奴婢胜过爱她，她肯定不甘又不平。
梁嬷嬷虽同情，却也无耐。
她见晋王妃并没有向自己索命的意思，心气儿又活了些，便大力为自己开脱：“娘娘薨后，将军前来吊唁，他一心想杀朱氏那贱人替娘娘偿命，是王爷拿世子爷的身世作要挟。
将军气怒交加，纵然不依不饶，可这事儿真吵嚷出来是欺君之罪。到最后，他也只能暂退一步。王爷许诺，会立锦哥儿为世子爷，将军这才勉强作罢。”
晋王妃问：“七妹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将军想让七姨太太嫁进王府，一来照管世子爷，二来也是想……万一，七姨太太能诞下麟儿，总胜过朱氏所生的庶子，毕竟那是卫家血脉。”
晋王妃咬牙，恨声道：“你们打的好算盘。”
梁嬷嬷又叩头不止，道：“王爷不肯，拒了娶七姨太太做续弦一事。再后来，因朱氏一家命丧，王爷便不肯再让世子和卫家联络，卫家所有来人来信，悉数被王爷扣压。奴婢身卑力微，何敢和王爷抗衡？”
晋王妃猛的瞪圆眼睛道：“因为不敢抗衡，所以你便和他同流合污？你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你也被他说服，想舍了我的锦哥儿？”
“不不不，不是的，娘娘，奴婢对娘娘和世子爷忠肝沥胆，天地可鉴，只是世子爷尚未成人，凡事都要仰仗王爷，奴婢只是虚与委蛇，其实心里还是向着世子爷的。”
晋王妃终于平静下来，道：“但愿你心口如一。阿香，你跟着我十数年，我对你一向信任，你若有半点儿口不应心之处，我必亲自索了你的性命。”
“奴婢不敢，娘娘放心。”
屋里的灯火噗的一声被风吹熄了。
一瞬间，屋里漆黑如墨。
梁嬷嬷像是睁不开眼的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会儿，她觉得有冰凉尖硬的爪状物抵着她的后颈，还在用力，已然刺进她温暖的皮肤里。
不……她惨然惊叫，却因太过骇怕，只在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双眼一翻，径直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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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的房里，点着明亮的烛火，她懒懒的卧着，怀里抱着仍旧警醒的黑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萧让进来禀道：“人已经送走了，不会有任何罗烂。梁嬷嬷也只是吓昏了，没有大碍。”
萧云锦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仍旧没什么精神。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陈年旧事。
还真是……就算知道了，不如不知道，毕竟真相一向不那么让人愉悦。
她不怀疑晋王妃爱她，毕竟哪个母亲不爱子女？这是天性。
但爱也分很多种，现在他就怀疑，如果梁嬷嬷所说是真，那么，他那一对父母，在前世和今生中又都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说来她也是个没心没肺，前生直到来癸水之前，她从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即使来癸水之后，她也一直很傻很蠢很天真的以为别的男人也如此。
真是可笑，她竟从未觉得自己和身边的男孩子有什么差别。
直到偶然看见沈麟洗浴时的身体，她才察觉两人的不同。
沈麟彼时是她的贴身太监，本就因身体残缺而愤懑和痛恨，被她撞破，还当她对他起了龌龊心思，那么隐忍的人也终于不顾尊卑，崩溃爆发。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对她动手。
他将她重重推倒，以至于她磕到门框，额头磕了个鸡蛋大小的包。
但彼时她深陷于两人身体不同的惊讶中，并没惩罚沈麟。
从刚降生还没意识起，她被灌输的就是：他是哥儿，是王爷的长子，是王妃心之所系，是以后的世子爷，是将来的晋王……
在这种环境中，她心安理得的接受并认定自己就是个男人。
她不知道母妃临终前究竟是什么心思。
她就不怕自己会承担什么吗？
那时她三岁，虽懵懂顽劣，但也懂事，可母妃从来没有一点儿透露她是女孩儿的意思。
这就是母妃替她安排的前程吗？
她就那么放心，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将是否告知她的权力，教给一个人微言轻的梁嬷嬷？
如果说晋王妃的这份母爱中夹杂着私心，有固宠的因素在，那么晋王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见识浅薄的妇人，不会不明白，以女充男教养，甚至上了皇家玉牒，一旦她的身份暴露，那是欺君之罪。
他是陛下胞弟也脱不得罪。
是什么让他铤而走险？
他不考虑她的性命，难道连他自己的命也不在乎？
更何况，晋王一直都很有野心，想扶植她过继到皇伯父的膝下，争一争太子储君之位。纵观史书，除了武皇以女子身份登基以外，没有哪个帝王是扮成男人的女人吧？
晋王再贪恋皇权，也不会疯狂到这个地步吧？
可他不但疯了狂了，居然还让他实现了。
但代价也是惨痛的，萧云锦并没有因身份暴露被杀，而是因昏庸误国而死。
也不知道她死后，晋王是何等的遗憾或是庆幸。
萧云锦嘲弄的笑了笑，不知卫家在前生那场惊天骗局里，又是什么角色，什么态度？
她问萧让：“府里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萧让道：“二公子被王爷送到了庄子上。”
萧云锦一挑眉：“理由呢？”
萧让顿了一下，道：“说是相士说，二公子星相和世子爷犯冲。”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039）（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