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关系》禾淮

6、Chapter6

　　黑白相间的屋顶，白色吊灯似乎还有隐隐光星。
　　黑暗中，林易睁着眼，丝毫没有睡意。
　　“那大魔王当时也是个祸头子，拽着小魔王到处惹事。”
　　“后来小魔王惹了事，都是大祸头子给平了。”
　　“直到有一次，大祸头子给小魔王挡下了一块飞来的玻璃。”
　　“大祸头子伤了眼睛，可他却真真正正的看到听到小魔王在他的病床边哭了。”
　　“所幸上天眷顾，祸头子没瞎还看得见，他告诉小魔王别担心，一切安好。”
　　“小魔王尽管声音很小，可祸头子知道，小魔王在哭。”
　　“祸头子揉着小魔王的脑袋，安慰他说没事，简直就像是在哄孩子。”
　　“不过还好，经过那次之后，小魔王终究是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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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幸好……大魔王和小魔王，终究是遇上了。”
　　那低沉而好听的男声在黑暗中渐渐充满林易的耳朵，犹如一颗颗璀璨而又绚丽的宝石，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同样的黑白屋顶，同样的白色吊灯，在那屋的季言是否也会因为这些而失眠……不，他应该，早就睡着了。
　　黑夜中，林易兀自笑出了声。

　　第二天，林易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
　　“喂，哪位？”林易皱着眉头揉着额头，语气不善。
　　然而电话那头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哭喊道：“林易啊！兄弟啊!哥几个现在都在派出所待着呢，你快过来把我们领走吧！”
　　林易：“……”
　　“派出所？”
　　虎哥看来是被吓得要命，声音都带着颤抖：“是啊！昨晚我们从季教授家里走了之后，沿着马路溜达了一会，后来突然窜出一伙人，还拿着刀啊，棒子的！是真的刀和棒子啊！对着我们凶神恶煞的说要打劫，哥几个这一想我们这边人也不少，打个架也不会输得太难看……就宁死不从，然后……然后……”
　　林易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好了，耐着性子问道：“然后怎么了？”
　　虎哥的语气听起来蔫蔫的：“然后……就打起来了呗……”
　　林易叹了口气：“嗯，我知道了。一会就过去。”
　　“好好好，你快来。对了，等会顺便去医院看看老翟吧。”
　　“翟子铭？他又怎么了？”
　　“那伙混蛋真不是人！看见我们这儿有个姑娘就不管不顾的袭击邵清，我这表妹可是我叔叔婶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疼的要紧，那几个混蛋想绑架，有个人拿着刀就tm乱砍，给老子吓得要命。后来老翟反应机灵，替邵清挡了一下。”虎哥后来越说越激动，以至于直接讲了粗话，林易想都没想就知道这孩子是真的给吓着了。
　　林易应了一声就撂下了电话，他打算先跟季言说一声再走，毕竟昨晚是季言收留了他，一声不吭就走也太不像话了。
　　林易看了一下手机，上面显示：北京时间五点三十八分。
　　林易轻手轻脚的走出了他昨晚睡的那间卧室，往季言那里走去。刚想抬手敲门，就发现屋内灯光亮起，隐约还有穿衣服的声音。
　　出于礼貌，林易轻轻敲了下门。
　　果不其然，季言那刚刚睡醒还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进来吧。”
　　季言已经穿戴的差不多了，白色的衬衫配上深蓝色的条纹领带，下装是西服裤子，很是修身，越发显得他双腿修长。西装的上衣外套被他随意的搭在胳膊上，见林易进来，就用手正了正领带。
　　林易进来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季言，一身黑色西装将他已快而立之年该有的成熟气韵完完全全的显露出来，镜片后那双精光流转的眸子也越发的摄魂夺魄。林易轻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教授，起这么早？”
　　“嗯，我接到胡峰同学的电话了。”
　　“……”
　　季言反手将西装外套穿上，咬牙道：“真是……天天都不让人省心。还好这学期过去你们就毕业了，不然多教你们一天就加快衰老一天。”
　　林易看起来似乎满不在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哦，原来教授您这么想啊。”
　　“那可不。不过，”季言话锋一转，“若是他们都如爱徒一般让为师减少操劳还能帮为师分担教学压力的话，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林易依旧连眼皮都没抬，丝毫不留情的打击着自家导师：“想太多。”他们几个不拆了学校就不错了，还分担教学压力？
　　“就算他们不行，还有爱徒在。”
　　“呵呵。”林易如实回答。
　　季大教授被自己徒儿打击后捂着一颗破碎的玻璃心与混蛋徒弟出了家门。
　　“哎！”
　　到了车上季大教授还在唉声叹气，林易看了他一眼道：“好好开车。”
　　“行了，知道了。”季教授实在不喜这个鼻孔比天高的小辈教育自己，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林易的确比一般人优秀的多，“只有咱们两个人也就算了，到了外面你要是真敢这么不给我留面子，回来我就掐死你。”
　　“这是为你好。”林易语气严肃，不禁让季言有点不适应，“你好说歹说也是一个大学教授，还是教中文系的。动不动就一句‘小兔崽子’想什么样子。”
　　季大教授表示不服，他从事教育这几年来，除了林易这小子就没人敢这么教育他，倒不是说季言有多么禁不起批评，他不过只是想单纯的在自己学生面前摆一下教授的架子，也好让这些学生听话，尤其是林易。于是季大教授推了推眼镜，道：“我这还不是被你们气的。不过也只在你们面前说过，不然你还真当你导师是那种教育起学生就口不择言的那种人吗？”
　　林易歪过头看着季言：“不是吗？”
　　季言眯着眼盯了他好一会，半晌后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林易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以林易以往跟季大教授打的交道来看，每次季大教授对着谁露出这个笑容，那么谁就要倒霉了。
　　“教授……”
　　季言含笑拍着他的肩，满意的看着自己“带大”的孩子：“林易啊，教授看你这么能干不如帮教授个忙吧。”
　　这下连爱徒都不叫了，直接改叫林易叫自己教授了。
　　林易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什么忙？”
　　季言轻咳一声，满面笑容：“那什么，下周在外地有个学术研讨会，我打算带你去。”
　　林易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等着这老狐狸的下文。
　　老狐狸眯着双眼：“这个研讨会要准备一片论文和一些资料以及幻灯片。”
　　林易看都不看他：“嗯。”
　　终于，季言幽幽开口：“所以，这些归你了。”
　　于是这一路上林易一只黑着脸拒绝跟他这个坑死人不偿命还看着窗外风景哼着小曲满面春风得意的导师说话。

　　A市公安局
　　虎哥身形彪悍，把原本拿在手里喝水用的玻璃杯“嘭”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满脸气氛：“警察同志，你们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他们打劫的我们！你把我们扣在这里干什么！”
　　负责询问的大概是名刚刚就职的小警员，看到虎哥这幅架势都要吓傻了，笔都握不稳：“这……这位先生您……您先冷静……冷静一下……我们没有恶……恶意的。”
　　虎哥一脸彪肉，看起来倒真是有点凶神恶煞的样子：“那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小警员颤颤巍巍的回答：“我们领导让我来……来做一下……笔录。保证！保证做完笔录就让你们……你们走。”
　　何辰在一旁白他一眼：“得了虎哥，你看人家小警察，你再给人家吓着。”
　　那小警员一听这话立马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忙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何辰：“……”
　　虎哥仍是一脸不耐烦：“那行行行，你快点做笔录吧。我刚刚给季教授和林易都打了电话，估计着待会就能来接咱们回去了。”
　　前一句是对着小警员说的，后一句明显是在跟何辰说话。
　　于是半个小时后那小警员终于颤颤巍巍的做完了笔录，对着虎哥小声道：“那个，先生你们可以回去了……但是我们领导说可能还有会麻烦各位的时候……还……还请各位见谅。”
　　何辰对着那小警员亲切的挥了挥手：“那行，多谢警察同志放行，没问题。”
　　那小警员看着何辰，脸“蹭”的一下就红了：“那个，各位慢走，我领导一会找我还有点事，就不送各位先生了……再见！”转而像是惊慌逃窜一般的迅速离开
　　何辰：“我……干什么了吗？？？”
　　虎哥：“可能是你比较……讨人喜欢吧。”胡峰同学半真半假的回答道。
　　何辰：“……”
　　虎哥一把勾着何辰瘦弱的小肩膀：“走吧，季教授和林易应该快到了。”
　　何辰被虎哥这一掌拍的生疼，当即叫道：“你虎啊你！疼死我了！”
　　虎哥则不以为意道：“不虎怎么能叫虎哥？”
　　何辰：“……”
　　何辰在心里默念着：这人是个傻逼，这人是个傻逼，这人是个傻逼……半晌才跟在某个傻逼后面走出了A市公安局的大门。
　　而好巧不巧，正巧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姗姗来迟的季教授和林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