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提拉米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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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辰的爸爸妈妈和我爸爸妈妈商量后终于决定，在我去Z市之前让我和子辰先订婚。
说实话我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爱子辰，是真的很爱很爱。可是婚姻对于我来说，总会让我联想到束缚和责任。
从小就家庭和睦，爸爸妈妈恩爱幸福。我身边好像也没有什么失败的婚姻出现过。
然而，潜意识里总觉得婚姻像是把两个人绑在了一起。我喜欢天马行空，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不知道婚姻会不会变成一种负担。我离开子辰这么多年，我担心自己也许发生了什么变化，而他在着短短的二三月里还没有察觉。如果，如果有天他发现我不是他回忆里的那个我了，他会不会后悔？
有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婚姻，还会一如既往的甜蜜，简单吗？
你的心里会不会生出厌倦？
在子辰求婚的那个夜晚，这些问题突然浮出水面，我想了很久很久。
思绪一片混乱。就像未央以前说自己，你总是想太多，本来很简单的事情，你总会想的很深，越想越复杂，你就越来越犹豫。
我想在他身边安然走过这一生，慢慢老去。我想我们会很幸福。
可是我不确定，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可以一直一直很幸福。不食人间烟火的爱在凡俗的婚姻里是不是真的可以有一个好的归宿。
我承认，我重感情，但我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很多时候我是理性的，我要彼此都能幸福，我要他清清楚楚的看清我，了解现在的我。而不是始终在记忆里的彼此。
我就去跟我妈说，我还不想结婚，还是先订婚吧。我妈看着我，我妈说她真是不了解我到底怎么想的。
“你不是那天都答应子辰了吗？”
“妈，让我们先订婚，结婚的事情再等等吧。我们毕竟六年没有在一起。我想给子辰时间，让他重新了解现在的我，也给自己时间重新了解他。妈，你知道吗？我们这些年就是靠着对彼此坚持的爱和当年的回忆走过来的。这一路走过来真的很不容易。可是这些年大家都会有改变，也许现在还没发现，我不希望以后彼此后悔。婚姻和爱情是不同的，光有爱是不够的，回忆也会磨光的。所以，再给我们点时间。”
“雨姗，你是真的成熟了很多。你考虑的这么多，是真的很爱那孩子吧。那，子辰那边怎么说。你阿姨说子辰好像是想早点结婚。”
“子辰那里我会解释的，妈你放心，子辰会明白的。”
成年的爱和少年时的爱是不同的。年少的时候爱的很冲动。以为喜欢了就一定要永远在一起，有爱就是全部。
我以为最深的爱应该是努力让对方幸福，不是一时的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幸福安宁。
不想听见以后那个人说——你怎么变成这样？
不想听见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更不想听见诸如——我发现我其实一点不了解你或者你根本不了解我，这样的话。
和子辰在江畔坐着吹风。听着江上轮船的汽笛声，心绪漂浮不定。这些天来子辰脸上的表情都是幸福生动的。我说了，他会理解吗，会生气吗？
江上日落，他说，我们回家吧。
等一下，子辰，有事想和你商量。
夕阳的金色里，他笑得爽朗欢喜。
“子辰，我们先订婚。等一两年再结婚好不好？”
“为什么？”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僵住，我就觉得心疼。
“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不想嫁给我了吗？”
又是那种眼神，唉，你干脆把我扔到江里算了，我觉得我好有负罪感哦。亲爱的，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啊！
站起身作势攀住栏杆，冲着他说，“我干脆跳进去好了。反正你总是不信我。我今日且以死明志吧。”
子辰一把搂住我的腰，紧紧搂着。“你要吓死我吗？还是要我和你一起跳呢？你有话好好说啊？”
对他翻了个白眼，“好好说，我倒是想好好说，你听吗？我又没说不嫁你，只是说等等再结婚。不嫁你我干嘛和你订婚啊！不嫁你我嫁谁啊！”
糟了！最后那句怎么说得好像自己没人要似的，晕死，太没面子了。
人家老大倒是笑得欢喜，“呵呵，对啊！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娶你啊！也就我不嫌弃你麻烦！”
晕死，伤自尊，太过分了。在他的怀里挣扎，他手臂的力气好大，把我搂地紧紧，下巴顶在我的头上。呢喃着：“我害怕，我就是害怕，你要是又一个人跑了怎么办？”
眼泪落下来，我不是悲伤，我是幸福，被你爱着宠着这么幸福！
还是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子辰。紧张地看着他，生怕这位爷一不高兴抱着我跳江殉情。苦口婆心说，“子辰，我不想我们以后不幸福，不想我们以后后悔。”
“我不会后悔，我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
风吹起他的碎发，悲伤地看着我，声音嘶哑，“你以为这六年我对你的生活一无所知吗？你以为我真的可以忍受对你六年的空白吗？”
这是什么意思？
“DAVID，我认识他。我爸爸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和他爸爸是好朋友，我们俩家一直有往来。自从我知道你去了荷兰并且也在阿姆斯特丹大学。我就拜托他找到你，帮我照顾你。”
六年来，我其实一直在你的关注下生活着，无时无刻不在被你关心着。
“当我知道他也喜欢上你的时候，我都快疯了。我恨我自己怎么把你交给别人照顾。可是，他告诉我，你的心里只有我。你的心里只有我。在漫长的等待也是值得的。真的，雨姗。”
徐子辰，你真是大坏蛋，你让我欠你这么多，我怎么还给你。
我是自私的，我是胆怯的，我是退缩的。让你再一次等待，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雨姗，我答应你，我们等一年再结婚好吗？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我知道你还是有不安的。所以我给你一年时间。但是你要记得，上了车我就不会再给你退票的机会了。一年，就一年。我们结婚。”
这个世界上，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她不知道他为她付出了多少，她不知道他所忍受的煎熬。他习惯了默默地付出，默默等待。
这六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她的消息，也曾想过去把她追回来，可是担心啊，害怕啊，要是她再离开怎么办？于是只好忍受着，远远注视着她。
曾经有人问他值得吗？他说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你开始去考虑值不值得的时候，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他只是知道他爱她。他了解她的全部感受，所以不去打扰她，不去要求她。岁月，总是可以疗伤的。她一个人在遥远的过度那么多年，却始终不曾遗忘自己，就是爱的证明。越爱就越怕伤害，越爱就越痛。
所以，一年，再给她一年的时间，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会忘记疲惫和彷徨的吧。
我们的订婚很简单，本来子辰的妈和我妈非要弄得很隆重很轰动，结果被两个爸爸给压下来了。我素来怕麻烦，自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就好。何况子辰求婚的那个浪漫的夜晚，嗯，回味无穷啊！
只请来上方家里的几个长辈，包了红包，准备了几样茶点。然后在大家的祝福下和子辰交换了订婚戒指。
我听见他们说这两个孩子真不容易，这么多年终于在一起了，都是稳当的孩子啊！子辰的妈妈拉着我的手看着我们欣慰的笑，总算把这宝贝丫头拿下了啊！
徐叔叔在那搭腔，你别高兴太早了，这还没娶进门呢。这么好的丫头，得让咱儿子看紧了，别让别人家抢了去！
聘金？
别问我。都什么年代了，还聘金。要不是为了让他心安，要不是为了有个“未婚妻”的名号，要不是两家长辈的压迫——咱连订婚都想省了。真麻烦啊！
这次回来经过了安然的婚礼，自己的订婚。我得出一个结论——婚姻，这是相当的麻烦。
于是和子辰商量要不我俩结婚的时候直接领个证拉倒得了！
他一脸我没意见的样子，然后徐徐地问我：那教堂就不去了吧？
不去，那怎么行！绝对不可以！暴跳着看见他贼贼地笑。
我发现，徐子辰，你真的变了，你怎么越来越像我了呢？你怎么就不学好呢？
戴着戒指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哈哈，被俺套住了。
走进街边的安德鲁森买了一块提拉米苏，两个人分着吃。
把爱情吃进去，把牵挂吃进去。TIRAMISU，带我走，以后只跟着你走。
爷爷奶奶打来电话要我把他们未来的孙女婿带回去，我支吾着偷偷看向坐在沙发上和老爸聊天的人。爷爷应该会很喜欢子辰的。聪明优秀温文尔雅的子辰，呵呵，爷爷肯定挑不出刺来！
“雨姗，我妈说让咱们晚上过去吃。叔叔阿姨也一起过去。”
“嗯，好。子辰，还有件事。”
“什么事？”
“我爷爷说让咱们回趟大连，我爷爷奶奶要见见你。”
看着那小子紧张地样子，我终于笑出声来。
我爷爷曾经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受过伤，拿过勋章。后来一直在军区里当司令。退休以后和奶奶一起回到老家大连居住。
我爷爷说了，就搁那疙瘩儿住着得劲儿，哪好儿都不如在自己老家好。所以我爷爷和我外公那时候就老爱抬杠。他鄙视我外公崇洋媚外去别的国家住。我外公家世代经商，我外公就笑话我爷爷是古董。
我觉得吧这俩老头贼可爱！话说，那时候我们家搬到墨尔本的时候我爷爷把我爸骂了个半死。我爸那人吃软不吃硬，特别坚决的就移民了。我爷爷说我爸被我外公蛊惑了，哈哈！
不过我爸爸和我外公的个性还是真的很合得来，我外公为人随性，交游甚广，喜欢天马流星，但是却是商业奇才，在墨尔本创下了一番事业。而我爷爷为人态度严谨一丝不苟，大概是多年从军磨砺的吧。我爸爸的性格其实更像我外公，但是从政期间还是严格奉行我爷爷的原则和态度的。呵呵，所以我爷爷总觉得我外公抢了他儿子，把他儿子拐打的不像话。不过我奶奶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儿子随和一些。
和子辰一起回大连。老家就在这里。来到这个城市总有很亲切的感觉，虽然并不是在这个城市成长的，可是每当别人提起这个城市，就会像爷爷一样自豪地说那是我老家！
人都是这样的，自己的根，自己的家总是最好的。你无论在哪里漂泊，心里总有一个地方是最能让你温暖，最想停留的，就是家。
槐树的叶子长得很繁盛，槐花都已经过了季节了。
爷爷奶奶住在市郊，空气很好，附近也不是很喧闹，爷爷喜欢清净，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的。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和邻居家的老爷爷下象棋。早上的时候还喜欢去公园里练太极。我奶奶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周三和周五晚上都回去教堂作祷告，周末去做弥撒。老两口的生活平静惬意。
我站在院子里欣赏爷爷种的花，奶奶走到我旁边，看着我慈祥地笑，“我们家宝宝的眼光不错嘛！小伙子长的真帅。”呵呵，我奶奶是个比较时尚的老人家，喜欢看偶像剧，喜欢好吃的小零食，永远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那时候堂妹和奶奶站在一起，她说每次她要看偶像剧奶奶都会督促她去学习，结果督促着督促着就和她一起看了。这个演员很帅啊，那个女的我很喜欢啊一类的话就会不绝于耳。
可惜时光不等人，奶奶也已是满头白发了。我记得七年前的时候，奶奶的头发其实也已经花白了，只是那时候奶奶还是喜欢用染发剂的，喜欢精精神神地站在人前。“奶奶，您的头发都白了。”
岁月留下沧桑的痕迹，“傻瓜，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奶奶怎么可能不老呢？那不成老妖怪了。你看你爸你妈不也有白头发了吗？”
心猛地一阵抽痛。依稀在爸爸妈妈的鬓角看见几丝白发，虽然一直不想承认，可是爸爸的背已经不再挺拔，妈妈的眼角也有了皱纹。曾几何时他们是我的天，给我生命的全部。现在他们老了，那么就让我为给他们撑起一方天空。
“你爷爷很喜欢那孩子呢。呵呵，你别看他啥都不说，他要是看不顺眼早就要撵人了。这死老头子，越老越倔啊。”
客厅里一老一少聊得正欢，看见我们进去也没停顿。看样子，爷爷奶奶这关是过去了啊。
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我想这就是天伦之乐吧。
夹一筷子菜放到爷爷碗里，爷爷抬头，看着我，终于缓缓笑了起来。子辰，你，过关了！
吃完晚饭和爷爷在院子里散步，子辰帮着奶奶在厨房洗碗，奶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爷爷种的果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树上结着一个个小苹果。秋天来了，苹果红了——小学时，课本里总有类似于此的句子。
伸手摘下一个小苹果，爷爷递给我，眼神示意我吃吃看。自家种的果子还是才从树上摘下来的，拿近鼻子闻，好香啊！“咔嚓”咬了一口。甜，真好吃！
爷爷在一边已经无语了，“你这丫头也不拿进去洗洗，怎么直接就吃啊！”
咽下嘴里的苹果，纳闷地说不是您自己给我的吗？
一副无奈地表情，爷爷对着我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我爷爷说了一句让我想撞墙的话——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没点长进，你是怎么找着那傻小子的？
苍天啊，爷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的宝贝孙女。我郁闷地站在原地狠狠咬着手里的苹果。爷爷卧在藤椅上，他说——那傻小子人不错，要好好过！
我看见爷爷的脸上浮现笑容。
紫砂茶壶放在桌上，泡着龙井茶升腾起淡淡云烟。现在年岁大了，就不再像原来那样喝酒了，更多的时候是泡壶茶慢慢品，就像在大风大浪的壮怀激烈之后感喟人生。
话说，我爷爷喝酒也是很厉害的。最爱喝的就是东北的烈酒——烧刀子。用我爷爷的话说就是，咱东北老爷们要喝就喝烧刀子，过瘾，痛快！可惜他老人家的长子没有继承这项事业。
我爸爱喝的是“三泡茶”，是用的菊花、桂圆、葡萄干、甘肃临泽小枣、荔枝干、优质冰糖等为佐料配制而成。我爸不喝酒，就喜欢喝茶，喝茶也不讲究，只是以自己的口味为准。他总说喝茶可以滋阴润肺，修身养性，平心静气。以前还非要我去学茶道，可惜我不是做那细致活的料，水平一直不怎么样。
我爷爷说，有些事情是要在岁月里才能积累起来的，要用时间去感受。
花儿谢了还是会再开，年华流逝却再回不来。我们所能做到的就是珍惜把握现在的每一天。人生会有风风雨雨，经历过了，成长了。在爱和恨，喜和怒都消泯以后，能够在摇椅上在月光里平静的品味人生，其实也是我想要的生活。
落日映照着的海面渐渐退去红色，天上的云呈现缤纷亮丽的色彩，此刻的大海温柔平静的像一个情人。
挽起裤脚，光着脚和子辰在沙滩上漫步。细碎的沙子铺开在脚下。两个人的头发都被海风吹起，看着彼此呵呵傻笑着。
随手捡了一个贝壳，捧在手心里，“子辰，爷爷奶奶很喜欢你。”
他像孩子一样开心大笑起来，在沙滩上奔跑着。
我在他身后望着，望着。
有时候会觉得这幸福来得是不是太突然了。在长久的等待和痛苦之后，忽然收获这样的幸福会觉得太虚幻，太不真实。人总喜欢患得患失，心心念念想要的得到了就会想要怀疑，得不到了就回去懊恼。其实真的只是很简单的事情，在拥有的时候去努力珍惜；再失去以后，学会心怀感激。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一个最重要的最深爱着的人。也许你们在一起，也许你们错过了。可是他永远都是对自已而言最特殊的那个人。
你愿意为着他的欢笑而欢笑，愿意为着他的悲伤而悲伤。即使岁月流逝，即使你已经没有厚重的爱，可是你还是没有办法像对着其他人那样对着他。他也许曾陪你走过一段青葱岁月，他也许和你共患难，又也许他从未注意过你的存在，只是被你偷偷爱着。
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喜欢是自己的，爱是自己的，时光是自己的。能和他在一起是上天的恩赐，是生命的礼物。不能在一起，那么就是人生里一段永恒的快乐，永远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提拉米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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