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番外：小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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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国人将圣诞节视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但这几年随着华人越来越多，也有不少地方开始欢欢喜喜过春节。
离春节还有十天的时候，白琼走在M国街上，已经看到许多人家开始贴春联贴福字，商场里更是树立起了具有华国象征的生肖。
大约是对华国的固有印象，生肖被涂成了红色，周围所有的装饰也都是红色。
白琼看着那只歪着脑袋卖萌的兔子，深表同情。
他很想告诉M国的友人，其实兔子就算做成白色也没有关系，因为兔子本身就是白色的。
没错，按照华国的农历来算，新的一年是兔年。
顾闻泽在之前的某一天忽然告诉他，说他的姐姐顾闻姝快生了，预产期大约是在新年的正月里。
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他姐姐的孩子出生后会过继到他们的名下，交由他们二人抚养。
而他姐姐本人则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白琼隐约猜到，顾闻泽的姐姐顾闻姝想要去做的那件事，是跟顾家有关。
白琼看了一眼恢复良好的左臂，觉得照顾孩子应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来到M国这几个月的时间，他的左臂前后动了三次手术，如今到了最后的恢复阶段，且恢复得不错。
很多以前不能做的精细动作现在也都可以做了。
顾闻泽为了锻炼他的左手，甚至买了一整套迷你机器人的组装道具回来，让白琼爱不释手。
白琼的口语水平也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
他本身记忆力不错，再加上本土的语言环境，现在已经能跟周围的人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了。
年前腊月二十八的时候，顾闻姝忽然登门造访，一同来的，还有襁褓中的小婴儿。
她看着讶异的两人，笑道：“不必惊慌，孩子健康的很。”
白琼担忧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是说孩子的时候吗？
“你为什么会早产？”白琼问了这一句，又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怎么刚生完孩子就跑出来了？”
他虽然对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生完孩子的第一个月是很重要的，华国的产妇一般都是要坐月子的。
眼下顾闻姝虽然看着精神，但面上的苍白跟憔悴却很难掩饰。
“出了点意外，”顾闻姝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白琼的问题，“孩子就交给你们了，帮我照顾好他。”
她说完这句，也没有逗留，直接离开了。
白琼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身影，忍不住对身边的顾闻泽说道：“或许你姐姐可以像我们这样，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呢？”
顾闻泽逗弄着他怀里的婴儿，回：“不可能的，她有野心。”
不光有野心，还特别记仇，典型的睚眦必报。
这么多年她夹在顾家跟唐家之间受尽屈辱，这份痛苦她一定会百分之百地偿还回去。
更何况如今还有了孩子。
就算只是为了孩子，顾闻姝也一定会去肃清顾家跟唐家。
国内是什么样的情形白琼已经没有时间去深究，因为自从接管了顾闻姝的孩子，白琼就彻底开启了他的奶爸新生活。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带娃真是一件让人又幸福又痛苦的事情。
幸福的是，你看着软软糯糯小小的一团，对你笑，对你做出各种小动作时，你的心会被他融化。
然而，当他夜里不睡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必须要躺在你臂弯里，还不允许你坐下，只允许你站着摇晃的时候，你就忽然觉得他不可爱了，甚至会觉得他是一只会折磨人的小恶魔。
你可能还会怀疑，这只小东西就是生他的人故意拿来捉弄你的。
尤其是白琼怀中的这只，相较于跟他有血缘关系的顾闻泽，这只小东西更喜欢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白琼，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窝在白琼的怀里。
顾闻泽都没有过这待遇。
只可惜白琼的左手臂还在恢复阶段，不能过多的用力，一天当中抱他的时间也有限。
可小家伙不粘着白琼就会嗷嗷大哭，嗓门大的隔壁邻居都能听到。
好几次邻居怀疑他们虐待婴儿，差点儿报警。
好在白琼机智，不能抱着，他便让小家伙躺在他的胸口。
不睡觉的时候，他就给小家伙念故事书。
睡觉的时候，他就拿着自己穿过的衣服裹住抱枕，让小家伙躺在抱枕上。
这个办法很管用，至少邻居不再怀疑他们虐待婴儿了。
新年连同正月，两位奶爸在手忙脚乱与鸡飞狗跳中过去。
小东西两个月的时候，两位奶爸终于想起来他还没有名字，总是“小孩儿”“小孩儿”地叫，未免有些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拐卖孩子的人贩子呢。
顾闻泽觉得名字没那么重要，反正就是个代号，什么“白送的”“白眼儿狼”“白瞎”，只要是姓白的，他全胡乱说一通，最后在白琼乱刀流的眼杀中闭了嘴。
后知后觉的白琼又惊讶起来：“为什么姓白？”
顾闻泽理所当然地回：“因为咱俩都姓白啊。”
“咱俩？”白琼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的顾闻泽。
顾闻泽神秘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在出国前就自立门户，单独补办了一个户口本儿，上面儿我就姓白，我叫白闻泽，不叫顾闻泽。”
谁知道白琼听到之后，一脸的不解：“你有病吧，好端端的改姓干嘛？”
顾闻泽一把抱住他跟怀中的婴儿，笑道：“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出嫁从夫，我这也算是冠夫姓了。怎么样，夫君，相公，感动不。要是感动的话，那今晚咱们是不是…嗯？”
他将尾音拖的很长，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段时间，白琼为了照顾孩子，已经很久没有跟顾闻泽亲热了。
顾闻泽都已经想不起来，他们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了。
“走开走开。”
白琼顶着两只快熟透了的耳根子，抱着孩子往旁边挪了挪。
这还有孩子呢，顾闻泽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又在说什么。
顾闻泽又扑了上去，抱着他撒娇道：“不是有babysitter的嘛。老公，你这段时间心里眼里都只有孩子，人家吃醋了怎么办，你得补偿人家。”
白琼感觉顾闻泽呼出的热气扑打在自己的耳边，忍不住躲了躲：“你能不能正经点儿，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
顾闻泽死皮赖脸地贴上去：“怎么不是呢，人家瞧着就是时候啊。”
白琼：“……”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晚上的时候，顾闻泽让他体会一把什么叫做比无耻更加无耻的不知廉耻，白琼第二天早上成功地没爬的起来。
小家伙的名字最终确认下来，叫顾衡。
顾闻泽想让孩子跟白琼姓，但白琼对自己的这个姓氏不喜欢，总觉得男孩子姓白，有一股白莲花的味道在里面。
而且，他自己叫白琼，原本是取琼楼玉宇的精致辉煌之意，却在上学的时候老被同学嘲笑，说他是乞丐，一穷二白，又穷又白，搞得他有段时间都快抑郁了。
还是顾闻泽的顾姓来的简单粗暴，一听就是霸总的标配。
不管男女，只要姓了这个顾姓，总能天然滋生出一股狂霸酷拽的气息。
小孩子八个月大的时候，白琼的手臂要进行最后一次手术，这次手术主要是针对表皮那些疤痕的处理。
白琼是天然的疤痕增生体质，因此之前他的手臂才会出现跟蚯蚓一样的红色增生纹路。
这点顾闻泽在大学里跟他交往的时候就发现了，为了白琼的一些小伤口，还特地去买了一些高价的专门去疤痕增生的药。
手术不是很复杂，只是可怜了一直粘着白琼的小家伙，这段时间只能由顾闻泽抱着了。
这天，顾闻泽正给孩子喂辅食，小家伙张开嘴巴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竟然长牙了。
“亲爱的你快过来看！”顾闻泽激动道：“衡衡长牙了。”
白琼赶紧跑来，果真看到小孩子的嘴里两颗小米粒一样的牙牙。
“宝宝真厉害！”白琼高兴得顾不上左臂的伤口，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轻轻地蹭着他的小脸蛋。
之前听别的妈妈说，她们家的小孩子六个月就已经长牙了，他一直很心急。
期间还带着孩子去看了儿科医生，儿科医生说正常，让他安安静静等着就可以。
没想到真的等到了，小家伙真的长牙了。
小家伙见他开心，也跟着咯咯直笑。
九个月的时候，某天早上，小家伙抱着睡眼朦胧的白琼的脸，清晰地喊了一声“爸爸”。
白琼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看向胸口的小宝贝。
“宝宝刚刚叫什么，再叫一遍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顾衡用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脸，又叫了一声“爸爸”。
白琼怔在原地一会儿，之后将他搂在怀里，激动得眼眶泛红。
人类幼崽这种生物，真的太犯规了。
小家伙十个月大的时候，白琼的手臂终于重获自由，可以灵活地抱他了。
只不过抱他的时间还是不能太长，一是为了恢复，二则是因为小家伙已经很重了，经常抱着白琼自己也吃不消。
小家伙能发出更多的音节，也知道抢东西了，经常因为跟顾闻泽抢白琼一大一小在房子里用两种语言开骂。
顾闻泽流利地在中英文之间切换，小家伙则是用着谁都听不懂的婴语。
只有在得知自己处于弱势的时候，他会清晰地喊一声“爸爸”，示意白琼过来帮忙。
然后看到白琼一脸不悦地瞪着顾闻泽，顾闻泽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丧家犬时，他又会一边拍手一边咯咯咯直笑。
顾闻泽只能在他下一顿的辅食上稍作克扣表示报复。
小家伙一周岁的时候，白琼跟顾闻泽带他回了国内。他们准备给孩子办一场抓周礼，希望顾闻姝也能在现场。
这一年的时间，顾闻姝凭借自己的能力重新打入顾氏内部，忙的不可开交。
听闻孩子回国，她第一反应是孩子的安全问题，又得知他们回国的行程是保密的，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顾闻姝除了孩子出生的那几天见过他，之后为了孩子的安危，她一直跟白琼他们尽量断开联系，防止被她的父母发现。
如今再次见到孩子，发现原本窝在她臂弯里，只有她半个胳膊长的小娃娃，已经能够站立起来，快够到她大腿了。
顾闻姝不免有些心里泛酸。
白琼原本想让孩子跟顾闻姝单独相处一会儿，被顾闻姝拒绝了。
她告诉白琼，对于幼小的婴儿而言，她其实是个陌生人，让敏感的婴儿跟一个陌生人呆在一个空间，孩子会觉得不安。
白琼没有想到顾闻姝能为孩子做到这个份儿上，为了孩子的心理竟然能舍弃珍贵的独处时间。
难怪总说母亲是伟大的。如果不是生在顾家，顾闻姝大概也会跟其他疼爱孩子的母亲一样，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吧。
抓周礼准备了许多东西，总共一百八十八件，几乎放满了一整个房间地面。
小家伙在爬爬垫上爬行了许久，拿拿看看，碰碰咬咬，最终选择了一个锤子。
顾闻泽哈哈大笑：“真不愧是咱们顾家的种，知道这玩意儿锤人最疼。衡衡记住了，如果对方是个男的，你就往腿中间锤，要是女的，你就往自个儿脑袋上锤，哈哈哈。”
白琼脸色一暗，狠狠瞪了一眼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这是法官用的锤子。”
顾闻泽：“……”
他们在国内呆了两天就又回到了M国。
顾闻姝看见孩子虽然高兴，但总担心会被顾父顾母发现，因此神经蹦的特别紧。
直到听说他们平安落地，她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M国住的地方，当天晚上，小家伙就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紧接着从客厅一路走到了厨房。
白琼忍不住给顾闻姝发消息，告诉她孩子会走路了。
顾闻姝看着消息里的照片，一边激动得眼眶泛红，一边又掐着手指将照片删掉了。
再给她一点时间，等她把国内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都处理完了，她就能天天见到孩子了。
顾衡两岁零三个月的时候，国内的顾家终于易主，实际掌权人变成了官场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女魔头顾闻姝。
白琼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顾闻姝此前将孩子交给他，说自己要去办一件大事，这件所谓的大事究竟指的是什么了。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住在国内了？”白琼看着顾闻泽收拾东西，忍不住凑过来问。
他身后跟着跟屁虫小包子，小包子的模样虽然复刻了他姐姐顾闻姝的脸，但面上的神情却跟白琼如出一辙。
“是。”顾闻泽回道。
这两年他们一直住在M国，说的好听一点叫私奔，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跟家里断绝关系。
顾闻泽血液里就有些反骨的性子，顾父顾母又对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极力反对。
他跟白琼分开的那几年已经让白琼吃尽了苦头，顾闻泽至今都很难想象白琼是怎么熬过来的。
所以，顾闻泽下定决心要保护好他。
然而M国终究不是自己的国家，各种文化的差异以及气候饮食习惯等的不同，让白琼这两年吃了不少苦头。虽然白琼嘴上不说，但顾闻泽心里明白，白琼还是更喜欢国内。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地方，有着太多的回忆跟寄托。
所以在很早之前，他就跟顾闻姝商量，让顾家的掌权人易主，这样，不管是顾父顾母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不敢对他跟白琼的事情指指点点。
两年的时间，废了无数的精力跟心思，目的就是这么简单。
如今，目的也终于达到，他们也是时候回国了。
当然，这些白琼都不知道。
回国的那天，顾闻姝亲自来接机，一同来的还有白琼的妹妹白冉。
“好久不见呀哥哥。欢迎回来。”
白冉这两年恢复得不错。白琼不在的这段时间，照顾她最多的就是顾闻姝了。
而且，顾闻姝还帮忙联系到国内针对癌症术后康复最好的医疗资源，白冉在她的帮助下，气色好了很多。
白琼怀里抱着粘人的小包子。小包子见到跟两个爸爸长得几乎一摸一样的两个人，小小的眼睛里盛满了大大的疑惑。
“为什么还有两个长头发的爸爸？”小包子歪着脑袋问白琼。
白琼愣怔了片刻，随后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笑道：“那两个不是爸爸。左边那个矮一些的是爸爸的妹妹，衡衡可以叫她姑姑。”
小家伙跟在后面，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姑姑”。
白冉听得心都要化了。
白琼又走到顾闻姝面前，给小家伙介绍道：“这是衡衡的妈妈，就是生衡衡的人。衡衡可以叫一声‘妈妈’吗？”
顾闻姝期待地看着他。
顾衡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糯糯地叫了声“妈妈”。
顾闻姝颤抖着嘴唇，应答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伸出双手来想抱一抱孩子。
小家伙这次没给面子，直接脑袋一扭，趴在白琼的肩膀上再也不看向对面的人。
顾闻姝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白琼察觉到了孩子抵触的情绪，尴尬地解释道：“抱歉，孩子还小，请再耐心给他一些时间。”
顾闻姝缓缓点头，压抑着心中翻滚的情绪：“我明白。谢谢你白琼。”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番外：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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