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山鬼谣 凤萤和姜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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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下衣摆一角，七哥随手扎在自己眼睛上。
白粥跟姜溯流咬耳朵：“果然他还是瞎的吗？”
姜溯流颇感诧异：“好像还真是。”
凤家的人向秦晏会围拢，姜溯流和白粥也赶紧跑过去。
此时近距离见到凤琪，白粥才不由感慨，这位年过半百的女王爵保养得实在太好，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和一众晚辈站在一起，说是姐姐也毫不过分。
他羡慕道：“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又漂亮的女人？”
姜溯流道：“你是羡慕她强大又漂亮？还是羡慕她是个女人？”
白粥撸起袖子：“欠揍是吧？！”
姜溯流：“哈哈，开玩笑，别闹别闹……”
这时，七哥已走到秦晏会面前，伸出一只手，秦晏会往后一缩。
凤笛好奇道：“这是干嘛？他欠你钱？”
姜溯流道：“是我！他给我下了毒，七哥估计是想问他讨解药。”
凤笛拖长音调“哦”了声，同时别有深意地将姜溯流上下打量了一遍。
秦晏会不肯老实交出解药，七哥便干脆上手，凤笛道：“喂喂！老七，你怎么变这么粗鲁了？”
七哥无动无衷，可惜将秦晏会的口袋掏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任何解药，于是他做了一个更粗鲁的举动，直接抽出雪烈，架在秦晏会脖子上。
秦晏会瑟缩了下，却一言不发。
凤琪道：“没用的，他已经被抛弃了。”
姜溯流奇道：“此话何意？”
凤昀走到秦晏会背后，按下他的后脑勺，拨开脖颈上的长发。那儿，赫然有一块菱形的突起，和之前被做成傀儡的张冀一模一样！
果然，割开皮肤后，凤昀从里面取出了一只黑虫子，那就是活的傀儡种子。
姜溯流和白粥，包括七哥在内，都悚然色变。
白粥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秦公子会……”
凤昀有条不紊地道：“一个月前，我们收到情报，丑奴儿来北方刺杀秦宗主。这一路，北境有不少修士惨遭丑奴儿杀害，我便派老七去秦家协助抓捕丑奴儿。之所以要老七乔装易容，一是为了降低丑奴儿的警惕性，另一方面……”
他看似有些犹豫，凤笛不以为然道：“三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有心帮秦家，但秦家并不想和我们合作。”
凤笛一说姜溯流就明白了。作为北方最有名望的两大家族，秦家和凤家难免不会相互比较，暗地竞争，尤其在大多数人心里，凤家才是北方仙门世家的龙头老大，所以秦家更会觉得心理不平衡。此次丑奴儿逃出云天之巅，前来北境的目的，任谁都看得出是刺杀秦宗主。如果这事秦家不能自己摆平，还需要凤家来插手，就是对秦家的一种羞辱。所以他们当然不希望凤家的人来帮忙。
“……不是我说，秦家的人虽然确实有真本事，但有时候有种过于盲目的自信。”凤笛盘腿坐在石头上，把剑放在一边，“不过，当时秦宗主修炼遭反噬，受了重伤，隆泽大人派了他儿子来秦家帮忙，三哥就让老七也去看看，好在秦晏会对老七，嗯，还挺钦慕的，所以就……帮了大忙了呗。”
凤昀接着道：“后来我们打探到，在无望森林作祟的那只魔兽其实就是三年前逃之夭夭的闪夜雷龙，所以也动身来此捕捉。当时在黄沙之地遇到你们和秦晏会，老八感知到秦晏会体内灵力紊乱，而且混有另一种不太好的灵力，联系到之前老七传消息说郑佶出现在了秦家庄，我们便猜秦晏会也中了傀儡术。”
姜溯流看向凤笛：“感知？”
凤笛眨眼笑道：“是啊，我的天赋，羡慕吧？”
姜溯流点头：“羡慕。我知道的上一个有此天赋的人，还是凤萝大人。”
凤笛正想要趁机自夸几句，却被凤昀一本正经的无情打断：“为了不打草惊蛇，搞清楚秦晏会，不，应该说是郑佶的真正目的，所以我们没有立即暴露身份。”他面向凤琪道，“姑姑，秦公子的事，恐怕需要你亲自去秦家一趟了。”
凤琪点点头。此时的秦晏会，皮肤已经老化干瘪，原本鲜活的脸孔，在瞬间变成了一张没有血色的人皮而已，所有人都不由面色沉重。
白粥难受道：“这个郑佶竟然这么厉害，连秦公子都……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察觉到异样……”
凤昀道：“活人傀儡的妙处就在于，在被操纵期间，不会丧失自己的真性情，傀儡师只是将自己的部分意志移植入傀儡的脑中，让傀儡误以为那就是自己思想和感情的一部分，这种融合十分残酷，又相当完美。你以为你还是你自己，但实际上，你早就不是自己了。一旦傀儡被傀儡师放弃，所有意志就会全部垮掉，皮肤也会迅速老死，从身体和心理上，彻彻底底地消亡。”
气氛一时压抑而沉闷。
突然，凤笛一拍大腿，道：“那么，郑佶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他眼珠滴溜一转，先是转向七哥，接着又瞄向姜溯流和白粥。
白粥是个老实人，立刻回答道：“是为了玉楼春大人的指环。”光说不够，他还举起姜溯流的手，“就是这个！”
凤琪走过来，道：“给我吧。”
姜溯流道：“给你？”
凤笛阴森森道：“不给我们，难道你还想自己留着？”
白粥缩到姜溯流身后，攀着他的肩道：“阿……阿牛，快……快给她啊。”
凤琪也不多说，只是把手直直伸着，面容沉郁而压迫感十足。
姜溯流想想也是，面对一个云天之巅的王爵，他完全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对于他，凤琪也根本无需做任何解释。
凤昀道：“指环我们会转交给秦宗主的。”
姜溯流从背后抽出手，把指环交了出去。
七哥一拍凤笛的肩，凤笛茫然地看他：“干嘛？”
七哥朝姜溯流扬了扬下巴，白粥道：“啊，对了！阿牛还中着毒呢！几位大人，你们能不能想个法子帮阿牛把毒解了？”
凤笛这才领悟七哥的意思，道：“他体内的灵力太弱了，我没法直接感知，要探探他的灵脉才行。”他把眼一眯，“要肢体接触，不介意吧？”
姜溯流道：“不介意！”
凤笛：“没问你。”
姜溯流：“啊？”
七哥把凤笛一推，凤笛哈哈笑了几声，走到姜溯流身边执起他的手。
白粥紧张地问：“如何？”
凤笛道：“已经没事了。”
姜溯流讶然：“毒解了？”
凤笛道：“你体内的毒是暂时性的，根本不会伤及要害。看样子对方，并没有真打算取你性命。”
白粥喜道：“太好了！”姜溯流也松了口气。
凤昀道：“无事就好。”他指挥道，“老七，老八，想个办法把闪夜雷龙完全封印了。其他人，送秦公子回去。”
众人分工行动，姜溯流追在七哥后面道：“动作轻点儿，别把它弄死了。”
七哥和凤笛同时回头看他，凤笛幽幽道：“老七，你这朋友……该不会是敌人派来的卧底吧？”
七哥嘴角微动，似乎在说“也许是吧。”
姜溯流：“……？？？”
他惆怅万分地望着闪夜雷龙被各种生拉硬拽，而饱受“虐待”的闪夜雷龙则泪光闪闪，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委屈。
姜溯流用袖子抹抹眼角，暗道，放心啊儿子，爹爹一定会救你的！
闪夜雷龙“呜”了一下，想抬起前爪去抓姜溯流，结果被凤笛一脚踹了回去。
“这是干嘛呢，父子情深还演上了是吧……唔唔，老七！你不打雷龙打我干什么？！”
“老八！”
“哎呀知道了。三哥真是烦，当了家主之后更……我我什么都没说！”
姜溯流走在最后，前面的吵闹渐渐远了，他摊开手心，其上静静躺着从玉楼春指上取下的那枚指环，然后扔掉了其他从棺木的陪葬品里拿到的指环。
回到秦家庄后，秦青主一听秦晏会的事，当即晕了过去。秦晏会是他最得意的儿子，从小优秀，比起哥哥，更被寄予厚望，没想到，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郑佶做成了活傀儡。一时间，秦家庄，甚至整个北方，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秦青主本就因修炼差点走火入魔而身体严重受损，如今得了这个消息，更是如遭五雷轰顶，一蹶不振，躺在床上连说话都困难。家不可一日无主，远在云天城的秦二公子，作为秦家的长子，便立刻被召回秦家庄，代替父亲暂行家主之责。
长孙霏夜等也从无望森林归来，他们一直被困在迷阵里，所以没能回到既定的路线上来，但好在人平安无恙。
听说长孙霏夜回来了，黑山便领着姜溯流和白粥去找他商量去武陵的事。路上，恰遇凤家几人。美人如画，七哥走在其中，依旧是最惹眼的那个。他脱下了之前那件灰扑扑的破衫，换上了凤家的红羽玄袍，原先的破铁剑也终于换成了雪烈。只是双眼蒙上了一条红色绸巾。
见了姜溯流等三人，其他人拐上了另一条路，七哥则独自停在原路。
白粥道：“啊呀，七哥是特地在等我们吧。阿牛……阿牛？干嘛不走了？”
姜溯流不知不觉落了白粥和黑山几米远，听到白粥喊他，才慢吞吞走上来。
黑山道：“你怎么了？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
姜溯流：“……”
三人走到七哥身边，白粥道：“七哥，有什么事吗？”
七哥又不说话，黑山搓搓胡子道：“要是没事，我们就告辞了。”
他和白粥继续朝前走，姜溯流也提脚跟在后面，却被七哥一把按下肩膀。
白粥道：“阿牛，果然，七哥是要单独找你呢。那我和黑山就先走了啊。”
姜溯流道：“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可是七哥按住他的手劲儿非常大，他根本走不开，黑山和白粥又很快走远了，只好放弃挣扎，乖乖面对七哥。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已经是“阿牛”了，七哥也不识他，如果刻意躲着，反而可疑，还不如大大方方。
“七哥，找我有事？”
七哥正要说点什么，忽然长孙霏夜的声音从对面巷子口传出来。
“凤萤。”
姜溯流激灵了一下。虽然已经知晓七哥的真实身份，但是时隔多年突然再听到别人喊出这个名字，不知为何，会有种心脏微微发麻的感觉。
长孙霏夜在二人身前站定，道：“我们真的有很多年没见过了吧，凤萤。如果不算你之前乔装易容的那段时间。”他感叹了一口气，不无落寞地笑道，“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
姜溯流忍不住道：“霏夜大人还年轻着呢，干嘛总说这种七老八十，听起来有点丧气的话？”
长孙霏夜一愣，随即讪笑道：“不好意思，不过我的确比你虚长几岁。”稍顿，问凤萤道，“小妹和虞丞的婚宴，你也来吧？”
凤萤点了下头。
长孙霏夜道：“在回南方之前，我想先去苍穹雪境看望一位故友……”
“霏夜大人！”不远处传来白粥和黑山的声音。
两人从离去的方向跑过来，黑山道：“刚在路上有侍者说霏夜大人你往这边来了，还好，碰上了。”
长孙霏夜道：“我正和阿牛说到接下来的行程。距婚宴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我有点私事，要先去一趟苍穹雪境，再启程去武陵。你们三个，应该没其他事吧？”
黑山白粥异口同声：“没有没有！我们和霏夜大人一起走！”
长孙霏夜：“那就好。你们这一路的费用，衣食住行，都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黑山白粥的眼睛登时闪出星星。
长孙霏夜：“还有，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请你们去云天城。我觉得老太太应该也会非常喜欢你们有趣的表演，如果老太太中意的话，或许你们可以留在云天城……”
黑山喜不自胜：“去云天城！那我们的演出会越来越红火吧？！”
白粥情难自已地去挽长孙霏夜的胳膊：“霏夜大人，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保证使出浑身解数，让老太太欢喜得茶不思饭不想！”
姜溯流：“……喂，那就过分了吧？”
长孙霏夜眯眼一笑：“我看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详谈好了。”
黑山和白粥一左一右，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姜溯流走在三人后面，听他们说得起劲儿，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正笑着想插几句，忽听身后有人喊。
“姜澈。”
姜溯流下意识就应道：“啊？”
他一回头，笑容尚挂在嘴角。
方才那声音低沉又有磁性，煞是好听。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山鬼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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