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的旋律》我颓了

2、同居

　　刚坐上出租车，男人便生硬地开口问：“你去哪儿？”
　　林烨觉得虽然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怎么说现在也是自己在麻烦别人，就不好意思地说：“最近的火车站，地铁站也行，总之能不淋雨睡觉的地方就行。”
　　男人看了看林烨，面无表情地对司机说：“柳林大道。”
　　柳林大道?应该是最近的火车站或者地铁站吧，车开了挺久的，林烨心想自己还说最近的了，大城市就是大啊，迷迷糊糊间听见一句，“下车”。揉揉眼睛，看到男人已经付了车钱下了车，林烨提起旁边座位上的行李推开车门也挪下了车。打量了一下周围，林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能够吧……”眼前是个两人多高的金色大镂空铁门，从镂空里看进去，是一个非常大的院子，得有自己中学的3，4个操场大，院子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大喷水池子，两边都是草坪和花圃，宽阔的石板路从这大铁门一直延伸到一座四层楼高的哥特式建筑前。林烨站在原地大声问已经走到铁门边的男人，“这是火车站？”
　　“不是。”
　　“地铁站？”
　　“不是。”
　　林烨急了，“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呢，送我一程你不乐意就算了，你现在大半夜的把我扔这儿？一会儿保安就把我抓出去了，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刚才医院门口哪，大城市的人怎么都这么缺德呢？”
　　男人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仍然是面无表情，等着林烨一口气说完，头都没回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我家比火车站或者地铁站好些罢了。”说完毫不理会一脸惊讶的林烨，按了铁门的密码，咣铛一声巨响，巨大的铁门分别向两边张开，石板路清晰地出现在脚下，男人不再理会林烨径直走了进去。林烨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慌忙提起他的行李，快走了几步赶在大铁门关闭前踏上了石板路。
　　经过喷水池的时候，林烨留意到虽然是晚上，但是西方女人半裸雕像样的喷泉仍然向外喷着清澈的水，水珠在彩色的灯光映射下，像流动的琉璃一样缓缓坠入池中。刚刚从外面没有看清，待走近才发觉整个建筑被环抱在一株株碗口粗的杨树里面，林烨看得傻了眼，没有注意到男人已经打开建筑物的门，倚在门边看他，“你要淋雨的话刚才发那么大脾气噶嘛呢？”林烨这才回过神来，吐吐舌头跟着男人进了大厅。
　　“哇，你家是皇宫啊。”林烨搜遍脑子里的词汇，最后也只有富丽堂皇才能形容这间屋子的布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落地窗，每扇都要有一人多高，然后是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正面是分向左右两边的楼梯，扶手看上去都是雕刻着花纹的汉白玉，但是林烨也很快注意到，与这个富丽堂皇格格不入的是，所有的东西都被蒙上了白布，就好像外国电视里那种许久没有人住的屋子一样，林烨拖着行李走到一个没有罩着白布的木架旁边，上面一层厚厚的灰尘，不会吧，这房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倒像是……吸血鬼住的地方，我不会是大半夜遇到鬼了吧。想到这里林烨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脚跟直顶后脑勺，一直窜到头顶发梢的顶部，那个人呢？不会正等着吸我的血吧，觉得有些腿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正好看见已经上了一半楼梯的男人。
　　男人没有回头，但是沉沉的声音传了下来，“别乱动房子里的东西。”
　　“哦，我知道了。”
　　男人在拐进楼道前，又说：“2楼左边走廊左手第一间是我的房间，其他房间你任选一间睡就可以了。”话音仍未落，男人就消失在楼梯尽头的阴影里。
　　林烨心想不会吧，他不怕我卷了他的东西跑路啊，这么大的房子少样东西肯定也看不出来。把行李放在男人房间正对面的房间里，林烨开始参观这个豪华而又古怪的房子，一层除了大厅还有一个厨房一个餐厅，虽然没有盖着白布，不过跟大厅一样，都是布满了灰尘，应该是许久没有动过了。2层楼梯分开的左右两边都是房间，林烨一间间推开，大多数房间是空的，没有任何东西，地板上蓄了厚厚的灰尘。推开2楼右边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林烨看到这间屋子比其他房间大很多，里面东西也很多，但是都用白布盖着，右边整个一面墙上也都挂了很多白布，从形状上看能够猜出来下面罩的应该是油画相框一类的东西，虽然那个男人的警告声在脑子里转了又转，但是仍然没能敌过好奇心的林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房间一角的似乎是整个房间里最大的一样东西上的白布撩开一角，虽然布满了尘土，但是仍然不能掩盖住下面透出的光泽，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有了第一次就不怕有第二次，林烨又小心翼翼地挪到那面墙下，伸手撩开墙上的一小块白布，里面是一个小男孩的照片，他一只手拿着获奖证书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小小的奖杯，正对着镜头露出天真无邪的微笑。林烨又伸手掀开旁边的一块白布，仍然是类似这样的照片，但是里面的小男孩似乎长大了一些，一直看到最靠门边的一副，林烨发现这整面墙记录了一个男孩的成长历程，从第一次得奖，到在世界上受人瞩目。而相框下面的一排柜子里摆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奖杯，有些就是刚刚照片里看到的，抬头重新看了最后那张成人的照片，林烨突然觉得有些面熟，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啊！”林烨冲出这间屋子跑回自己房间，打开自己的背包，单卡录音机散架了，磁带也因为卷边不能再听，但是带子的封皮自己还一直留着，从书包侧面的小口袋里掏出平整的磁带封皮，“居然是他啊，原来不是吸血鬼是钢琴王子啊”。林烨记得母亲跟自己说过这个人能够把钢琴和芭蕾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在他的琴声下芭蕾舞里的人物都能鲜活起来，《胡桃夹子》、《舞姬》、《天鹅湖》，尤其是天鹅之死那段简直就是极致的完美境界。所以母亲一直坚持使用他的带子作为自己跳舞的伴奏带。林烨这才想起来，怪不得今天救他的时候，觉得他的手特别好看，在医院门口点烟的时候也是，原来是一双天才的手，叫什么来着这个人？想着便翻过手上的磁带封皮，看到两个大大的楷体字——郁骏。
　　可能是累了，林烨想着想着躺床上睡着了。因为每天都要早早起来练舞，林烨没有睡懒觉的坏毛病，转天醒得很早，推开房间的门，看到对面男人的房门仍然紧闭着，想着他应该是还没有醒，就轻轻地走下楼梯，手经过扶手，上面的灰尘被带了起来，呛得林烨打了个喷嚏，心想这房子到处都是灰尘，看着一点人气都没有，怪不得那男人会生病了，多健康的人住时间长了也得病吧。不如自己打扫一下吧，也算是报答那人收留自己一晚。说干就干，林烨卷起袖子，从厨房里找到一把扫帚，又从自己包里拿了一个破旧的棉布背心当抹布，从大厅开始做扫除。
　　“啊~”伸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胳膊，林烨拿着抹布看着自己2个小时的劳动成果，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有点人住的模样嘛。饿死了，不知道这家里有没有吃的。”林烨打开厨房一角只有大饭店厨房里才会有的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几袋只有外文字母的咖啡就只剩下门上躺着的几个鸡蛋，不过看样子也早就坏掉了，林烨又开始怀疑楼上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人类，哪有人类不吃饭的。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林烨从书包里掏出钱包，翻了翻，还有23块钱，合计着够买两个人的早饭了，就把钱从钱包里抽出来揣在牛仔裤口袋里，把钱包扔回包里，下了楼。呼吸着夏日早晨特有的清新空气，看着沾满昨夜雨水的花草，让人心里特别舒服，林烨心想有钱人还真是会享受啊，天天呆在这种环境里，心情得多好啊，可那人面无表情无血色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唉，估计是住习惯了，疲沓了，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想着想着走到了门口，用力推了推，林烨发现大铁门纹丝不动，又使劲拉了拉，仍然没有会打开的迹象，想起来昨天男人似乎是按了什么密码铁门才打开的，但是现在回去问会把那人吵醒，还是算了。林烨抬头用眼睛量了量铁门的高度，挥了挥胳膊，伸了伸腿，纵身往上一跳，随着身体与铁门接触的一霎那，“铃~~~~~~~~~~~~~~~~~~~”
　　“哇~~~~~~~~~~~~~~~”林烨吓得一下子摔了下来，“怎么了？怎么了？”林烨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左看右看，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稍微定了定神，才发现铁门左上角有一个红色的灯亮着，还在不停的旋转。原来是警报……林烨站起身，拍了拍沾满泥的屁股，出是出不去了，只能折回那房子。
　　推开门，正看见男人从楼上下来。可能是看到焕然一新的大厅先是不习惯地一楞，随后皱了皱眉头，最后又恢复了到了面无表情的脸，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多此一举”
　　林烨的好心情被刚才的铃声吓得无影无踪，忙乎一早晨的劳动成果又被说成是多余，心里有点火，“谁说多此一举？住的地方跟吸血鬼塞的你不蜃得慌啊？”
　　男人好似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咖啡豆，放进洗手台上的咖啡壶里煮。然后坐在餐桌旁边拿了报纸看了起来。
　　林烨见男人不搭理自己觉得挺没趣，火气也消下来。站在大厅里琢磨，昨天亏了有这个男人自己才没沦落街头，可是今天自己该怎么办呢，本来自己出来就是想减轻家里的负担，绝对不能向家里伸手了，摸摸口袋里的23块钱，租房子是铁定没戏了，自己要住哪里呢。对了，这房子这么大只有一个人住，太浪费了吧，是不是能……如此盘算着，林烨向男人凑了过去，趴在餐桌上，“那个……我有个提议。”
　　男人没有抬头，仍然看着报纸，随口应着：“什么？”
　　“你这么大的房子应该有个管家，有个厨师，有个园丁，有个佣人才对。”
　　“很久以前有，被我辞了。”
　　“为什么辞啊。”
　　“不需要了。”
　　“怎么会不需要啊，你看看灰尘啊，”林烨拿手抹了一下旁边自己没有擦到角落，把大黑手指头举到男人眼前，“你看，都黑了，哎，我说，我吃个亏，刚说那几样我都包了，我不要工资，你让我住，管我吃如何？”
　　“快收拾东西去你的火车站地铁站吧”
　　“只管住如何？”
　　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咖啡，男人拿起外套出门了。

　　男人很晚才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林烨坐在门口的楼梯上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
　　“你怎么了？”
　　“死了……”
　　“死因？”
　　“尚未解剖，初步断定是饥饿过度……”
　　“怎么不吃饭？”
　　“吃灰尘？”
　　“不说了只管住么？”
　　“我出不去，我今天在你院子里溜达3圈了，墙上那铁丝是电网吧？”
　　男人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林烨，牵动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那出去吃吧，正好我也没吃。”说完扭身出了大门往房子右边拐去，可能是饥饿驱使，林烨赶紧跟了上去。房子右边是个大车库，男人进去没一会儿工夫开出一辆老爷车。不懂车的林烨也知道这车虽然样子老掉牙，实际上是古董，贵得很。“这车是你的啊……”
　　男人没说话，林烨也闭上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开到大铁门前，男人自己下去按了密码，门开了，回来重新坐上了车开出了院子。
　　“恩……你还需要一个门卫，如果管吃的话我也可以勉强包了，密码告诉我吧。”
　　男人直视着前面的路，说了几个数字。林烨在脑子里重复几遍记下了问，“你生日？”
　　“不是”，男人没有继续往下说，林烨也没再问。
　　俩人进了一家泰国菜馆，男人给林烨点了两份菠萝炒饭，自己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份炒面。一天没有吃东西的林烨真是饿急了，菜端上来就低头狼吞虎咽地一通狂吃。男人一直喝着咖啡，面前的炒面只翻了翻吃了两口。
　　林烨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炒饭，抬头看男人，“你是我见过的最喜欢喝咖啡的人了，咖啡男。”发现男人面前的炒面根本就没怎么动，林烨伸手端起来，嘴里嚼着炒饭含糊不清地说：“你不吃给我吃了吧。”
　　意外的，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突然变得一脸严肃，一把抢过林烨手里刚刚端起的炒面盘子，“别动我吃过的东西！”男人的声音异常严厉，吓得林烨僵了动作就维持着刚刚的样子张着嘴。“你没饱再要吧。”男人把服务员叫来，又给林烨点了一份炒面。林烨这才把伸出去的手抽回来，“有钱人都这么浪费么？”
　　林烨嘀咕了一句，便低头吃面不再说话。
　　吃完饭出来坐进车里，林烨问男人：“你家最近的超市在哪儿？”
　　“干什么？”
　　“我明天去买点东西，自己做比外面吃省。”
　　“明天一起吧。”
　　“恩……还有个事儿……”
　　“恩？”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管家、厨师、园丁、佣人还有门卫的名字么。”
　　“不想。”男人启动了车子。
　　“那你怎么喊我？”
　　“就喊管家、厨师、园丁、佣人或者门卫其中一个不就好了。”男人边说边打着闪火把车子拐上汽车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