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你的咸》程万里

11、第十一章

　　宗远又去戴着特制头盔玩儿了一会儿射击游戏，他脊背挺得笔直，握着枪聚精会神玩游戏的模样苏得要命，依然有不少人在围观他。

　　玩完一盘，宗远拿下头盔，心里很是畅快，本以为于晓晗还在孜孜不倦地打地鼠，没想到他怀里却搂了个玩儿cosplay的小萝莉，在跟什么人对峙。

　　宗远扔开头盔，快步走过去，道：“怎么回事……”

　　他话音未落，那男人就阴阳怪气地说：“吼哟，还有同伙？以为有同伙我就怕你了？这女孩是我女朋友，我跟我女朋友约会有你们什么事儿？”

　　于晓晗挡住小女孩，说：“你根本不是她男朋友，人家小姑娘才十五岁，就算真的是你女朋友，你对她动手动脚也是犯法的。”

　　小女孩一个劲儿地往于晓晗怀里缩，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那男人也不想多费口舌了，直接去拽小女孩，小女孩被他揪疼了，又感到害怕，尖声哭叫起来，于晓晗怕小女孩被他拽走，仍然抓着小女孩的袖子不放，结果被那男人拽得一个趔趄，磕在旁边的游戏台上，额头立时流了血。

　　宗远喊道：“小可爱！”

　　他连忙扶起于晓晗，查看他的伤口，于晓晗闭着眼睛怕血流到眼睛里，又捂住脑袋，另一只手用力推宗远：“你快去追他们，不然他们要跑了，小女孩碰到那种变态很危险！”

　　宗远还是担心于晓晗，但他也知道，真让那男人带走小女孩，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他还不知道小女孩跟那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但他相信小可爱的判断力。

　　“我马上回来！”

　　宗远抬腿就追，那男人扯着一个小女孩，其实跑不太快，但一路上并没有人阻拦，一来那男人言语中一直传递出他们是男女朋友的信息，二来，大部分人都怕惹麻烦。

　　宗远追到三楼的自动扶梯，直接将那男人怼在自动扶梯上，他出手及其粗暴，那男人脸被压在自动扶梯的扶手上，嘴角被剐蹭得通红，口水都流了出来，小女孩哭着躲到宗远身后，抓着宗远的衣袖死都不肯松手。

　　自动扶梯到底以后，宗远跟小女孩说：“松手。”

　　小女孩摇头，死都不松。

　　宗远脸色依然很难看，跟小女孩商量：“他打我小可爱，你放手让我揍他。”

　　小女孩怯怯松手，松手的瞬间，宗远就一记横腿扫翻了男人，男人磕在糖果柜台上，额头也开了个洞，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水，血水里赫然有颗白牙。

　　那男人差点摔得魂魄离体，看着宗远的眼神很是畏惧，见宗远还要靠近，忙大喊：“别过来！你报警吧，我求求你报警吧！”

　　糖果店的店员在惊吓过后又开始变得兴奋，和其他围过来的顾客一样，拿起手机兴奋地拍小视频。

　　宗远既不搭理男人，也不搭理围观群众，他大步走到男人身边，在男人“别打我”的嚎叫之下，跟糖果店店员要了两根绳子，将男人的双手双脚分别绑了起来，又问小女孩：“你家电话是多少？”

　　小女孩一边哆嗦一边报出了一串数字，宗远果断地打了这个号码，跟电话那边说：“银丰商场二楼，你女儿在这儿，来接一下。”随即就挂了电话，让小女孩乖乖呆在糖果店店员旁边，小女孩不依，非要拽着宗远的衣服继续跟着他上楼。

　　宗远：“松手。”

　　小女孩摇摇头。

　　宗远：“那我就像绑那个男人一样，把你的手和脚都绑起来。”

　　小女孩默默地松开手。

　　宗远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去了五楼的游戏厅，游戏厅的店员帮于晓晗简单处理了一下，宗远拽着他就走：“带你去医院包一下。”

　　***

　　宗远打了这么多年架，虽说胜多败少，但以前年纪小的时候，总有打不过的时候，来医院实在不算陌生了，他轻车熟路地让医生给开了个脑部CT，看看于晓晗有没有磕出什么毛病，但脑部CT要隔天才能做，所以于晓晗包扎好就先回家了。

　　“小可爱，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明天我送你来医院。”

　　于晓晗不是很在意：“医生都说了，我应该没事，也没有脑震荡啊什么的，你反应过度了。”

　　“要拍了片子才知道，还是谨慎一点好。”

　　“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回家的。”

　　“那我送你回家，明天一早来接你去医院。”

　　于晓晗大部分时候，周五都会回家里跟爸妈一起呆着，也陪陪他们，宗远把于晓晗送到家门口，双手插在兜里看于晓晗家的小别墅，“小可爱，你家离我家还挺近的，等我毕业买了车，开车到你家也就十分钟。”

　　于晓晗心说：等你毕业买了车，我说不定已经死了。

　　宗远说：“来都来了，我跟你爸妈打个招呼。”

　　于文渊和赵琴都在家，赵琴在厨房煮宵夜，于文渊出来迎接于晓晗，看到于晓晗脑袋上的绷带，他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看向宗远，道：“你把我们家晓晗怎么了？”

　　于晓晗拽住于文渊的手，道：“爸！你别冤枉宗远，跟他没关系，他还见义勇为了呢！”

　　宗远上来就被于文渊冤枉，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按捺着不爽的情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于文渊：“这姑娘也是好运，竟然正好让你们碰上了。”

　　正在这时，宗远的手机也响了，他接了起来，竟是让他跟于晓晗去警察局做笔录的，宗远挂了电话以后无奈地说：“小、晓晗，我们只有去一趟警察局了。”

　　***

　　他们在警察局呆到半夜，基本上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原来那小女孩是个cosplay爱好者，男人是他一个□□群里的好友，后来加了小女孩私聊她，夸她拥有着天使般的美貌，还说会免费给她摄影，拍下她最美丽的一面，将她炒红，女孩缺乏社会阅历，竟真的相信了，跟男人约好在游戏厅见面，那男人见面就对女孩动手动脚的，女孩害怕了，刚好看到于晓晗，就向于晓晗求助。

　　女孩妈妈对于晓晗和宗远千恩万谢。

　　警察最后还跟宗远说，见义勇为可以，但是下次建议下手轻点儿，宗远当下就寒着脸指着于晓晗的脑袋跟警察说：“要不你下次建议犯罪的人下手先轻点儿？”

　　于晓晗怕宗远再惹事，偷偷拉住宗远的手，小声说：“我没事的，别生气。”

　　出了警察局以后，于晓晗让家里司机先别跟了，陪宗远走了一会儿，凉风迎面吹来，宗远的火气总算下去一些。

　　他有些挫败地揉了揉额头，道：“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像刚才，要是那个警察再跟我杠两句，我可能就要跟他发生口角了，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病，才会总这么暴躁。”

　　于晓晗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呢，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是不是狂躁症啊什么的？”

　　宗远说：“当然检查过，我爸甚至怀疑我是神经病，带我去检查过神经科，我当然没有神经病，我看有神经病的是他才对。”

　　于晓晗忍不住笑了出声，说：“别这样说你爸爸，你整天打架，他也不容易。”

　　宗远烦躁地撸了撸头发，道：“但我也不想这样，也不是我想整天打架，但是只要一有人激怒我，我心里的火星就变成了大火，烧得我只想打架发泄。”

　　于晓晗疑惑地看向宗远，他实在理解不了这种感觉。

　　宗远拉住于晓晗的手，道：“小可爱，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吗？”

　　于晓晗摇摇头。

　　宗远说：“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有那种愤怒得心都要烧掉的感觉。”也因为这种感觉的加持，他越看于晓晗约觉得他可爱。

　　于晓晗却有些心虚：“是、是这样的吗。”

　　他确实会给历任同桌带来一些影响，不过是一些不太好的影响，比如他以前一个同桌，每次都会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跟他同桌以后，来教室的时间越来越靠后，后来甚至偶尔都会迟到。于晓晗愧对每一个跟他关系近的人，只能不停地换同桌，甚至换班级，班上任何一个同学有事找他帮忙，只要他能做到，从不推辞，并不是因为他圣母，而是他对自己的存在心怀愧疚。

　　难、难道他让宗远的好战因子也变“咸”了？

　　宗远突然问道：“小可爱，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于晓晗犹豫片刻，摇摇头，犹豫道：“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我是个唯物主义者，只相信现实存在的东西。”

　　他这话说得不是特别有底气，因为他自己的存在和影响本身就违背了唯物主义。

　　宗远说：“我经常做一些古怪的梦，梦到我自己到了古代，穿着铠甲，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带着士兵拼杀，战场上都是血和尸体，但我不怕，不仅不怕，还越杀战意越高，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我一个人就能灭对面千军万马。”

　　于晓晗问他：“所以，你醒来以后还受到这个梦影响，对吗？”

　　宗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向着于晓晗伸出手，道：“小可爱，我们比赛谁跑得快好不好，跑到前面那个路口，然后我们就坐你家司机的车回去。”

　　于晓晗果断摇头：“我不跑，我跑不过你。”

　　宗远率先向前跑去，说了不跑的于晓晗想了想，还是拔腿追上去，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白净的脸蛋涨得通红，等喘匀了气，他才抬起头，认真地说：“宗远，你人真的很不错。”

　　也许是因为得知了宗远也有被困扰的时候，也像他一样，有无法诉诸于口的隐秘苦衷，于晓晗觉得，自己跟宗远之间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宗远却不这么觉得，他苦恼地皱着眉，道：“小可爱，不要再给我发好人卡了。”

　　***

　　于晓晗到家以后，于文渊跟赵琴轮番过来慰问，于文渊委婉地跟于晓晗说，让他不要跟宗远走太近，宗远脾气不好，喜欢惹事，有时候甚至他不主动惹事，事都能来惹他，他实在不太希望他们家宝贝儿子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至于宗远的身份……开玩笑，他都做好破产准备了，难道还会去巴结宗政明的儿子？

　　谁知道于晓晗死活不都不同意：“爸，你别这么说宗远，他是我的朋友，我这么大了，有交友自由！”

　　说罢，就说自己要睡觉，把他爸妈都赶出房间了。

　　于文渊如坠梦中，只觉得很是不真实：“刚刚晓晗是……发火了？”

　　赵琴点点头：“是有点生气了，你也真是的，他跟谁交朋友你也要说，那个宗远，脾气差点没错，但我看他对我们晓晗还好啊，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晓晗的，谁要是对他态度差点儿，他都敏感着呢，现在他这么维护那个宗远，宗远也一定是个好孩子。”

　　于文渊：“可是……”

　　赵琴打断他：“别可是可是的了，你少多管闲事。”

　　于文渊很委屈：明明之前他说让儿子远离宗远的时候，老婆也是默认的呀！

　　***

　　宗远家里的气氛可喜庆多了，宗政明恨不得给所有亲朋好友都打电话通知一下，他儿子做了好人好事，招猫逗狗这么多年，终于打了一场正确的架，真是让他扬眉吐气。

　　其实于晓晗他们离开银丰商场的时候，宗远就已经在本地人的朋友圈中悄悄地火了起来，他那帅气的长相，踹歹徒时干净利落的身姿，以及酷帅的行事作风，已经让很多未婚少女喊着“妈妈我要嫁给他”了。

　　因为热度实在很高，隔天还上了很多新媒体的头条。

　　宗政明实在神清气爽，他坚信这是于晓晗对宗远产生了好的影响，还特意找借口约于文渊喝了个下午茶，就差直接问于文渊，他家儿子卖多少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