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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虞美人十六 走不出的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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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阿珩不知从哪冒出来,“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姜溯流一惊,将书“啪”地一合。
阿珩就站在他身后,满腹狐疑地打量他。
姜溯流:“你怎么总是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怪吓人的!”
阿珩道:“我哪有你说的那样?我脚步声很大的,只是你每次和凤萤大人靠在一起时都太专注了,才根本没有察觉到我。”
姜溯流:“……”
听阿珩这么一说,他自己也觉得,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每每和凤萤在一起时,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对周遭人、事放松警惕,他沉迷于自己的心思抑或全神贯注于和凤萤的对话中,其他的东西对他来说,似乎都暂时不存在了。
也许是他过分信赖凤萤,与他同处时才会变得懈怠了,但不管怎样,姜溯流都觉得非常糟糕。万一以后有人假扮凤萤来接近他,拿刀插他后背岂不易如反掌?!
“阿牛!你在想什么?!”阿珩凑上来,脸就快贴到了姜溯流脸上。凤萤突然抬手,一掌轻轻拍他肩头,直把他拍得一个踉跄。
阿珩被他这一巴掌拍得莫名其妙:“凤萤大人,你干什么打我?”
凤萤道:“你肩膀上有只蜘蛛。”
姜溯流噗地一笑,阿珩却跳了起来:“啊?现在还在吗?还在吗?我最怕蜘蛛了!要死了,这下真的要死了!”
姜溯流道:“已经被七哥拍死了,你……注意后面!小心!”
说晚了一步,阿珩直接撞上墙边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青瓷哗啦啦碎了一地,他吓得惊魂未定,结果又撞翻了另一边花架上的一盆海棠。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子,一下子变得满地狼藉。
虞兰还未指责,阿珩自己倒先哭了起来:“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墙忽地一分为二,从中间向两边开启了一道门。
阿珩竟是触动了某处的机关,开启了这间屋子的暗道!
这进展众人皆始料未及。只见那暗门后,便是一面墙,而左右两侧,各有通道,左边又是一扇门,而右边尽头则是墙壁。
姜溯流看了看凤萤,用眼神示意:我想进去。
凤萤摇了摇头,似乎在说:……不要贸然闯进去。
姜溯流:那我可以闲庭信步地走进去。
凤萤望向虞兰,似乎正要说点什么,阿珩却一步当先进了暗道,一边惊叹道:“哇,这里竟然有密道!有密室!里面会不会有宝藏?”
黑山急道:“你给我回来!”
阿珩停下脚步回身望着众人,却丝毫没有回来的意思:“你们就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进去看看呀。”
好奇,其实每个人都好奇,但是每个人也都有点忌惮着虞兰,毕竟这里是虞家的地盘,没有主人的允许,随意乱闯,实在说不过去。况且主人就在这里。
虞兰站在暗道口,对阿珩道:“这里面有什么财狼虎豹妖魔鬼怪我一概不知,你要想找死,就进去吧。”
任谁听,这语气里都压抑着一丝被无礼之人挑起的怒火,可阿珩却像完全没感觉到一样,还笑着道:“虞宗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还拿这种话吓唬我!真要说起妖魔鬼怪,虞家现在可不到处都是嘛。”
有口无心说出来的话往往最伤人,虞兰捏紧了拳头,嘴唇颤抖发白。
阿珩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是想把虞兰的脸色看得更加清楚,小心翼翼问道:“虞宗主,你,你是生气了吗?”
黑山喝道:“还不快过来!”
阿珩置若罔闻,继续问:“虞宗主,你真的生气了?”他用手支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奇怪了,我刚才哪句话说得不对吗。难道是那句‘虞家现在都是妖魔鬼怪’?我好像确实说错了,至少虞宗主你不是啊!”
长孙霏夜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对黑山道:“去把他弄回来!”
黑山:“好好。”他正要去拽人,虞兰却一拳砸到旁边墙上,这一拳实在太狠,直砸得血流了一手,他盯着阿珩,一字一字道:“找死!”
这话说得虽然凌厉狠辣,但姜溯流注意到,虞兰的眼中其实并没有杀气,相反,还有一丝罕见的与他格格不入的悲怆。
阿珩却吓得抱头大叫:“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看起来又像是疯了,非但没回来,反而朝暗道尽头那扇门冲去。
姜溯流趁机道:“虞宗主,我去把他拉回来!”说完也冲进了暗道。
后面有人大喊“喂!”“回来!”姜溯流也不理不睬。
那尽头,只是一扇较普通的木门,没设机关也没上锁。阿珩跑到门边就停下了,姜溯流趁其不备,装作没来得及刹住脚,撞在了他身上,实则就是把他往门里一推。阿珩“啊呀”一叫,被迫破门而入,差点摔个跟头,撞翻了桌子。
原来这门后,是一间书房,一间密室式书房。
叫书房也不全对,因为除了满满的书架以外,墙壁前的多宝格里,长桌上,角落里,还有许多一看就很稀罕的法器宝贝。
这时,其他人也相继赶了过来。黑山和白粥一进来,就被一室的琳琅满目晃得两眼发直,甚至是虞兰,似乎也对此颇感惊异。
长孙霏夜叹道:“听闻虞鸣大人对收藏各类灵器情有独钟,果然如此。”
这时,阿珩又叫起来:“哎呀,这里原来还有一条密道呢。”
只见他掀开了一副落地长卷,而长卷后面,又是一条笔直狭窄的暗道。
他率先走了进去,这一次,倒也没人再拦他,毕竟人人都有好奇心,许多时候,好奇心胜过一切,况且他们已经有了第一次进密道的经验,再来一次,似乎就变得心照不宣顺理成章了。就连虞兰,也没有说什么。
但接下来的这条密道,却十分幽长,而且微微向下倾斜,似乎他们正在往大地深处走。走到众人都有些焦躁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门。
众人推门而入,皆目瞪口呆。
他们竟然又回到了之前的藏宝室!
黑山:“这……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一直往前走的吗?!”
白粥也茫然道:“我没记得我们往左走或者往右走啊,怎么就绕回来了。”
长孙霏夜走到长卷前,将长卷掀开,道:“再走一次。”
这一次,在密道尽头等待着他们的,依旧是那间藏宝室。
白粥抱头:“啊啊啊!这什么邪门的阵法!”
凤萤抚上一侧石墙,道:“一开始,我们是从这里进来的,左侧是一扇门,右侧是死路。但现在,原来的入口封死了,而原本是死路的石墙却打开了。”
也就是说,他们与外界唯一的通道断了,被彻底封死在了密道里。
长孙霏夜道:“试试能不能把这墙破开。”
虞兰道:“虞家的清水砖坚不可破,不要白费力气了。况且,如果这里真的布了阵,使用蛮力是出不去的,只能想办法把阵破了。”
白粥失望道:“虞宗主你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吗?”
虞兰淡淡瞟了他一眼。
阿珩道:“完蛋了,这里面没有妖魔鬼怪,但被困在这里,比妖魔鬼怪还可怕!”
黑山现在真是怕了阿珩乱说话,赶紧掐了他一下。
阿珩委屈地吸吸鼻子,背转过身,一个人对着墙不知念叨什么去了。
姜溯流左右望望,不由深思起来。其实不管在野外还是在室内,误入阵法走不出去是很寻常的事情,但那通常都是因为林木众多或者密道错综复杂,而眼下这情形却不一般,因为从头到尾只有一条密道,而且笔直无弯道,在这样的密道中行进,无论如何是不可能退回去的。但是,他们却真的回到了原点。
黑山不信邪:“再走!大家可以沿途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机关。”
于是众人又走了一次。
没有拐弯后退,没有任何机关,没有幻象和障眼法,但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屋子。
白粥崩溃道:“完了完了又出不去了!”当初身陷玉楼春陵墓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这时,凤萤却走到书架前,抽了一本书出来翻看。
白粥道:“天哪,凤萤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书!”
凤萤道:“这些书,好像从来没有人翻过。”
长孙霏夜走过去,也抽了几本出来随手一翻,奇道:“是啊,虞鸣大人嗜书如命,据说一本书往往会翻上上百遍。但这些藏书,他好像都没怎么看过。”
姜溯流凑到凤萤身边一看。的确,即使有灵药的温养,千年不腐,但这些书也过于崭新。经常翻阅的书籍和没有人动过的书,还是能看出比较大的差别的。
经凤萤这么一提点,姜溯流再去仔细观察整间屋子,发现和密道外他们进的第一间书房相比,里面的这间,要新不少,桌椅棱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划刻、磨损的痕迹。
他从多宝格的一只格子里取出一把剑,拔剑出鞘,寒光冷冽,俨然是一把好剑。
“七哥。”姜溯流举起剑,“来试试。”
虞兰拧眉,黑山正要呵斥他把剑放下,凤萤却把雪烈拔了出来。
“哐!”——两剑相撞,接着只听锵锵几声,姜溯流拿的那把剑竟碎裂成数段掉在地上,只留了个剑柄在姜溯流手里。
长孙霏夜吃惊道:“这剑……”
凤萤道:“我只用了两成力不到,稍微有收藏价值的宝剑,是不会碎成这样的。”
黑山瞪眼:“这剑是假的?”
虞兰捏起一块碎片,道:“这些藏品全都是赝品,是足以以假乱真的仿品。”
长孙霏夜也恍然:“难怪那些书看上去从没有人翻过,原来根本就不是虞鸣大人的藏品。那这间所谓的藏宝室,意义何在?”
姜溯流道:“这里本来确实应该是藏宝室,只不过,里面的东西被搬走了,换成了看起来完全一样的赝品而已。”
黑山困惑道:“搬走了?搬哪儿去了?”
凤萤道:“也许,搬到了虞鸣大人的陵墓里。”
白粥惊了:“陵墓?又是陵墓!对了,刚才是谁说的来着,虞鸣大人就葬在这座老宅院里,难道,我们已经进了他的陵墓?!”
长孙霏夜皱眉道:“早些年,虞家历任家主在云天之巅皆司职审讯,云天之巅甚至有一支专门由虞家修士组建的审讯小队。在面对一些极为恶劣难缠的囚犯时,会采用一些比较极端的审讯手段。若他们不幸身死,下葬时往往会在陵墓周围布设多个与真陵墓一模一样的假陵,虞家人认为,这样做的话,那些曾经受过他们的酷刑,死后化成厉鬼的囚犯就会迷失在以假乱真的阵法里,就不能准确找到他们的肉身进行报复了。”
白粥道:“也就是说,虞鸣大人真的就埋在这附近?不对不对,为什么要管这个,我们得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才行啊!”
姜溯流道:“不,我们已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