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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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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觉得我很恶心吗?”林易抬头,望着半天没吭声的季言,突然自嘲一笑。
“如果是的话,那么对于那天那个吻,我很抱歉。”林易站了起来,彬彬有礼地对着季言,甚至还很笑容可掬道,“不过我可以保证,以后这类的事情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教授大可以放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陌生感,季言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揪在了一起,难受到说不出话。
诚如他对林易,第一开始确确实实是本着老师对学生的关怀,可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这份“关怀”在林易的心里已经变了味。
可他自己呢?季言很乱,头一次这样乱。
从前也不是没有人跟他这样表过白,基本上都是半大的小姑娘,他不也是照样来一个拒绝一个吗?简诗情当时还曾戏称他为“少女心终结者”。但是季言真的没办法像对待别人一样直截了当的拒绝林易。
有些人为求而不得痛哭流涕,而有些人却为情之所至而纠结。很显然,季言是后者。
但是季言和林易不一样,他不是那些个做事不计后果的毛头小子。于他而言,就算是再难以割舍的感情,他也要为对方做出考虑。林易才刚多大,就算季言自己可以不在乎一切,可是林易不能。
季言望着林易出门想要离开的背影,心脏都是一阵钝痛。
林易回过头,疏离而淡漠的一笑:“要是哪天倒是找到师娘结婚了,就别给我发请帖了。”
话落,林易仿佛像是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开门就想走。可是门都还没打开,身子就被一股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了。
季言最看不得的,便是林易这样的笑容。疏离而又冷漠,仿佛只是在看一个丝毫跟自己不相干的人。
季言从后面抱着林易,在他耳边温柔地吻了吻,同时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这你倒是想多了,我这辈子想结婚是不可能了,国家不给批。”
同时,林易几乎是愣了好一会,半晌后才用刚刚死机了半天的大脑明白了季言这话的意思。
林易张了张嘴,才发现原来刚刚是脑子死机,这会倒连舌头也打结了。
背后的季言似乎是洞悉了林易的一切,轻笑一声:“怎么了这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只是在想,到底是什么功效的药让你变成这样。”林易迅速调整过心态,不动声色的道。
季大教授这声称呼也不是白叫的,季言反应过林易的潜台词几乎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你猜。”
林易也就任由季言这样抱着,语气竟然带了几分调笑:“看来功效不错。”
“本人也不错,要不要考虑长期租用?”
林易这次没说话,连周围的空气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季言当然也感觉到了这份有些尴尬的沉默,季言默默地放开林易,迫使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季言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调戏完就不认账了?”
林易根本不敢抬眼看他,干巴巴道:“我不这那个意思。”
季言并未作声,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再慎重一点比较好……”林易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对面季言满脸
“你开心就好不用管我死活”的表情,立马闭上了嘴。
“林易,你还想让我怎么慎重?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表个白不容易。”季言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逼你,反正真心我也已经抛出去了,爱接不接。”
林易刚刚被这有些土味的情话所打动,而季言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硬生生从这恰到好处的气氛中抽身。
季言满脸幽怨的盯着他,道:“将来我要是没人养老就成天在你家门口蹲着,蹲到哪天你承认我是你父亲为止。”
林易:“……”
大概这是林易活了二十多年以来让他最无法拒绝的强买强卖,偏偏对方还是那种让你不成功便成仁的类型。要么做我的人,要么我做你爸爸。
林易兀自叹了口气,缓缓伸出手将季言揽在怀里。莫约是凭借比季言高出五公分的身高优势,所以这个动作看起来并没有显得很局促,乍一看居然有些莫名的和谐。
林易一边享受着美人在怀,一边又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低声道:“这份真心,我接着了。不过导师下次可别再拿这么老土的情话来敷衍我,尽管我喜欢。”
林易这话说的又矛盾又别扭,搁别人身上都要觉得林易这那脑子里缺点什么。
不过季言倒是不怎么在意,将自家徒儿准备犯浑的那双爪子撂下之后,细心地叮嘱道:“行了,今天也不早了。你赶紧睡觉,明天还有事呢。”
“研讨会不是都结束了么?还有什么事?”林易揉着被季言撂下的双手,抬眼看他。
季言不吭声,只是看着林易而后神秘一笑,道:“私事。”
季言离开前,特意将林易拖到床上躺好,并且将他所在的宾馆的灯系数关掉,出了门口还细心地将门关好,然后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那间屋子。
因为房间里的灯被季言临走时全都关掉了,因此林易房里基本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对林易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只有再这样漫长而又漆黑的夜晚才有时间将它拾起来慢慢回味。
这场梦犹如一朵盛开的罂粟,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黑暗中,林易睁开双眸,与这黑夜融为一体。他伸出一只手抚摸着被季言吻过的那只耳朵,似乎上面还有些熟悉的余温,叫人舍不得放开。
最后,竟叫林易舍不得入眠。
果然是个祸害。林易想。
第二天一早,季言推开门就见到了门口显然已经等候多时的林易。相比昨晚兴奋的一宿没睡的
林易,季大教授的睡眠质量简直好的没话说,一觉睡到自然醒。
季言看着林易略微有些苍白的脸,道:“早啊。昨天没睡好?”
“没有。”林易回答的干脆,“不过昨晚有梦到你,起了几次夜而已。”
季言:“……”
季教授觉得自己这半辈子所受的调戏都没有这几天在林易这受的多。
“年纪轻轻的天天看着我脑补什么呢!”季教授对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义正言辞道,“气血不足当心肾虚。”
林易轻笑一声,并未作答。
诚然,对林易而言,从前的季言对于他就好像圣物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至于肖想,林易也并不是没有肖想过,但是他觉得每对季言多加一分的肖想,他身上的罪恶感就更多一分。
他觉得相处并不是靠□□来维持,或者是紧紧来靠□□维持,而幸福,也并非依赖于情欲。
雾松湖位于G市中心,在此刻晨光熹微的早晨透过一层层光晕,呈现出它波光粼粼的本来面目。
雾松湖的右手边,有一棵百年古树上挂满了风铃和情人许愿的红色丝绦。彼时微风乍起于湖面,倒是有几分水天相接的错觉。风铃泛起的清脆音调泠泠作响,似乎是诉说着成千上万对有情人对着它许下的海誓山盟。
林易静静的站在那,清风抚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季言的背影似乎明白了季言为何会带他来这。
莫名其妙的,林易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口作祟。
再一转眼,季言已经拿着两条许愿用的丝绦冲他走了过来。
“怎么样?可还喜欢这儿的风景?”季言眯着眼,含笑问他。
“这……”林易直愣愣的看着季言塞在他手里的丝绦,“怎么想起来来这儿了?”
季言侧过身去对着他:“答应过你的,要带你出来玩。忘了?”
“没有,”林易勾起唇角,若是他自己看得到一定会惊讶,原来他也可以笑得这样温暖如春,“只是没想到,你还记得。”
旁边卖丝绦的小商贩看着他们两个先是一惊,继而立即回过神来递给他们两只专门用来在丝绦上写字的马克笔。
季言冲着小商贩温和而又礼貌地一笑,侧过头便看见林易已经认真的写了起来。季教授好奇心作祟,便不动声色地移过去偷看两眼。谁知那方林易警惕性好比受惊的豹子,季言方才挪过去,他就发现了,并且还将丝绦握在手中,誓死不给他看。
所幸的是今天游客很多,谁也没有在人海之中注意到季言和林易的小动作,就连刚刚那个递马克笔的小商贩也转头去接待别的顾客了。
“你写什么了,我看一眼。”季教授就算偷窥被发现也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就一眼!”
林易则自己默默地挪到离季言远一点的地方,背对着他继续认真的写着什么,并道:“这玩意儿,给你看了就不灵了。”
季言瞥他一眼:“小毛孩子,讲究忒多。”随即便也背过身来,下笔写着什么。
而在林易看不到的地方,季言一笔一划无比虔诚地写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