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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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觉得他现在一定是闲的蛋疼，否则怎么会坐在这里听季言和对面那满面油光的老教授家里长家里短的唠一些没用的玩意？而且为了保证基本的礼仪素质，林易不得不在他们谈话的间隙插上一句“是的，就是这样。”“您说得对。”这样的话来确认他的的确确是在听他们讲话，且非常感兴趣。
然而实际上，林易觉得现在起码在厕所蹲坑也比在这里听着他们胡扯强。
“季教授真是青年才俊啊，现在很少有在季教授这个年纪就能有这番成就的了。真是川大的荣幸啊！”此番说这话的是D市一位教学经验颇深的教授，其名李志。这个李教授从事教学几十年，自诩业内资历无人能出其右，鼻孔就差往天上长了。
显而易见，这个自恋的李教授显然是被自家无良导师用什么不知名的小手段给折服了。
恭维季言也就算了，偏偏这李教授还想着以他“三寸不烂之舌”把这事儿坚持到底，对着林易便是一顿吐沫星子乱飞。
“果然是严师出高徒啊！这林同学一瞧就是天分过人，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林易漠然道：“李教授，过誉了。”
李志像是看不到林易脸上的漠然一般，依旧是自说自话：“林易啊，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了，既然能得到季教授的青睐，那必是不一般呐！”
季言岂能不了解自己徒儿的尿性，在林易脸上那不动声色的面具崩掉之前，拉着林易提前出了会场。留下李教授神色茫然地站在原地。
虽然天气已近三伏，但还是没能让季言那身看起来逼格满满的西装给脱了。林易白色的衬衫后面多多少少沾了几丝汗水，而季言就人五人六地站在他对面，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教授。”林易想了想，还是主动认错比较好，毕竟这样的事发生又不是第一次了，自然轻车熟路，“我……”
“得了，少给我来这套。”季言打断林易还未说出口的话。他当然知道这小子要说什么，但是林易想说，他还不想听呢。
季言用着自以为慈祥的语气，冲着林易道：“你什么鬼脾气我还能不知道了？既然觉得烦就躲一躲，跟那些老狐狸说话忒费脑子。”
林易瞟他一眼，心道：“你这个老狐狸还有脸说别人了。”
“但是林易，”季言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林易不得不收起了调侃他的心思，认真地听他接下来的话，“对于一个正常的生活在地球上的人来讲，社交是一项非常重要且必备的技能。也许你可能并不喜欢听我讲这些，但我是你的导师，我有必要对你负责。”
林易看着他，不置可否。
“也许你的性格可能会使你不大擅长与人交流，但这并不是一个不能解决的问题。关键在于你是否真的愿意去与人交流、交往，这就涉及到了态度的问题。”季言似乎是顿了顿，接着道，“那件事也许对你心里确实造成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创伤，所以你不再试着去接受在你认知以外的人。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这辈子不想主动走出来的话，它就会像一个巨大而又漆黑的牢笼，把你自己狠狠地扣留在里面，没有水没有食物。而你，也迟早会被饿死在里面。”
季言漆黑的眸光落在林易此刻煞白的脸上，不动声色地将他的异状尽收眼底。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你自己。”季言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出来的光洒落在眼前林易毫无温度的眸子里。
“是你自己不肯放过你自己；是你自己，一直沉浸在一个所有人都忘了、都不再去介怀的往事里出不来。”
林易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声音。
曾经，每个孤寂寒凉的黑夜都曾是林易的噩梦。一闭上眼，林易耳边听到的都是那刺耳的鸣笛声、人群的喧闹声以及那个低沉悦耳的声音。鲜血仿佛顺着他的手臂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原本的嘈杂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那么清晰又那么让人不知所措。
终于，血滴落的声音消失了，仿佛随着那神秘而古老的敲钟声响一般，渐渐悠远，渐渐消失。突然，身边的鸣笛声与嘈杂声又恢复了从前。而远处，一辆救护车伴着它特有的紧急声呼啸而来。
有个穿白衣服的姑娘从救护车上下来，似乎跟他说了什么，可是他根本听不清楚。救护车上闪烁的灯光、人声鼎沸的议论、白衣服姑娘焦急的脸庞以及，那个熟悉的身影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所有画面几乎都是在一瞬间在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如同走马观花一般模糊至极。
“林易，相信我。”季言过去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没有人怪你，没有人苛责你。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都已经过去了。”
那个声音对林易来说，似乎是具有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一般，穿越了一切阻碍，进到了他的耳朵里。
于是林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扯掉了季言扳住他下巴的手，不等季言回过神来，便揽住季言的腰继而顺势一推，就将季言抵在了墙角。
季言眼睁睁看着林易这小子当着他的面对他犯浑，训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刚想张口就被林易一个极具强势的吻塞回了肚子里。
成，小兔崽子张能耐了，连他导师也敢调戏了！
G市的学术研讨会总体来说还是很成功的，当然，要是没有季大教授中途拖着学生离场之后不知所踪这件事，那就更完美了。
那天，几乎在场所有教授学生以及务工人员基本上都知道川大季言季教授，在研讨会中途携其学生林易离场，距今不知所踪。一时间，什么“名校教授与学生双双不知所踪”、“名牌大学教授研讨会半路失踪”的话题在各个教授学生的微信群里热聊，更有甚者传出“某名牌大学教授研讨会中途携学生私奔”等各类奇葩传闻。
就在G市领导找不到季言准备到当地公安局报警张贴寻人启事的时候，此次事件的两位主角却突然现身，并称“只是觉得G市风景不错出去玩了一圈忘记告诉大家了。”并且还公开致歉，除此之外，两人对其他事情均缄口不言。不过好在其他人并没有做过多的想法，倒是先前的李志李教授再三表达了对季言与林易的关心。
“怎么，还不打算跟我细说？”季言背对着他，在饮水机处接了杯水随后递给林易。
林易并没有接住季言递过来的水杯，而是道：“该说的，我都说了。”
季言知道，林易明显不想跟他过多的讨论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在继续问下去。而季言的一条胳膊仍是保持着给林易递水这个动作，大有“你不接我就一直这么举着”的架势。
林易无奈，接过季言递来的水杯，喝过一口之后仍旧保持沉默。
面具带的久了，谁也没那么容易轻而易举地摘下来，季言懂，林易也懂。
也许在林易的认知里，他只能接受和何辰、胡峰、翟子铭以及季言这些在林易认知内的人，而对于其他人，林易对他们做的，只有漠然。
而那天，在林易吻了季言之后，林易几乎就像逃命一般头也不回的往前跑，不管季言在身后如何喊他，林易就像聋了一般地往前跑。
最后，季言还是在G市一个小公园内找到的林易。
那天，他们谈了很多话，说了很多平时没机会说出口的话。季言大抵也记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他只是清晰地记得林易对他说——
“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说说而已，它是经过时间磨砺下来的刑具，最后深深印在我心上的那个印。它是这辈子无法摆脱也无法忘记罪，而我生来就是要赎罪的。”
时光在他心口上刻下一个叫做季言的罪，而他是注定要将余生献给这个罪的人。
老天好像在和林易开玩笑，开一个要将林易一辈子都搭进去的玩笑。从林易决定赎罪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他自己这一生都会是一个赌注，一个倾尽余生图穷匕见的赌注。
他把自己的一切全部压在一个叫做季言的人身上，开始他自己的赎罪，同时也开启了这场孤注一掷的赌注。当然，季言早晚有一天要知道，若是赢了，便是皆大欢喜；若是输了他这一生便要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之上的人喜欢上别人，娶妻、生子。过上和其他男人一般的生活。而他自己，若是幸运一点只是会在那人年迈衰老之际想起来：我曾经带过一个学生，很聪明。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